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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老婆抓到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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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競林的死很快在索尚集團引起軒然大波,荊彩芝親自來到驪海,荊寒嶼時隔多年又見到了這位雷厲風行的姑母。

荊老爺子退休後,索尚集團在荊彩芝和荊重言手上強勢發展,如今已至鼎盛。

俗話說一山難容二虎,荊家兄妹倒是合作融洽。

不過坊間仍有猜測,說荊彩芝之所以和荊重言沒有太大的矛盾,是因為她沒有自己的孩子,一視同仁對待家族中的所有小輩。

“競林前不久還跟我說,你長大了,懂事了,願意和我們這些長輩和解,回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荊彩芝年輕時長相明艷,如今雖然已有幾分老態,但氣質仍舊華貴矜持,“可惜啊,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聽說這事你也被牽扯,有什麽需要姑姑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頓了頓,荊彩芝又道:“這也是你父親的意思。”

荊寒嶼不為所動,但面上露出客氣的笑容,“有心了。

不過我與表哥遇害無關,相信警方自會還我公道。”

荊彩芝點點頭,起身時,一個高挑白皙的青年走上前來,恭敬地攙住她。

荊寒嶼將荊彩芝一行人送至支隊樓下,車開走了,才轉過身。

雁椿站在他後面,這下正好與他四目相對。

支隊門口人來人往,荊寒嶼十分正派地問:“雁老師,有什麽事?”

雁椿無端想到他不久前說的話,耳尖一熱,“你們聊了什麽?”

荊寒嶼走近,“自然是案子。”

“她沒有為難你?”

“你很擔心我被她為難?”

雁椿噎住。

他見過荊彩芝,印象十分不好,所以才在得知荊彩芝來了時,立即趕來。

高二下學期,荊寒嶼的爺爺在長時間臥床後,終於離開人世。

老爺子過世之前大約一周,雁椿就發現荊寒嶼不太對,經常走神,話變得很少,也不監督他刷題了,下午一放學就離開,晚自習幾乎全翹了。

雁椿問怎麽了,荊寒嶼只是搖頭。

那時雁椿已有荊寒嶼家的鑰匙,有時過去蹭蹭電和熱水,荊寒嶼一連幾天都沒有回家,早上來上課時顯得疲憊不堪。

雁椿猜也許是荊家出什麽事了,但楞是沒有往爺爺出事的方向想。

荊寒嶼不說,他也不好問,畢竟誰沒有幾件不想說的事呢。

可後來有一天,荊寒嶼直到下午也沒來學校。

雁椿終於忍不住了,沖去荊寒嶼家裏一看,人正坐在沙發上發呆,眼睛是紅的,顯然不久前哭過。

雁椿馬上就心痛了,跑過去將荊寒嶼抱住:“荊哥,你到底怎麽了?難受就告訴我,我陪你。”

荊寒嶼沒有推開他,反倒埋在他肩頭,緊緊圈住他的腰。

他感到荊寒嶼正在發抖,不久單薄的校服被淚水浸濕。

“爺爺走了。”

荊寒嶼終於開口,聲音又低又啞,“今天早上走了。”

雁椿一怔,旋即暗罵自己的遲鈍。

荊寒嶼早就跟他說過爺爺一直在住院,他為什麽沒能早點想到?

他平時挺能說的,此時卻不知道說點什麽安慰的話。

死亡似乎很難對他產生觸動,他努力攢喬小野的醫藥費,但其實他偷偷想過,喬小野將來如果病死了,他應該不會太難過。

他記得荊老爺子的好,但現在讓他情緒低落的並非老人的離世,僅僅是因為荊寒嶼在他懷裏流淚。

荊寒嶼的悲傷感染了他。

可同時他又莫名興奮,荊寒嶼這一刻的眼淚、痛苦、倚靠、脆弱全都取悅了他。

他甚至希望荊寒嶼能更難過一點。

荊寒嶼沒有發現他毒蛇信子般的想法,情緒平緩後輕輕將他推開,“我沒事了。”

雁椿覺得自己還是應當說些什麽,“那你要去陪爺爺嗎?追悼會什麽的。”

荊寒嶼沈默了會兒,“人太多。”

雁椿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老人家的追悼會,荊家人肯定都在,他不喜歡那些人。

“沒事,你想去的話,我陪你。”

雁椿再次摟住荊寒嶼的肩膀,還用力拍了拍,“不怕啊。”

荊寒嶼看向他,許久,點了點頭,“嗯。”

他們晚上就去了。

追悼會辦在荊家老宅,氣氛肅穆,黑壓壓的一群人。

荊寒嶼給爺爺點香時,雁椿就在旁邊站著,像個警惕又盡責的衛士。

就是在追悼會上,雁椿見到了荊彩芝。

女人面容蒼白,看上去萬分冷漠,視線在雁椿身上停駐,然後轉向荊寒嶼:“他是誰?”

