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海浪翻滾的厲害，但是那人的咳嗽聲並沒有被潮水聲完全掩蓋。

聽著那嘶啞的咳嗽聲，令成影極為難受。

“這兩天你都沒輪休過，今晚我守著。”齊離說。

啪！啪！啪！

傳來三聲響亮的鼓掌聲。

“老三，你演的真感人啊。”死神嘶啞著嗓子笑。

這晚月朗星稀，清風拂面，原本應該是個花前月下的浪漫故事開場，不想到了成影這裏，卻是噩夢的開始。

“行吧，既然信不過我，那你繼續熬著。”齊離說著往裏走，“我去看看那女人醒了麽。”

“你要是撲上去對著她流口水，我會對你刮目相看的。”死神發出一連串嘶啞諷刺的笑聲。

齊離半真半假地回：“那你倒不如直接打包好送到我的房間裏，今晚我們就可以雲雨若幹。”

“我更喜歡看現場呢，怎麽辦？”死神語氣做作，刻意表現的很興奮。

齊離搖頭：“我沒有當眾表演的嗜好。”

“你看，你總是讓我失望，哈哈哈哈哈……”死神發出一連串癲狂的笑聲。

成影聽著那人的笑聲，才驚覺這人是從骨子深處腐爛的病態。

一個人內心的痛苦，總會表現在肢體語言上。

他具有瘋狂特質，以折磨人為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分裂的。

這類人，人格幼稚，暴躁，自我整合有問題。

他們沒辦法愛人，更沒辦法愛自己，通常都會走向一個自毀的終端。

而導致他們犯罪的心理主因往往來自於原生家庭，他肯定有一個悲慘的童年。

齊離走到成影面前的時候，她睜開了眼睛，跟他對視著。

她的眼中不難看出驚慌和祈求，她在向他求救。

齊離的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而成影也是個病人，她渴望自己弱小，渴望被保護，可是沒人能真正保護得了她。

那年成鵬惹怒了死神，他狗急跳墻的抓走了成影，拿她威脅成鵬。

他用盡手段折磨她。

齊離還記得八年前那雙冰冷的眼睛，仿佛凝結成了最尖銳的冰針，無聲地望著他們，帶著蝕骨的冷意，令人毛骨悚然。

可她明明是不為所動的，越是平靜冷漠，越令人感到挫敗，感到屈辱，仿佛被挑戰了尊嚴。

他們在她的眼裏就像一個大大的笑話，像跳梁小醜。

雖然他們的確是個跳梁小醜，但也不願被一個小丫頭蔑視。

她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任他們打她，踢她，成影硬是咬著牙，就是不肯吭聲。

那人抱著她的頭，一下一下往墻上撞，像撞沙袋一樣。

她被撞得頭疼欲裂，牙關始終沒松開一絲一毫。

成影越是平靜冷漠，死神就越是怒火噴薄。

最終他抓著她的頭發按在蓄滿水的桶裏，成影喘不過氣來，憋氣憋得頭部發脹，血管像要爆開，胸腔仿佛壓著一塊重石，呼吸都被奪走了。

她恍惚意識到自己走不出了，她要死了。

或許……再也見不到她父母，見不到沈洛，見不到秦可。

那一刻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她極盡窒息，想張嘴吸取氧氣，卻灌了兩大口水，肺腑有種撕裂般的銳痛。

劇痛襲來，她昏了過去，結束了煉獄般的折磨。

有人破門而入。

最後那一秒，她恍恍惚惚看到了很多人，成鵬朝著她沖過來。

後來，途中翻了車，她被混雜著血腥味的雨水喚醒。

她恐懼的縮成一團，母親在一聲一聲的呼喚她。

回憶慘烈，不如封存。

從此，她拒絕去想起那些，將那一切都選擇性遺忘了。

——

成影看著齊離，眼神交接，情緒洶湧。

雖然她很清楚，齊離也絕非善類，但是她賭贏過。

這個男人對她心存善念，或者還有珍惜。

關於過去二十幾年的恩恩怨怨，她全部想起來了。

八年前，齊離救過她一命。

他邪氣的眼神，清晰如昨。

然而他們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相識。

齊離的唇角微勾出一個慘白的弧度，他咬著低音說，“丫頭，怪只怪我們緣分深厚。”

成影動了動嘴角，說：“我……”

齊離擡起食指做了個“噓”的動作，放下手吐出一個字：“等。”

說完，他快速返身，邁著長腿朝著船艙外大步而去。

成影呆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既使終日生活在黑暗裏，也能感覺到這個男人一直活得很清醒。

他始終明白該對誰好，好到掏心挖肺，報覆一個人的時候不惜犯罪，恩怨分明，卻也極端。

成影原本想問凱旋門火災那晚，是不是他殺死了秦可，但是話在嘴邊一繞，最終又壓了回去。

她下意識的不想知道真相，害怕知道真相。

如果真是他做的，難道拒絕接受他的幫助嗎？

她不能。

面對齊離時她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畏懼，仿似踏進了完全陌生的領域，讓她哪怕走近一些都會覺得背後生寒。

這種感覺眼下尤其明顯，看著齊離的眼神，聽著他說出來的話，已經讓她整個人發怵，下意識地就想說：“我不想看到你……為什麽你還總是在我面前晃……”

但她還是咽住了，從小跟在父親身邊與各色人物打交道的經驗還是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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