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藪突然停下腳步，慧一下沒剎住，撞到了他的背上。慧感到藪突然加大了握手的力度，他不解的擡頭，發現藪正凝神盯著前方，慧順著藪的視線看去——昏暗的酒吧門前，一個妖艷的女人正倚著門框抽煙。慧似乎意識到這裏是什麽地方了，他拉了拉藪的衣角，輕聲說：“藪……”“媽媽！”藪突然大喊一聲，對面的女人一楞，緩緩轉過頭來。“你媽媽不是死了嗎……”慧疑惑的問，藪並沒有回答，而是松開慧，徑直朝那女人走了過去，慧猶豫了一會，也跟了過去。“藪？”女人呼出一口煙，不確信的問。藪點了點頭。“哼，怎麽突然來找我？”女人確認來人後輕蔑一笑，彈了彈煙灰，“那個王八蛋呢？他怎麽準你來見我？”慧一頭霧水的看著兩人。“他被抓了，我不想去孤兒院，只能來找你了。”藪淡淡的說。“呼……”女人呼出一口煙霧，然後嘲諷的笑笑：“你覺得我會接納你？”

這個女人就是藪的母親。當年藪下棟四處沾花惹草，不想惹了一生病，恐怕祖上的香火到他這就要斷了。想不到藪宏太的母親卻突然帶著他出現在藪下棟面前，本來是想母憑子貴進入藪家的，誰知藪下棟卻擔心妻子是妓/女的事情被發現，於是給了她一大筆錢讓她滾，而藪宏太居然站在了父親那邊，父子兩聯手把她趕了出來。

“媽媽，再怎麽說我也是你身上掉下的肉啊……”藪可憐巴巴的懇求著女人。女人冷冷的看著他，自顧自地把煙含進嘴裏，她的眼神從藪的身上移到他身後的慧身上：“那孩子是誰？”慧臉一紅，急忙低下頭。“他是……”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尷尬的撓撓頭。女人瞇了瞇眼，輕輕嗤笑一聲：“你是彎的？”“呃……這個……”藪的臉也紅了起來，慧更是羞得把臉埋到了藪的背上。“哈哈哈哈！真不愧是那王八蛋養出來的啊！”女人毫無形象的誇張大笑。慧心想這女人該不是瘋了吧？他拉了拉藪的袖子，想催他快走。“哎呀，別擺出這表情嘛~”女人看到藪黑著臉，更覺有趣，眼睛咕嚕嚕的轉了下，一個壞點子浮上心頭，“也不是不能幫……”藪覺得她前後態度變化太大，有些不敢相信的問：“真的？”女人狠狠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扔到地上踩滅，接著朝藪勾了勾手指：“跟我進來吧~”

藪正要跟過去，慧卻突然拽住了他，搖著頭示意他不要去。藪拍拍慧的肩安慰他：“沒事的，我去去就回，你在這等我。”這次慧沒再執意跟過去，想不到他兩次的選擇都是錯誤的，不該跟去的時候跟去了，該跟去的時候卻沒跟過去。

“不！不要！”藪把那罐藥丸扔到地上，憤怒的看著他的母親，“你怎麽可以叫我去幹那麽齷蹉的事！”藪的母親提議他把慧賣了，並且還給了他一罐藥，告訴他如果慧不從就讓他吃這藥。“齷蹉？哼，也不想想我是怎麽養大你的！”女人冷哼一聲，撿起藥罐把玩著，“你為了錢連生母都不認，怎麽輪到陌生人身上就那麽猶豫不決？”藪攥緊拳頭，低著頭不吱聲。女人靠近他，把藥罐塞進他的口袋裏：“我不問你要藥錢就已經夠仁至義盡的了，你自己想想是要錢還是要愛情吧！”看到藪沒有立即把藥扔出來，女人得意是一笑，轉身走了。「藪宏太，你會怎麽選擇呢？」她知道如果藪扔了藥，說明他還有良知，進來就算窮困心靈也不會貧瘠，若是他不扔，那他必將會犧牲別人來滿足自己的欲望，人心一旦壞了，物資上再富裕，身心都將是痛苦的。

