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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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平安就好
又是一年的三月，百花爭妍，流水塵土、漫山春意。
“今年的花也開得極好啊。”何伯欣慰地望著那片山櫻樹林，淡粉的嬌嫩花瓣壓著滿樹枝丫，也鋪成了一地生意盎然。
“我今日去城裏一趟。”蘭因拿著剪子，剪下帶著山櫻花的樹枝。
“好。”何伯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小平安今日就跟著爺爺吧。”
何伯的身邊站了一個到他腰部高的孩子，乖巧地點點頭。
“娘親早點回來！”平安說道。平安只有五歲，卻已經不常哭鬧，一份老成的模樣。尤其是關心蘭因的時候，像極了小大人。
“好。”蘭因摸了摸他的臉，應道。
當年範英隨手給她的幾張銀票，蘭因以為只夠她生活一段日子。沒想到，竟是普通人一輩子用不光的數目。不過，在這苧蘿山中生活，銀兩並非必須。
她花了一些銀子買下了何伯旁邊的房子，在苧蘿山中生活的還有幾位嬸嬸。她們照顧蘭因懷孕生子。自從蘭因生產之後，便開始過上自給自足的生活，在苧蘿山中耕種。
苧蘿山中的老人都很稀罕山中唯一的小寶貝，常常給他們母子二人送些吃食。除了耕種之外，蘭因在山櫻花開的時候，偶爾會剪下一些好看的花朵枝條去到康州城中賣點銀兩。也順便在城裏買些要用的東西，或是給平安的玩具零食。
“我走啦。”蘭因用長布裹住山櫻花，回頭和平安說道，又朝著他揮揮手。
平安牽著何伯的手站在門前，目送著母親離開。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從不耍賴哭鬧。蘭因每次去康州城都會給他帶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有一次為了幫何伯買膏藥走了半個康州城，日落西山，蘭因急著回家，就把給平安買東西的事忘了。那次平安一見她回來就撲進她懷中哭泣，她原以為平安是在哭沒有期待中的小禮物，沒想到這小家夥哭得竟然是她天黑之前沒有到家，給他擔心壞了。
生了個這樣的孩子，所有人都說蘭因哪來的福氣。
不過，這話他們其實也很少提。因為說起這個事兒，馬上就聯想起孩子的父親。苧蘿山中的人基本都知道蘭因原本身邊有個男人，一男一女同游苧蘿山後沒幾個月，只剩女子帶著身孕隱居山間。
蘭因好像不經意間給趙子疏扣了個負心漢的帽子。不過想一想，也沒有什麽。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趙子疏是誰，怎麽也聯想不到那個帶兵在外親征多年的大王。
她就假裝不想再提起往事，因而得以不提起往事。
今天陽光明媚，春風徐徐吹得人很舒服。蘭因靠在集市旁的一棵大樹下，她將一塊長布放在地上，將帶出來的山櫻花放在那上面。她不吆喝，偶爾會有人被山櫻花的姿態吸引過來。
前幾年在這裏賣花的時候有個熱心的大嬸告訴她，康州城中種了百花百草，卻唯獨沒有山櫻花。
“為何？”蘭因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嬸賣了個關子，“聽說王宮中偏愛這種花，因為康州城中便不種。”
“是這樣啊，那你可知為何宮中偏愛這種花？”蘭因問道。昔日她在宮中常見山櫻，就有這個疑問。
大嬸擺了擺手。“這我哪知道，宮中的事都是大王的事，我這普通老百姓哪能知全。”
這個問題一直沒有找到答案。
和身邊的大嬸閑談，也讓她得知了趙子疏在範英叛亂後親征的事情。
她偶爾提心吊膽，又提醒自己別再多想。蘭因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在回憶中好一陣子，大概有半柱香時間。這期間陸陸續續已經來了好幾位客人，把帶出來的山櫻花買了清光。
蘭因看了眼街上。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今天康州城的人都很亢奮，歡聲笑語的。
蘭因收起長布，來到藥鋪。
