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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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根冰錐刺入心臟,林峭驚得說不出話。

他下意識去摸瞿平戎的臉,卻被甩開。

瞿平戎胡亂抹了一把臉,偏過頭不去看他,咬牙狠聲道:“林峭,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全當你剛才是發瘋,我不和你吵,你他媽就在這兒給我好好冷靜一下。”

說完大步離開,過了幾秒鐘,只聽“砰”地一聲,隔壁客房的門被重重摔上,房間裏只剩塵埃在陽光中飛舞。

過了很久,林峭依然沒有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他矮下身,親手把一地的紙屑一片一片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然後掏出手機播了個號碼。

完蛋了,林峭絕望地想,他怎麽把人弄哭了。

電話很快被接通,陸雙成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林林啊,怎麽了?”

“我……”林峭難得支支吾吾,說話的時候食指和中指並攏狠狠揉著眉心,直到泛起紅痕,“雙姨,我,我好像……把瞿平戎惹生氣了……該怎麽辦?”

“生氣了?”

陸雙成一秒鐘都沒耽擱,幹脆利落道:“孩子生氣了不要緊,打一頓就好了!”

“這……”林峭瞪大眼睛。

這不太好吧……

再說他也打不過啊。

另一邊的陸雙成笑了:“怎麽,你是想哄哄他?”

林峭半邊臉已經燒紅了,額頭抵著墻,想借涼意冷靜下來:“嗯……”

“哎呦,你看你們兩個,小朋友似的。”

陸雙成笑著抱怨:“你要是真想哄他,就下廚隨便給他做頓飯,這孩子從小就挺好哄的,每次鬧脾氣,一到了飯點就忘了。”

“我知道了,謝謝雙姨。”

半個小時後,林峭端著一個托盤,忐忑不安地敲響了客房的門。

瞿平戎把門打開一條縫,露出半張臉來,語氣冷硬:“幹什麽?”

林峭剛想說話,就被他冷笑著打斷:“怎麽,又是來和我談離婚的?你那工資卡上的錢想分我多少啊,夠賠我的精神損失費嗎?我告訴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

林峭盡量維持平靜地看著他,又低頭看看自己,終於嘆口氣:“算了,我就知道我不該下廚的。”

話音落地瞿平戎霍然打開門,這才看見他手中那黑胡桃木的托盤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青花瓷碗,旁邊的筷架上放著配套的湯匙和筷子,碗裏裝著熱氣騰騰的……泡面?

說是泡面但其實是煮的,還精心打了一個荷包蛋,雖然煮的只剩了半個,旁邊放了一小把香菜試圖掩蓋。

在瞿平戎的目光註視下,林峭覺得自己無地自容,扭頭就要走,卻被一手攔住,那人狐疑道:“你做的?”

林峭點點頭,剛想說要不我還是給你點外賣吧,就聽頭頂有人哼笑一聲,接著手裏重量一空,瞿平戎接過托盤轉身進了房間。

兩分鐘後,林峭看著埋頭吃面的瞿平戎,試探問:“好吃麽?”

說實在的很一般,瞿平戎想他肯定是連什麽時候放雞蛋不會散都不知道才會弄成這樣,然而幸好這只是泡面,林主任發揮了嚴謹的科學精神,每一個步驟都用盡了做實驗般的小心,按照說明上的嚴格配比,恨不能放多少水都拿個量杯過來,因此雖然一般,倒也沒有到不能下咽的地步。

因此含糊道:“湊合吧,放在外面肯定要餓死的地步。”

他沒好氣看林峭一眼:“現在知道我每天伺候你吃喝多費心了吧。”

結果養出這麽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白眼狼小沒良心,真是想想就氣到肝疼。

林峭垂下眼睫:“對不……”

“行了。”

瞿平戎幾口把面吃完,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我不想聽這個,就想知道你怎麽想的,還想和我離婚麽?”

林峭閉了閉眼:“你不應該為了我偽造文件,就讓他們帶我走也沒有什麽的,這太不理智了。”

“你以為我是你,什麽事都要拿那彎彎繞繞的心思想一遍?我怎麽想,就怎麽做了。”

“不要想著離開我,林峭。”

瞿平戎握住他的手,掌心炙熱,因為沒有掌握好力度,疼得林峭瑟縮一下,便又放輕了力道,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你看,我也沒有談過戀愛,就和你結婚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不知道怎麽對你好,我知道我有時候很讓人生氣,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我會學會的。”

“不要這麽說。”林峭心中一陣酸澀,“剛剛是我說錯話了。”

“知道錯了就好。”

瞿平戎笑了一下,鄭重地看著他的眼睛:“林峭,我能保護你的。”

“無論發生什麽,我都能保護你的,你知道麽?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誰能夠保護你遠離災厄紛擾,這個人只能是我,只有我。”

像是忽然被人攥緊了心臟,一種從未有過的痛楚將他的心臟填滿,瞿平戎從林峭那一貫漠然的眼睛裏看到一抹悲哀:“如果我從來都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樣子呢?如果真實的我從來都不是什麽不食人間煙火的林主任呢?”