那夜之後藪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慧問他發生了什麽，他也不說，慧想跟他親熱，他似乎也不太樂意，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冷淡，大概是有什麽心事吧。今天藪卻突然主動想跟慧親熱，慧自然十分高興，看來藪應該是想通了吧。

“慧，這個給你。”藪把粉紅色的藥丸遞給慧，慧不解的問：“這是什麽？”藪勾過慧的脖子，在他唇上輕點一下：“別管那麽多，吃了它，今晚你會感到很快樂。”

吻著吻著，藥就漸漸起效了。正當慧□□焚身時，藪突然起身離開。「要去哪裏？」慧想問，但一開口就只剩喘息，渾身疲軟，根本無力行動。藪打開房門，朝黝黑的客廳揮揮手，一個醜陋猥瑣的男人便走了進來。“怎麽回事？”慧感覺有些不妙，他強撐起身子，努力吐出話語。男人楞了一下，回頭問藪：“他不知道？”藪扭過臉淡淡的回答：“別管那麽多，反正收了的錢我是不會還你的，你愛幹不幹！”“錢？！”慧頭暈得幾乎無法思考，但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慧憤怒的瞪著藪：“藪宏太！你怎麽可以！”

「不！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慧掙紮著想要抓住藪，而藪匆匆接過男人手裏的錢，數都不數一下就往外走了，慧絕望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逐漸閉合的門縫裏。

藪不敢回頭，他怕自己後悔，一關上門他就脫力的倚著門滑坐到了地上。藪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抖得厲害，他一邊顫抖著一邊開始數錢。這間出租屋的隔音效果不好，藪可以清晰的聽到門後的抽泣漸漸變成迷亂的呻/吟，混合著那張破床發出的吱吱呀呀的聲音，藪感覺自己好像坐在一條漂泊在巨浪裏的船上，眩暈、惡心，而手裏的鈔票仿佛是暈船藥，每當藪用力的嗅一下它的氣味，或是用手指摩挲它的邊邊角角，藪的情緒就會平覆一些……

也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終於走了出來，看到藪還在，便客套的誇了誇慧的“好”，然後就離去了。藪站在客廳裏發了會兒呆，然後就跑去浴室先打開熱水，這之後才推開房門走進去。一推開門就看到慧蜷縮在床上，他身上暧昧的印記紮得人眼疼。

藪走過去，想帶慧去洗澡，剛碰到他的身體就被狠狠地甩開了。“別碰我！”慧從喉嚨裏發出嘶啞的低吼，繼續保持著蜷縮的姿勢，甚至不願擡頭看一眼藪。藪嘆了口氣，好生相勸道：“剛做完不洗一下不會難受嗎？我幫你清理一下吧。”說完再次伸手想扶起慧，慧仍舊甩開了。

“嫌我臟嗎？”慧擡眼，怨恨的望著藪問，“為什麽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麽？”藪琢磨著怎麽說才能減輕慧的怨氣，顯然，他並不擅長：“不會，我讓他戴/套了的，雖然不戴會得更多錢，但我心疼你……”“就為了錢？”慧一下抓住了重點，“我不是有在打工嗎！你為什麽要這樣！”藪無奈的解釋：“你也知道，你現在拿的錢養你自己都有點吃力，何況是我們兩個呢？而且等明年你要交學費了，拿不出錢，結果還不是一樣……”慧不敢相信藪居然能說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他抓起枕頭砸了過去，怒吼道：“我再窮也不會出賣身體！解決的辦法那麽多，你為什麽不自己去打工而是選擇傷害我！”藪沒想到慧會用東西砸他，這一下結結實實的打在了他臉上，他有些不悅：“我也想啊，但我現在出去就會被認識的人送去福利院，我可不想進去。”慧越發搞不懂藪在想什麽：“去福利院又怎麽樣？我還不是從福利院出來的！”藪拉下臉來，似乎受委屈的是他一樣：“我跟你不一樣，大家都知道我爸爸是貪官，他們指不定怎麽整我。”

