凡煙小說

第38章 35彩虹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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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飯兩人又沿著海岸線散了步,直到人都少了風都冷了小熏還不提再見,怕不是要再吃頓夜宵?

“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

“我不困啊!”她確實不困,簡直精神的近乎興奮。

“我困。”

“哦。那我送你!”倒也合理。

“既然如此,一共也沒多遠,各走各的吧。”

“不行!要麽你跟我回去,要麽我跟你回去。”

“我......”任冽才意識到她在擔心,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表現“婉轉”,像個看不清人物性格的爛演員。“我又跑不了。何況你導游費都沒給,我才該怕你跑了。明早七點我來接你。起不來不等啊。”

“嗯。”

小熏答應的幹脆,像是商量好達成一致了的。可任冽一轉身,她便有一步是一步的跟著。

“酒店在那邊。”任冽指給她看,以他們現在的位置完全看得到酒店的牌子。

“嗯。”

這一刻簡直是剛剛畫面的回放,可信度斷崖式下跌,沒卻一點辦法。“我送你。”

任冽略過她向前走,她便掉頭印隨的跟著,心中卻生出了土匪心思:進了我的門就休想再出去!區區熬夜,怎敵她鑄籠心堅?

任冽將她送至門口便想轉身離開,結果這最後的掙紮還是被小熏一把摟了回來。對於她的執著他再了解不過,放棄抵抗是唯一選擇。可即便他心中已然放棄,小熏的眼睛卻仍沒有過一刻松懈。

“你這樣不累嗎?”被躺在躺椅上的小熏盯著,睡在床上的任冽怎麽都有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不安感,就算想睡都睡不踏實。

“你閉著眼睛怎麽知道我看沒看你?”

他本想跟她解釋這是種怎樣的不適,可轉念一想,以她的性格看,大概是理解不了的。不如翻個身背對她,調整個舒適的睡姿靜候睡意。過了許久,他似乎有過一陣的迷糊,也許只有幾秒,可這陌生的屋子卻安靜的讓人不安,水影透過玻璃映在墻上,有些清冷的模樣。他的頭腦突然變得很清醒,相伴而來的是熟悉的習慣性的悔愧。他不確定身後的小熏是不是已經睡著了。或許他可以悄悄的離開,就像剛剛做了場夢,再清晰,成不了真便可放心。但終究是清醒過了頭?還是夢景留的深?他竟試探性的問了句:“你為什麽......這麽執著?”

很安靜,沒有一絲響動,他失落的松了口氣。他是真的想要一個答案。又過了一會兒,他輕微的動了動,卻聽她說:“因為非你不可。”

非你不可?“這世上沒有什麽是‘非你不可’的。再珍貴的東西都找得到替代品,何況是我。論長相,不管是原來還是現在,你身邊長相好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家裏條件本就好,現在更是出了名的女明星,條件好的大有人在,論品行論能力,我大概連及格線都難過。我這樣的人,究竟哪讓你覺得好了?”

“哪哪都好。”

“小學生碼字都不這麽寫了。太敷衍了。”

“我什麽時候敷衍過你?”小熏好不委屈。“還不是你對這個問題太執著。你非要讓我把喜歡拆解開,就像要把它量化了,這個多少分,那個多少分,什麽什麽有加分。可所有能被量化的東西都可以被覆制,可以被超過,但喜歡不會。就算真的沒有什麽‘非你不可’,但還是會有‘我只想要你’。”

“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真實的我並非如你所想,一切不過是你的錯覺,白白浪費了青春徒留失望,多不值?”

“你若只想於我做個陌生人,我值不值與你何幹?還是說,你在擔心‘不值’後我轉身離開,會留你獨自傷心?”

她或許只是隨口一說,可他的心卻是一悸,初醒時各項身體機能的遲鈍,氣氛所惑下的混沌,都因這一悸徹底消散,“不用等‘不值’後了,請你現在就轉身離開!”拿回了意識主導權的任冽冷嫌懟技能瞬間恢覆了正常。

“不要小氣!床這麽大,我又沒碰到你,一起睡嘛!”被懟多年依舊堅挺的小熏卻絲毫沒有退意。

任冽聽見她動了動,只覺得身後比剛剛暖了,便知她靠得更近了。一氣之下正想憑著一腔“你不走我走”的氣勢起身,卻不料被一把按住,讓他再次體會到了雙方武力值的差距。可就常理來說,就算小熏體能再好,這細胳膊細腿的,哪來這麽大力氣?任冽不自覺的好奇了下,轉過頭去看她,這個假寐的厚臉皮姑娘就躺在他不足十厘米的地方,雙眉緊蹙,全無得意,極不舒服的樣子。

“你怎麽了?難受嗎?”

“之前腰抻了一下養了幾天也沒當回事,剛才好像沒睡好。”

他聽盈盈說起過她的腰傷,知道她其實傷得很重,疼起來整條右腿都麻的動不了。他看著她的臉越發清晰了,是窗外的天亮了,原來他不只是打了個盹兒,他睡著了,很沈也很久。完全沒發覺躺在椅子上腰傷覆發的她是怎樣艱難又小心的移到了床上。

“你怎麽不叫我啊?”