“什麽真實不真實。”

瞿平戎按住他的後頸,把他按向自己:“林峭,你的每一根骨頭,每一寸皮肉,都是屬於我的,不論是黑是白,都是我的。”

“因為我……”

他的話沒有說說完,因為林峭擡頭吻住了他的嘴唇。

顯然林主任不僅不會做飯,還不怎麽會接吻,他還是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主動親瞿平戎,那簡直不能叫吻,說是咬還差不多,牙齒磕磕碰碰,嘴唇還有些顫抖,瞿平戎由著他發洩完了,才奪回主動權,一吻結束,兩個人都是氣喘籲籲,林峭的手臂勾在瞿平戎的脖子上,腰被掐著不能動,電話不適時地響起,瞿平戎說:“我之前叫了外賣。”

林峭眼神一閃,便見他單手回了個信息,接著在林峭耳垂舔了一下:“先放著,等我吃完再說。”

俯身咬上了他的脖子。

等到夜色已深,林峭才終於吃上他的外賣,瞿平戎裸著上身,只穿一條家居褲,把剛熱好的海鮮粥一勺一勺餵給他。

昏暗的夜燈下,瞿平戎平整的腹肌上縱橫著一道傷疤,看上去已經很久了,痛苦早就不再,卻隱隱昭示著那遙遠的戰火硝煙。

“是三年前在西南留下的,槍傷,差點沒死外面。”

瞿平戎扯過紙巾替他擦了擦嘴,又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林峭擡手,指尖似有若無地落在那陳年舊疤上:“不是說不會受傷的麽?”

“遇到你之後就會了。”瞿平戎不假思索。

林峭一楞,手指不自覺垂落,只聽瞿平戎“嘶”了一聲:“別招我啊,你是不是不想睡覺了。”

又不正經地笑了:“心疼我啊,親親就不疼了。”

林峭思索一下,俯身在那傷疤上落下一個吻,溫熱的嘴唇帶來些微的癢意,輕飄飄的呼吸落在不該落的地方,喚起致命的欲想。

瞿平戎:艹!

為了防止自己不在的時候良輔把人帶走,第二天瞿平戎替林峭請了假,吃完早餐之後不顧林峭的反對,把人抱上副駕駛用安全帶綁好,之後徑直去了軍區。

路過大門口的時候還特意降下車窗,跟哨兵炫耀他今天帶老婆來上班,林峭面無表情低頭用手機處理線上工作,接受了道道註目禮。

瞿平戎把林峭帶到自己的辦公室,按著人肩膀讓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掏出從家裏帶的水果牛奶零食,又翻出一個平板,之後拍拍他的背:“行了,你男人要去工作了,給我好好在這裏呆著等我回來,聽見沒?要是我回來看不見你,有你好看的!”

又指指自己的臉:“不給一個臨別吻嗎?”

林峭嘴角抽了抽:“少看點偶像劇吧,尤其不要和莊言交流片單了。”

瞿平戎:……真是個不解風情的beta。

他抱怨兩句,吩咐警衛員好好看著上校夫人,自去開會了。

散會之後,瞿平戎一心往辦公室跑,被劉上將從後面叫住,後者把他拉到僻靜的樓梯拐角,嚴肅道:“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哎呀什麽怎麽回事,我不就帶家屬上個班麽,你激動什麽,嫉妒啊?”

“臭小子少給我避重就輕,你偷軍區公章的事兒我還沒跟你算賬呢,要不是我幫你壓著你現在都被停職審查了你知道不知道!給我老實交代清楚!”

劉仲誠一臉恨鐵不成鋼,擡手就往瞿平戎頭上抽,瞿平戎躲了兩下不躲了,理直氣壯道:“我那不是著急麽!賀沅鄉死了,那幾個不長眼的警察天天盯著林峭,差點就把人帶走了,我能怎麽辦?”

劉仲誠手拍得直響:“不就是個正常傳訊嗎?你小子發的什麽瘋?”

“不行!你看他那個弱不禁風的樣子,能受得了審訊嗎?萬一那幫條子刑訊怎麽辦?他要是病了,餓瘦了,誰來賠?”

“什麽條子,你管誰叫條子?”劉仲誠快氣冒煙了,“他姥姥個腿的那是你同事!”

瞿平戎瞪起眼:“我不管,老子為國單身二十七年,好不容易討了個老婆,當然不能讓人給我拐跑了。”

“你!”

劉仲誠摸著胸口讓自己冷靜下來,最終一擺手:“算了。”

他指著瞿平戎:“我告訴你,文件的事情我只能暫時幫你遮掩過去,公安那邊已經在向上面打申請了,這件事過不了幾天就會被你爸知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不是兒戲,你要是想被瞿總司令打斷腿你就繼續作吧!”

瞿平戎不屑冷哼:“我知道了,走著瞧吧。”

接下來幾天,林峭都被強行帶到軍區上班,警察那邊暫時沒有找他,倒是周尋芳和賀冰得知遺囑之後試圖在他小區門口鬧事,被埋伏在周圍監視的便衣和保安按住,扭送進了派出所批評教育。

這天瞿平戎去出任務,林峭在他的辦公室用筆記本電腦和莊言溝通實驗室那邊的項目推進情況,電話突然震動一下,收件箱裏躺著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方便見一面嗎,林主任。我是良輔。

林峭隨手回覆之後,便按熄了屏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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