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真就沒死唄

在一片混沌之中，杏兒的意識逐漸凝聚。她緩了許久，才有力氣掙開雙眼。眼前的光很柔和，她發覺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王宮地牢之中，在那陰郁的像地府的牢籠裏，她被幾個黃海安排的侍衛拉了出去。杏兒無助地哭喊著，她知道黃海私自改了刑法，要讓她在眾人面前被五馬分屍。

弱小的身體在侍衛面前根本反抗不了，她被拉到了一個從不知道的地方，突然就眼前一黑，記憶也瞬間斷了。

她呆楞地在床上坐起身。杏兒很意外，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她以為地府可怖，沒想到完全比不上王宮地牢的陰郁。臨死前的記憶沒有了，五馬分屍這麽殘忍的記憶，忘了也好。

她平靜地接受了死亡的事實。

只是，房門突然被打開了，走進來的一位丫鬟一樣的女子。

這女子的服侍……很是眼熟，杏兒總覺得在哪見到過。

“姑娘，你醒了？”那丫鬟說道。“大人吩咐過了，這段時間姑娘就在府上住著，由奴婢負責照顧。姑娘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

“你家大人是誰？”杏兒問道。

“我家大人啊。”丫鬟說道，“我家大人便是司空佘大人。”

杏兒驚訝地張了張嘴，她想起來了，當初和夫人大王出宮曾在佘府留宿，這丫鬟穿的就是佘府下人的服侍，所以她才覺得眼熟。

“我沒死……”杏兒自言自語道。

想起老人曾經說過，鬼魂沒有下巴，她立刻擡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佘大人救了我？”杏兒問道。

“這……”丫鬟笑了笑，“這奴婢不知。”

“我能去見一見司空大人嗎？”杏兒問道。

“大人還在宮中，晚些回來的時候，姑娘再去見吧。”丫鬟說道。

留在佘府的杏兒難以想象那高高在上的佘陽大人竟然會為了他犯險。丫鬟見她身上衣服臟亂，讓她換身衣服，沐浴一番。

杏兒覺得自己怎樣都得去見佘陽一面，她在地牢住了一段日子，渾身臟臭，可不好讓佘陽見了她犯惡心。於是，她就整理了一番。

傍晚的時候，丫鬟來告知佘陽回到家中的消息。杏兒忐忑著心，到了佘陽的書房。

佘府上下的下人都不靠近這位主子的身邊。杏兒敲了敲書房的門，見佘陽冷冷地擡眼，大起膽子走了進去。

“奴婢見過司空大人。”杏兒對佘陽行禮道。

佘陽甚至沒有應一句，低頭專註在桌案上寫著什麽。

“奴婢想問，是大人救了奴婢嗎？”杏兒問道。

其實這問題顯而易見，可杏兒嘴笨，面對佘陽的冰塊臉也不知道還能說出第二句什麽。

佘陽本不想搭理，可杏兒因為說不出別的話，就用眼睛直盯著佘陽。佘陽只好應了一句：“是。”

聞言，杏兒跪在地上。

“多謝司空大人救命之恩。”杏兒說道，“只是奴婢不明白，為何司空大人要為了奴婢犯險。司空大人的救命之恩奴婢這輩子做牛做馬都會報答，只是如果因為此時連累了司空大人，奴婢……”

佘陽有些不耐煩了，皺著眉頭冷冷道：“那你想怎樣？”

杏兒說道：“請司空大人賜杏兒一杯毒酒。能夠死的安詳些，杏兒已經知足了。黃海大人把事情鬧得這麽大，要是沒有屍首交差，肯定會追查。等杏兒死後，司空大人便把奴婢的屍首運到衙門，此事就算有個了結，好讓大王不再追查。”

佘陽擡頭，看著這小丫鬟滿臉認真，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他說道：“了結此事，讓大王不再追查你替蘭因ding罪之事？”

杏兒猛地頓住，佘陽能說這句話，難道他和大王早就知道她家夫人藏著的事情？無論怎樣，蘭因的秘密不能被暴露，可她不會撒謊、難掩慌亂。

“司空大人誤會了，我家夫人當真和此事沒有關系！”杏兒辯解道。

“不用解釋。”佘陽說道，“救你之事大王知曉，不會波及於我。這段時間你在在我府上住著，不要出去。若你的行蹤被外人瞧見那才是真的給我招惹麻煩。”

大王知道？知道佘陽救她，還是知道更多。她想起那天趙子疏在牢裏莫名其妙地把那封能驗證筆跡的信撕碎，難不成……大王真的已經知曉蘭因的事情。

“大王知曉了什麽？”一時情急，杏兒問出了口。

“你不用過問。”佘陽冷冷道。

“奴婢失言，大人贖罪。”杏兒低頭道。

“改了你的滿口奴婢，出了王宮你便不是宮女。”佘陽說道。

“是……奴婢知道了。”杏兒應道。

她也不能再打擾佘陽，獨身退了出去。杏兒在佘府住下，生活起居都有人照顧的很好。

她不太習慣被人這樣服侍。杏兒整日待在佘府，因為怕給佘陽招來麻煩，她不敢出去，也不敢和家人聯系。

杏兒放心不下蘭因。她常常靠近佘陽的書房，卻又不敢進去。

直到有一天，佘府的下人躁動起來。打聽之後，杏兒聽說佘陽在永和殿和趙子疏翻了臉，當眾脫下朝服向朝廷辭了官。

辭官之後，佘陽立刻開始收拾行李，對外宣稱要返鄉，離開康州城這個地方。

下人議論紛紛，杏兒終於下定決心，要去找一次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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