聽到藪的回答，慧沈默了，他想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用最殘忍的手段殺剮他，可他卻什麽都沒做，原來人被刺激到極限時反而會變得冷靜。藪看慧呆坐著，他不急自己倒急起來了，也不知是為誰找借口，亦或是在安慰誰，他急吼吼的說：“有什麽關系！反正你又不會懷孕！”

慧一楞，緩緩擡頭，幽幽地問：“那你自己怎麽不做？”藪被他問得也是一楞，隨即支支吾吾的辯解：“我……我不習慣在下面……”接著又補充道：“你都做過那麽多次了，肯定習慣了……”

「呵呵……」慧在心裏冷笑，「真是看走眼了！」回憶往事，好像兩人的確不算相愛，慧只是被陽光晃了眼，誤以為走向了光明，而藪恐怕只是仗著家裏想養只寵物吧？原以為有了肉體的交流就能稱之為愛了，現在才知道沒有心意相通，就只能有福同享有難……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們分手吧。”慧冷冷的拋出一句話。“誒？！”藪一驚，“你怎麽可以……”慧懶得理他，自顧自的起身收拾衣物。“住手！你在幹什麽！”藪怒吼著，慧卻像沒聽到一樣繼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我說住手！”藪提高了音量呵斥他，慧仍不為所動。“我叫你住手！”藪再也忍不住了，沖過去搶了慧的東西往地上扔，接著狠狠扇了慧一耳光！

“藪宏太！”慧平白被打了一耳光，自然氣得不輕，他質問道：“你憑什麽打我！你以為你是誰！我告訴你，我今天非要走！有種你就殺了我！”藪憤怒的揪住慧的頭發，用力把他往地上砸。“咚！”一聲悶響，慧疼得叫不出聲，腦袋嗡嗡作響。藪忽然扒下慧剛穿上的襯衫，慧慌忙拉緊衣服，結果又被藪踹了幾腳在肚子上，終於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然而藪並沒有上他，而是拿出手機哢嚓哢嚓的拍了起來。

“餵！”藪抓住慧的頭發把他的腦袋拉起來，然後把手機放到他的面前給他看剛才拍的裸/照，“你要是離開我，我就把照片發給你身邊所有人，讓他們知道你被男人強/暴過，你覺得你會被怎麽對待？”慧恨恨的瞪著藪，疼痛讓他說不出話。“我是貪官的兒子，這等於跟你一樣，是被大家排斥的，所以我不能讓人知道。”藪放松了手上的力度，慢慢變為撫摸，“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大不了同歸於盡。”痛苦、怨恨、不甘一齊湧了上來，慧終於忍不住落淚了，豆大的淚珠直直的滾落下來，像是掉了線的珠子。

藪嘆了口氣，將慧打橫抱起往浴室走去。慧也不摟著藪，只是兀自抱著自己的肩膀，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放聲哭，身體不知是冷還是隱忍，不住的顫抖著。“你放心，這又不是天天要做，做一次可以得幾周的夥食費了，比你那兼職強多了。”藪邊給慧搓澡邊開導他，“你不要嫌自己臟，我會心疼的。我會愛你一輩子的，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心疼我？愛我？只是把我當作搖錢樹來愛罷了！」“呵呵呵……”慧止不住的笑起來，眼淚卻更多了。他又哭又笑的樣子嚇到藪了，藪連忙把他摟進懷裏，又是摸頭又是撫背，嘴裏念叨著：“你怎麽了？別嚇我啊！”慧用力推開藪，冷笑著自言自語：“我曾經以為，遇見你，我是幸運的，可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也不是沒覺得幸運過，只是不知何時漸漸發生了改變，現在居然變得那麽悲慘，是不是沒有相遇就沒有悲劇呢？”

藪沈默了，從他認識慧開始，他就沒考慮過將來，總是理所當然的想著兩人會一直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如今大難臨頭，藪才發現原來他對慧的愛竟是那麽脆弱，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跟慧同甘共苦，因此才會在這種時刻選擇保護自己……

兩人若不曾相遇，他們各自將會面臨怎樣的命運？幸哉？悲哉？恐怕冥冥之中這一切早就都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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