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韓少琮神色如常，仿佛不在意地說:“其實，我也沒想要做什麽，只是突然很想知道。事實都擺在這裏，就像你說的，或許，我真的長情不了，指不定哪一天就喜歡上了別人。”

“我……”成影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正在這時，齊明宇從拐角走了出來，他一邊走著往這方暧昧地覷了眼，緊接著吹了聲口哨。

韓少琮狠狠地刮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齊明宇暧昧的笑笑，一言不發地走過去。

韓少琮離開後，成影靜立片刻才走出洗手間，被前方一名黑體恤的男人吸引住了目光。

齊明宇在他身邊，眼神有些異樣。

他看起來一副極為厭煩的樣子，耷拉著眼皮，“滾開，好狗不擋路！”

他咬牙低吼，音調又沈又冷。

“齊少爺，齊總請你過去。”男人面帶威脅，只差沒直接扭著他胳膊押過去。

“我不想去。”齊明宇很不耐煩地拒絕。

男人變了臉，“齊少爺！你父親說了，讓你必須過去見他！”言下之意，不去也得去。

“呵，父親？”齊明宇兀自念叨了聲，苦澀地扯著嘴角道：“他算哪門子的父親。”

他的語氣變得無力，音調很模糊。

男人卻面無表情：“齊少爺， 請吧。”

齊明宇回了神，唇角掛上邪氣的冷笑，“你算什麽東西，跟我面前指手畫腳！”

男人臉色變得難堪，似乎不願再跟他廢話，“齊少爺，得罪了！”他說著，快速擡手去抓齊明宇手臂。

“你敢！”齊明宇厲聲怒吼。

他閃過身的時候，看到成影還在，不由楞了楞，“成影？”

而成影正怔怔地看著男人，倒也沒有出聲。

男人側對著她，右側臂膀上有個魔鬼頭一樣的刺青，只從體恤衫的短袖裏露出半張臉。

她眼神恍惚，整個人開始頭暈目眩，雙腿發軟，有些模糊不清的片段從腦海裏快速閃過。

怎麽又是這個圖案？

她想起在急診部曾經治療過的那個男人，臂膀上也有著一模一樣的刺青。

為什麽她看到這個圖案就渾身不舒服，脊背都潤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男人並沒把成影放在眼裏。

他只是盯著齊明宇，執著的想帶他走，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齊少爺，快走吧，等會兒你父親等著急了會不高興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催促。

大概因為成影在，齊明宇還是要臉面的，他沒了辦法，只好說：“你快回去吧，跟他們說聲，我去去就來。”

成影沒講話，只是點了點頭。

齊明宇跟隨男人離去，即使百般不情願。

她站在原地怔忡良久，才返回包房。

包廂裏，牌局散了，幾位闊少正圍著大理石幾喝酒談笑。

易楓看到她進來，眉心輕蹙：“怎麽去了這麽久？”

成影沒有回答他，只說：“易哥哥，我有點累，想先回去了。”

易楓盯著她看了兩秒，一邊起身一邊說：“我們先撤了，有時間再聚。”

聽他這麽說，一幫子人打量成影的眼神意味深長。

成影下意識地勸道：“易哥哥，我可以自己回去，你留下來陪他們吧。”

易楓沒再說話，徑直攥住她的手腕往外走，身後還伴隨著周名揚地調侃聲：“唷！楓哥這麽早回去幹什麽？”

後面不知誰接了句：“蓋被聊天唄。”

成影在心裏罵了句：一幫思想齷齪的人。

易楓心情頗為愉悅的接了句：“鬥地主。”

成影驚訝地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易楓察覺到她的目光，並沒有看她，握著她手的力道，突然加重了幾分。

“哈哈哈哈……”預料之中引來一連串哄然大笑。

周名揚又惡趣味地喊了嗓子：“鬥地主三缺一吧。”

易楓頭也沒回道：“滾！”

可以預見又成功引來一連串誇張的笑聲。

成影：“……”

果然是男人，講話永遠葷素不忌。

夜晚，成影再次陷進噩夢裏，許多人在她的夢中來來去去，一切都籠罩在恐懼的迷霧之下。

她費盡力氣掙紮，仍然只是徒勞。

那種感覺像沈在水底，水面光影浮浮蕩蕩，所有一切模糊又縹緲。

她拼命踩著水往上浮動，好不容易接近水面即將破水而出那刻，突然又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附住她的身體，再次快速沈入水底，如此反反覆覆……

後來，她又夢到車禍發生的那一幕，電光石火間，砰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然後，是天旋地轉，徹底沈入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開了眼睛，透過殘破的車窗，茫然地仰望著烏雲積聚的天空，大雨傾盆而倒。

雨水的腥氣，混合著催人欲嘔的血腥味。

她覺得冷，好冷……很快，畫面一轉，一個黑影壓下來，一寸一寸緩慢地逼近，烏青色的一團，她看清了男人手臂上的圖案，像個猙獰的魔鬼頭。

“不要殺我……”她在氣若游絲的祈求，無助而驚恐地瞪著眼睛，緊盯著壓在頭頂上方的黑色身影，像極了來自地獄的魔鬼。

突然黑影對她伸出魔爪……

啊——！

隨著一聲尖叫。

黑暗中，成影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著，身上的睡衣已然被冷汗浸透。

她急促地喘息著，擡手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快速滾落下床，幾乎連滾帶爬地往門口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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