“不是沒做噩夢嘛,和我在一起卻沒做噩夢,睡得很好。本來想拍下來給你看的,讓你再說因為我更嚴重了。”她很努力的笑著,聲音卻有些虛,喘息送出的話越來越淺:“但有點站不住了。”

他懂了,否認不了了,他信了,她愛他,或許走不了很遠,卻已持續了很久。讓他不解的堅持並非他所認為的執拗,再荒唐的表白都是真心。

他慌了,全然不知該何如表現泰然自若,該毒舌以對繼續挑戰她堅持的底線?該裝傻充楞努力維持現狀?或者只是說上一兩句似是而非的情話,她或許會像吃了止疼藥般瞬間好轉。可無論哪一種,他都會深深厭惡自己,厭惡這份卑鄙、自私和揮之不去的懦弱。那無論他如何用“正確”合理化推開她的決定,都無法消散的失落已經變成了新的恐懼支配著他的選擇。他不知所措希望有人給他答案,希望她,像心意相通一樣給他指向,他只想說“好”,無論她的要求是什麽。

他看著她,安靜卻焦急的等著,感覺已經過了十分鐘甚至更長,她始終未發一語,眼睛都沒睜開過。臉色倒緩和了許多,呼吸也平和了。他感覺再沈默下去他就要瘋了。

“去......去醫院嗎?”他像自言自語般得不到回應。“還疼嗎?”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這只胳膊一直賣力勾著他的脖子。“千熏雪?”

寂靜,在這個微白的清晨,任冽明白了第二件事:這個女人,睡著了。

他突然好想笑,又帶著氣,想著索性弄醒她,但終究還是一動沒動讓她睡到自然醒。雖然最終自然醒變成了自然驚醒,卻是仿佛失而覆得般的驚喜,完全忘了夢裏的他是怎樣真實的消失於她的世界的。

“你再不醒我就要餓暈過去了。”看著小熏眼角帶淚的盯著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側過頭去說。

“哦!吃飯吃飯!”只見她像只貓一樣靈活的從床上蹦到了地上,絲毫沒有昨晚虛弱的樣子,任冽正詫異,她就瞬間悲劇了。“唔?”她保持著落地時的姿勢一動不動,連保持平衡的手臂都還懸在空中。

“你,沒事吧?”但他心裏已經確定她是出了大事了,因為此刻她的眼淚正瘋狂脫管,肆意流著。

“扶......扶,我,床上。”她除了嘴,就只調得動右手一根食指表明心意了。

“還能動嗎?要不要找什麽東西給你扶著點腰?”

“沒事,我可以,可以。”

“慢點。你這樣不行啊,去醫院吧。”

“沒事沒事,躺一會兒,躺一會兒就好。”

“你是諱疾忌醫的頑固老太太嗎?”

“不是,”可她這躺下的動作卻真是一模一樣。雖然成功平叛了眼淚,但還是話都不敢大聲說。可接下來的臺詞一出口,真諱疾忌醫的頑固老太太無疑了:“這毛病我心裏有數。真的,去醫院也就是養著。之前比這嚴重的時候都有。不用擔心。”並努力真誠中。“餓了。有什麽推薦的好吃的嗎?”

“......”任冽仍糾結著要不要再強硬些堅持去醫院,但看起來她確實好了很多。“快中午了,我去餐廳看看。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我很快回來。”

“嗯......只要不是扔下我不管就都可以。”

“放心,我留了些壓箱底的道德心的。啊對了,你手機呢?”

“不在我身邊嗎?那椅子那邊?”

“哦看見了,解鎖。”

小熏聽見“哢”的一聲手機解了鎖,但他坐在她視線的斜下方,她動不了就使勁向那個方向看,累得腦殼疼。

“我留了電話也加了微信,”他把手機放在她手邊。“有事就聯系我。”

“好!”第一次,他主動給她留了聯系方式,說她可以聯系他,他們的聯系可以持續。明明陽光這麽足,明明玻璃這麽平,怎麽就好像發生了色散,好像她所在的地方就是彩虹開始的地方。

暈暈乎乎,迷迷懵懵,該不會是發燒了吧?“發燒!?這豈不是足可聯系他的事?視頻?語音?會接嗎?會立刻接嗎?按一下試一試。呀——啊!我是在戀愛嗎!?”

“怎麽了?”

“呃!接了。”

“我在。”

“啊......我那個,那個,可能有點發燒。”

“發燒?帶藥了嗎?”

“帶了......吧。”

“我到門口了。”幾乎同時,小熏聽到了開門聲。“還有別的地方難受嗎?”他摸著她的頭問。“嗯?不熱啊。”

“不發燒嗎?可是就覺得視線不是很清晰,意識不是很清醒。”

“去醫院吧。”

“可是,就感覺很幸福。是病嗎?”

“......”是了,大概,而且會傳染......任冽俯身親了她一下。“更嚴重了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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