荊寒嶼說:“我朋友。”

荊彩芝眼中泛起一絲嫌惡,“你該去找你父親。”

之後,荊寒嶼被荊彩芝帶走,過了一個多小時,才重新出現在雁椿面前。

追悼會上人太多了,雁椿根本找不到荊寒嶼,又不想把荊寒嶼拋下,不安之時遇到了一個瘦削的少年。

那人或許不該說是少年,看上去應該超過18歲了,但似乎不到20歲。

雁椿以為他也是荊家的小輩,荊寒嶼的表兄堂兄什麽的,對方卻好脾氣地搖搖頭,給雁椿拿了瓶飲料,又找了個安靜的涼亭,讓雁椿在那裏等荊寒嶼。

荊寒嶼回來後,雁椿說起少年,荊寒嶼有些驚訝,“是萬塵一帶你過來的?”

雁椿不解,“他不是你哥?”

荊寒嶼蹙眉,好一會兒才說:“他跟著荊彩芝。”

雁椿不明白這個“跟”是什麽意思,荊寒嶼又解釋:“荊彩芝沒有孩子,領養了一個。”

當年雁椿聽得稀裏糊塗的,也不覺得荊彩芝領養一個那麽大的男孩有什麽不對,可剛才他不僅看到了荊彩芝,還看到了荊彩芝身邊的男子。

那不就是給他飲料,將他帶到涼亭的少年嗎?

雁椿一時有些心驚,年少時看不透的事忽然變得明晰,荊彩芝不是領養了個男孩,是給自己找了個忘年情人。

荊寒嶼看出雁椿的想法,淡笑道:“你也這麽八卦。”

雁椿一臊,“我幹什麽了我八卦?”

荊寒嶼向裏走去,“沒幹什麽,來查我的崗而已。”

雁椿:“……”

支隊正在全面偵查賀競林案,葉究把荊家覆雜的關系從頭梳理,盯上了看似沒有任何疑點的荊飛雄。

技偵加班加點處理監控,嶼為的技術派上了用場,但要完整修覆視頻,還需要時間。

本來荊寒嶼在驪海,完全能夠主持修覆工作,但他畢竟與案子有牽連,為了避嫌,主動退出偵查。

被迫調回總部的李江煬又被叫來驪海,解題荊寒嶼的工作。

嶼為就是他倆創立的,當年什麽苦日子沒一起經歷過,現在公司發展勢頭迅猛,很多事情交給底下的人去操心就好,李江煬逍遙了挺久,這下又被逼著熬夜,見到荊寒嶼就喊:“給你做牛做馬可以,但好處你別忘了!”

荊寒嶼將剛買的咖啡放桌上,“行,獎金分紅股份你自己定。”

李江煬純屬技術大牛,錢這一塊向來是荊寒嶼操心,讓他說他也沒概念,“誰跟你說獎金了?”

荊寒嶼笑道:“叫你出個差,那麽多要求。

那你想要什麽?”

李江煬眼珠子一轉,見沒外人,便大喇喇地說:“你老婆抓到了沒?抓到了給我看看!”

說來也巧,雁椿記掛著技偵的事,看見荊寒嶼往技偵走,也跟來了,正好聽見李江煬這句話,“老婆”兩個字頓時在他腦中回蕩了三個來回。

荊寒嶼看向門口,目光也不避一下,十分坦然,“抓是抓到了。”

李江煬發現有人來,壓抑住求知欲,清清嗓子,“工作工作!”

荊寒嶼朝雁椿道:“視頻快修覆完了,進來看看?”

稍晚,南宙的監控在嶼為的技術支持下覆原,18號晚上21點19分,一個服務生打扮的男人進入賀競林的房間,23點06分離開,神色詭異,身上有血跡。

此人的長相清晰呈現在視頻中,技偵展開圖像比對,次日鎖定嫌疑人姜永強,35歲,無業。

但他並不是真正無業,葉究查到,他是荊飛雄養著的狗,隨時聽候差遣。

顯然姜永強已經不是第一次為主子幹這種事了,他坐在審訊室,態度囂張,滿以為警方不敢和索尚叫板。

葉究卻把荊飛雄也抓了回來。

嶼為追蹤到荊飛雄和姜永強的見面記錄和通訊記錄,技偵又拿到了轉賬記錄,證據面前,荊飛雄面如菜色,承認的確是自己指使姜永強殺死賀競林,並嫁禍荊寒嶼。

“他本來不用死的,他鬥不過我,我懶得對一個廢物動手。”

監控中,荊飛雄的聲音有幾分失真。

荊寒嶼和雁椿一同看著監控,雁椿眉心越皺越緊,荊寒嶼卻滿臉淡漠,好似事不關己。

荊飛雄繼續說:“誰讓他和荊寒嶼攪和在一起?他居然想和荊寒嶼聯手!荊寒嶼想回來,我早該想到荊寒嶼不甘心放棄索尚,他要回來奪回一切!”

荊飛雄越說越激動,“從年初開始,他們就一直在計劃,荊寒嶼缺的只是一個回來的契機,下個月姑媽的生日,他就要回來了!”