“蘭姑娘，許久沒見啊！”藥鋪的掌櫃很熱情。
“許久未見。”蘭因點頭道。她遞出一張紙條，上面上苧蘿山中的老人讓她幫忙買的補身的藥材。“麻煩按紙上寫的抓藥，再要……”
“再要半斤茯苓磨成粉！我沒記錯吧！”掌櫃搶答道。
蘭因笑了笑，趁著掌櫃抓藥的空閑，她又觀察了路上人來人外。如今吳國百姓老少和睦、官員各安其位、城中富饒繁華，人人臉上都是笑意，而且他們今日似乎真的格外喜悅。
“今日城中有何喜事嗎？”蘭因問道。
掌櫃的打包好了蘭因要的東西，放在桌前。
“蘭姑娘不知道？”掌櫃有些詫異。
“我多日沒有來城裏，實在不知。”蘭因說道。
掌櫃的說道：“前幾日北方傳來戰報，大王舉兵拿下臨淄，我們吳國現在是天下一統了！”
聞言，蘭因楞了楞。
“大王在外征戰六年，聽說這兩日就要回來城中了。”掌櫃的說道，“蘭姑娘明天要是有空不妨來碰碰運氣，一睹大王風範啊。”
蘭因盡可能擺出自然的表情，點點頭，拿起桌上藥材說了一句。“多謝。”
聽了掌櫃的說的話，她莫名地心慌，腳步都透著心虛。
她城裏偶然瞧見一直布偶老虎，給平安買下，蘭因疾步出了城。
她往苧蘿山的方向走去。想想，這幾日都不會再進城了。要不是看在趙子疏征戰在外，她甚至不敢踏足這個地方。
還好，他平安歸來。他從來都不屬於蘭因一個人，他屬於吳國、屬於百姓，自己走後能讓他不再留戀兒女情長成就天下霸業，也算她的功德。
蘭因沿著小溪走，溪流越來越寬。這裏的水往南流，自他歸來的方向而來。
一統天下......
這麽說，趙子疏拿下了齊國。
那他肯定見到範英了吧，蘭因心想。
當時她跑到這裏來，範英是只曉得。趙子疏不會知道她在這吧......
她心一沈，腳步更加快了，甚至有種抱著兒子趕緊跑的沖動。
跑了幾步，又冷靜下來。她都離開這麽多年了，趙子疏不知道平安的存在，身邊一定早就有其他美人在側，哪還有惦記她的心思。
如今，全天下的美人不都任他挑選。
蘭因微喘著氣，順了順呼吸。
水流的遠處，是她和平安的家。
那個住了六年，她已經很熟悉的地方。
今日，在那個路過許多次的小出口，她突然看見了一匹棕色的瘦馬。她頓住腳步，心跳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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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三月，百花爭妍，流水塵土、漫山春意。
“今年的花也開得極好啊。”何伯欣慰地望著那片山櫻樹林，淡粉的嬌嫩花瓣壓著滿樹枝丫，也鋪成了一地生意盎然。
“我今日去城裏一趟。”蘭因拿著剪子，剪下帶著山櫻花的樹枝。
“好。”何伯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小平安今日就跟著爺爺吧。”
何伯的身邊站了一個到他腰部高的孩子，乖巧地點點頭。
“娘親早點回來！”平安說道。平安只有五歲，卻已經不常哭鬧，一份老成的模樣。尤其是關心蘭因的時候，像極了小大人。
“好。”蘭因摸了摸他的臉，應道。
當年範英隨手給她的幾張銀票，蘭因以為只夠她生活一段日子。沒想到，竟是普通人一輩子用不光的數目。不過，在這苧蘿山中生活，銀兩並非必須。
她花了一些銀子買下了何伯旁邊的房子，在苧蘿山中生活的還有幾位嬸嬸。她們照顧蘭因懷孕生子。自從蘭因生產之後，便開始過上自給自足的生活，在苧蘿山中耕種。
苧蘿山中的老人都很稀罕山中唯一的小寶貝，常常給他們母子二人送些吃食。除了耕種之外，蘭因在山櫻花開的時候，偶爾會剪下一些好看的花朵枝條去到康州城中賣點銀兩。也順便在城裏買些要用的東西，或是給平安的玩具零食。
“我走啦。”蘭因用長布裹住山櫻花，回頭和平安說道，又朝著他揮揮手。
平安牽著何伯的手站在門前，目送著母親離開。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從不耍賴哭鬧。蘭因每次去康州城都會給他帶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有一次為了幫何伯買膏藥走了半個康州城，日落西山，蘭因急著回家，就把給平安買東西的事忘了。那次平安一見她回來就撲進她懷中哭泣，她原以為平安是在哭沒有期待中的小禮物，沒想到這小家夥哭得竟然是她天黑之前沒有到家，給他擔心壞了。
