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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還能結婚嗎?(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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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還能結婚嗎?(完結)

馬立非在臥室裏並沒有比阿炫好過多少。

他將門關上,不過不想阿炫見到自己的醜態。與阿炫確立關系以來,他幾乎無時無刻不意識到自己與阿炫的年齡差距,兩人在不太相熟的時候那種“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在乎我”的脾氣消失殆盡,生活瑣碎中,他總是盡可能得去寵著阿炫。

別讓阿炫察覺到自己失態,馬立非心想,他如今身處一個泥沼,尚無穩妥的脫身之計,若年輕的戀人等不及忍不了,不願與自己攜手同路,挽留了,又能做什麽?在這一刻,馬立非想到林一誠,不由地咧出苦笑。

快刀亂麻的時候,人們只能見到那絕情絕義握刀的手,見不到操縱手的那顆心,它是痛,還是冷漠。

馬立非仰躺在床上,努力地把思緒岔開:今天的相親會還算平安,對方姑娘也是無奈被逼而來。他開門見山地告訴她,他暫時沒有成家的打算,這次來純粹是安撫長輩,他向她道歉,並且主動提出請客,她倒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笑笑表示理解,兩人就算初見面的朋友,沒了相親的尷尬,倒是相談甚歡。

臨走時,馬立非多少看出了姑娘對他有那麽點意思,要了他的號碼,他沒猶豫就給了,怎麽說,也得給人家女孩留點面子。

只是……

這樣的事情還會再接二連三發生嗎?馬立非沒有把握。設身處地地站在阿炫的立場,他能忍嗎?他也不能。

就這麽決定了吧,想了也沒有用的事情,要不要就別去想?

難受地想吐,馬立非隨手抓起手機,想跟方晴晴說說這事,遲疑片刻,又打消了念頭。說什麽呢?她都舍得扔下母親經營的一切跑來和簡嵐重新開始了,現在跟她說這些,不是不知趣的表現嗎?

打算熬到第二天再說,但身體卻不容馬立非任性,也不知道是晚上吃錯了什麽,他的胸口堵得愈發難受,嘔吐感一波接一波得沖刷過來,他咬牙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敵不過難受的勁頭,打開了門。

就見原來在沙發上呆坐的阿炫聞聲猛然站起,手中的手機差點掉下,他慌不疊得接住,直起身體的時候倏然緊緊盯著馬立非,眼中隱約見淚:“我把你的那些照片發給你家人了。”

照片?馬立非一時沒能明白,當他突然領悟到阿炫所指時,他驚懼得連呼吸都忘了,頭皮發麻,腦中嗡嗡作響,血色從臉上迅速消退,他整個人都仿佛在冒著寒氣:“你說什麽?”

阿炫看著他,眼睛泛紅,微微揚起下頦,大聲地道:“我把你跟林一誠的照片傳給你爸媽了!你也好,林一誠也好,我都不在乎!”

馬立非的雙手隨著阿炫的話緊握成拳,他一步便逼到阿炫面前,一手扯起他的衣服領口,高高舉起了灌滿憤怒的拳——

但他終究沒有打下去。

只是狠狠地把阿炫推開,讓那年輕男孩撞到沙發之後跌在地上,馬立非俯視著阿炫道:“滾。”

阿炫默默地站起,他走進臥室,從床頭櫃中取出護照和裝有應急外幣的信封,放進衣袋裏,之後看也不再看馬立非一眼,打開大門離開。

馬立非的力氣隨著阿炫的關門聲被抽空,他自己癱倒在沙發邊,過了好一陣,他才得以勉力支撐起身,軟綿綿地拖進房間,找到手機,惶恐地撥通母親的手機。

馬媽媽的聲音一如平常,電話接通後就是火力全開:“非仔?怎麽這麽晚打過來?怎麽了?生病了?對了,今天見到的那女孩怎麽樣?現在才來電話,還滿意嗎?跟你說,漂亮不漂亮的都不是問題,順眼就行了……餵餵,非仔?你怎麽不說話?”

馬立非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眼裏氤氳著淚,他嘗試說了個“媽”,自認聲音並無異樣,才強打精神繼續道:“我沒事。對了,你跟我爸,沒收到什麽東西吧?”

“什麽什麽東西?”馬媽媽奇怪地反問。

此刻馬立非心中已如明鏡,他仍道:“你看看爸的手機,有新消息嗎?”

“你爸的?在充電哪,我看看……沒有啊,沒什麽東西……餵,非仔,你這是提醒你媽註意她老公的行蹤嗎?難道你……”

馬立非哭笑不得地道:“媽!你想多了!沒事了,我先掛了啊。”

“那女孩……”馬媽媽搶了一句,馬立非直接以“下次再說吧”將電話按斷。

現在怎麽辦?什麽也做不了。阿炫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了他的恨以及,與馬立非一刀兩斷的決心。馬立非苦苦一笑,果然是孩子,要的真多,越是小孩子,越不懂得世事無圓滿,睜只眼閉只眼,其實很好過。

林一誠比他世故,他接受不了;可碰到這個一點也不願向所謂的現實低頭的阿炫,那份直接也讓他難以消受。

馬立非在家裏再也呆不下去,進了浴室扯下毛巾隨隨便便得抹了一把臉,也出了門去。

天冷得出奇,一接觸到外面的空氣,馬立非即刻就想到也不知道阿炫的衣服穿夠了沒有,他拿出手機想問問,又發現自己在犯傻。就這麽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咖啡吧,店裏的人數並不多,老板還在吧臺裏忙碌著,擡頭一見馬立非眉頭皺起,不等馬立非走近,便壓低聲音卻頗有些嚴厲地問道:“你怎麽欺負阿炫了?”

“我?欺負?沒有的事。”馬立非嘆口氣,要一杯威士忌。

“沒有?那怎麽阿炫突然跑到我這來說什麽再見謝謝照顧一類的鬼話,肯定是你。小馬,你又怎麽讓那孩子傷心啦?”老板把倒滿酒的酒杯推給馬立非,搖頭道,“你啊,多好一孩子,配你都可惜的,你還不知惜福。”

馬立非不知道說什麽,只好轉而問道:“他……有沒有說他去哪裏?”

老板盯著馬立非半晌才回答:“沒有。你們真鬧了?為什麽?你家裏的事?”

年過半百的老男人目光如炬明察秋毫,馬立非抵抗不住,低下了頭。

輕嘆口氣,老板沒說什麽,轉頭繼續調酒,過了幾分鐘又推給馬立非一杯烈性酒調制的雞尾酒,道:“你自己的事,考慮清楚。錯過了就沒有了。”

馬立非不作聲,默默得把酒喝幹,他問老板:“抽煙可以嗎?”

老板即刻變臉發怒:“要抽煙出去!小馬,趁早戒了,等你五十歲戒,你就會後悔怎麽四十歲不下決心,四十歲戒,又會覺得三十歲的時候抽什麽抽——”

“好啦,好啦,”馬立非笑著朝老板擺手,拉過第二杯酒又喝了盡,他掏出手機,當著老板的面按了撥出鍵,等了好一會兒,對方似乎接了,他深吸口氣,笑道,“晴晴,問你個事,你現在還能跟我結婚嗎?”

方晴晴回答了什麽,馬立非腦中已然是一片漿糊反應無能,他再次重覆地發問:“我們還能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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