葉究說:“所以你必須盡快動手?”

“是!”荊飛雄咬牙切齒,“賀競林那個廢物,死就死了,搞死他,還能順帶拉下荊寒嶼,再也沒人能威脅到我!”

荊寒嶼瞇了瞇眼,冷笑道:“蠢貨。”

審訊還在繼續,雁椿卻越發心不在焉。

剛接觸這個案子時的疑問再次浮現,荊寒嶼從頭至尾都顯得過分冷靜從容,就好像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甚至是算計好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荊寒嶼接近賀競林,根本就是為了給荊飛雄下套?

荊寒嶼以一種極端理智而殘忍的思維,預判到荊飛雄的憤怒和必然采取的行為,而賀競林在其中只是一枚註定被拋棄的棋子。

荊飛雄買兇殺死賀競林,事情敗露,荊飛雄也完蛋了。

雁椿不寒而栗,手指不由得緊握,下意識看向荊寒嶼,只見他輕松地看著監控,側臉輪廓被冷調光線襯托得鋒利又冷酷。

有一種陌生的距離感。

是這樣的嗎?雁椿在心裏問,你根本不是那個險些被陷害的受害者,而是這一切的策劃者?

突然,一些泛黃的畫面浮現在面前。

高二時,雁椿在堂表哥手上吃了虧,第一次產生殺人的想法,但那個血腥的計劃還未成型,就被荊寒嶼阻止了。

荊寒嶼嚴肅地看著他,告訴他不能做這種事,不能有這樣的想法。

到了高三,他差一點因為郁小海打死許青成,也是荊寒嶼及時趕到,強行按下了他瘋狂生長的犯罪種子。

後來許青成想要捅死他,又是荊寒嶼救了他。

在他尚未接受系統治療的時候,是荊寒嶼擋在他與犯罪之間,不讓他成為殺人犯,也不讓他受到傷害。

可現在回憶起來,十年前的事已經變得遙不可及,當年少年的胸膛還很單薄,少年的手臂也不夠有力,卻將他從犯罪的巨網中拉了回來。

註意到一旁的視線,荊寒嶼轉過臉,“你在想什麽?”

雁椿忍住不安,“沒什麽。”

審訊室裏,葉究提到荊寒嶼,荊飛雄突然失控,對著攝像頭怒吼道:“你是不是在看?你躲什麽?有種你出來!你不敢見我?”

嫌疑人情緒完全失控,審訊只能暫停。

那邊的騷動也影響到荊寒嶼和雁椿,荊寒嶼問葉究,自己能不能見荊飛雄一面。

葉究猶豫之後應允,但派了隊員和荊寒嶼同去。

見到荊寒嶼,荊飛雄反倒平靜下來,用嘲諷的語氣道:“你當年不是特別瀟灑嗎,怎麽又想回來了?”

荊寒嶼說:“那麽大的家業,我為什麽不爭。”

荊飛雄詫異地凝視他,半分鐘後才說:“把我們這些競爭者搞下去的感覺很爽吧?”

荊寒嶼笑說:“一般。”

他的態度讓荊飛雄感到無力,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進而更想惡心荊寒嶼,“你知道我為什麽非要對付你嗎?”

荊寒嶼:“嗯?”

“因為你害我被冤枉!”荊飛雄眼中再次湧起怒火,“你是不是到現在還以為李萬冰是被我唆使的?”

荊寒嶼想了想,“你說那件事。”

“你別裝不記得!我和李萬冰綁架你沒有一分錢的關系,你卻非得往我身上潑臟水!”

荊寒嶼說:“抱歉。”

荊飛雄楞了,“你說什麽?”

“當年我確實懷疑過你。”

荊寒嶼的態度堪稱真誠,“沒有證據就冤枉了你。”

荊飛雄反倒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張了半天嘴,“確實,確實不是我……”

雁椿仍舊看著監控。

十年前的疑案早就沒有答案,荊飛雄惦記到現在,也許真的不是唆使李萬冰的人。

那影響李萬冰的到底是誰呢?

堂表哥當年就沒吐出個所以然,可見是在潛移默化中被影響的,一想到索尚還有人在暗中針對荊寒嶼,雁椿心臟就忽地沈了一下。

荊飛雄被帶走,荊寒嶼在走廊上遇到雁椿。

“剛才你沒有說完吧?”荊寒嶼說:“想問什麽?”

雁椿與他對視良久,“你是故意的?”

荊寒嶼眼神一深,“你懷疑我?”

雁椿抿唇不答。

荊寒嶼說:“我說我不知情,你相信嗎?”

相信嗎?雁椿在心裏問自己,如果他相信,剛才就不會問出口。

可荊寒嶼看向他的目光坦然純粹,他好像很難再去懷疑。

“我不知道荊飛雄的計劃,但在得知被誣陷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推斷出了前因後果。”

荊寒嶼說:“所以我引導葉隊去查荊飛雄。

這就是全部事實。”

雁椿不由自主長舒一口氣,“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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