生了個這樣的孩子，所有人都說蘭因哪來的福氣。
不過，這話他們其實也很少提。因為說起這個事兒，馬上就聯想起孩子的父親。苧蘿山中的人基本都知道蘭因原本身邊有個男人，一男一女同游苧蘿山後沒幾個月，只剩女子帶著身孕隱居山間。
蘭因好像不經意間給趙子疏扣了個負心漢的帽子。不過想一想，也沒有什麽。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趙子疏是誰，怎麽也聯想不到那個帶兵在外親征多年的大王。
她就假裝不想再提起往事，因而得以不提起往事。
今天陽光明媚，春風徐徐吹得人很舒服。蘭因靠在集市旁的一棵大樹下，她將一塊長布放在地上，將帶出來的山櫻花放在那上面。她不吆喝，偶爾會有人被山櫻花的姿態吸引過來。
前幾年在這裏賣花的時候有個熱心的大嬸告訴她，康州城中種了百花百草，卻唯獨沒有山櫻花。
“為何？”蘭因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嬸賣了個關子，“聽說王宮中偏愛這種花，因為康州城中便不種。”
“是這樣啊，那你可知為何宮中偏愛這種花？”蘭因問道。昔日她在宮中常見山櫻，就有這個疑問。
大嬸擺了擺手。“這我哪知道，宮中的事都是大王的事，我這普通老百姓哪能知全。”
這個問題一直沒有找到答案。
和身邊的大嬸閑談，也讓她得知了趙子疏在範英叛亂後親征的事情。
她偶爾提心吊膽，又提醒自己別再多想。蘭因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在回憶中好一陣子，大概有半柱香時間。這期間陸陸續續已經來了好幾位客人，把帶出來的山櫻花買了清光。
蘭因看了眼街上。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今天康州城的人都很亢奮，歡聲笑語的。
蘭因收起長布，來到藥鋪。
“蘭姑娘，許久沒見啊！”藥鋪的掌櫃很熱情。
“許久未見。”蘭因點頭道。她遞出一張紙條，上面上苧蘿山中的老人讓她幫忙買的補身的藥材。“麻煩按紙上寫的抓藥，再要……”
“再要半斤茯苓磨成粉！我沒記錯吧！”掌櫃搶答道。
蘭因笑了笑，趁著掌櫃抓藥的空閑，她又觀察了路上人來人外。如今吳國百姓老少和睦、官員各安其位、城中富饒繁華，人人臉上都是笑意，而且他們今日似乎真的格外喜悅。
“今日城中有何喜事嗎？”蘭因問道。
掌櫃的打包好了蘭因要的東西，放在桌前。
“蘭姑娘不知道？”掌櫃有些詫異。
“我多日沒有來城裏，實在不知。”蘭因說道。
掌櫃的說道：“前幾日北方傳來戰報，大王舉兵拿下臨淄，我們吳國現在是天下一統了！”
聞言，蘭因楞了楞。
“大王在外征戰六年，聽說這兩日就要回來城中了。”掌櫃的說道，“蘭姑娘明天要是有空不妨來碰碰運氣，一睹大王風範啊。”
蘭因盡可能擺出自然的表情，點點頭，拿起桌上藥材說了一句。“多謝。”
聽了掌櫃的說的話，她莫名地心慌，腳步都透著心虛。
她城裏偶然瞧見一直布偶老虎，給平安買下，蘭因疾步出了城。
她往苧蘿山的方向走去。想想，這幾日都不會再進城了。要不是看在趙子疏征戰在外，她甚至不敢踏足這個地方。
還好，他平安歸來。他從來都不屬於蘭因一個人，他屬於吳國、屬於百姓，自己走後能讓他不再留戀兒女情長成就天下霸業，也算她的功德。
蘭因沿著小溪走，溪流越來越寬。這裏的水往南流，自他歸來的方向而來。
一統天下......
這麽說，趙子疏拿下了齊國。
那他肯定見到範英了吧，蘭因心想。
當時她跑到這裏來，範英是只曉得。趙子疏不會知道她在這吧......
她心一沈，腳步更加快了，甚至有種抱著兒子趕緊跑的沖動。
跑了幾步，又冷靜下來。她都離開這麽多年了，趙子疏不知道平安的存在，身邊一定早就有其他美人在側，哪還有惦記她的心思。
如今，全天下的美人不都任他挑選。
蘭因微喘著氣，順了順呼吸。
水流的遠處，是她和平安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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