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煙只是說要忙，但君莫笑卻是突然說想走，然後真的就打算走了。

這周末，大概是榮耀服最後一次由君莫笑帶領的浩氣攻向大漠孤煙帶領的惡人了。

君莫笑手握刀盾，著蒼雲鐵甲，全身漆黑，只有白頂。盡管這個游戲裏白發早已滿街走，哪怕是正太蘿莉也十有八九頂著少年白，但不知為何，黃少天□□指天，順著槍尖看去，總覺得君莫笑頭頂的是蒼涼。

這一周，浩氣大勝，卻沒有人歡呼。

“我走了。”君莫笑揮揮手，打了這樣三個字，之後原地下線。地點選在了王遺風面前，惡人谷谷主場面奏著古怪的音調，向來受人調侃。這個時候，紅名和綠名們卻沒談什麽笛音，目送著一個在絕大多數人或單向或雙向好友列表裏的一個名字，暗下去之後就再也沒亮起來。

魏琛難得語氣嚴肅：“幫裏人都掛上幫會馬甲，去攻防頻道開會。”

浩氣的攻防頻道在吵，效果堪比五十個黃少天。

有人在噴君莫笑不負責任，忽然就這麽撂擔子走人。大漠孤煙要走，還是選中了繼承人呢，中草堂的王不留行指揮水平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裏的。但君莫笑這一走，浩氣可真就後繼無人了。

浩氣PVP大幫會不多，興欣是在君莫笑轉陣營後異軍突起的，最開始的時候不過是幫主逐煙霞的菜地幫。老牌的幫會屈指可數，藍溪閣、煙雨居舍和雷霆一怒都算在列。但雷霆的幫主生靈滅工作時間特殊，周六周日不在線，只能帶周二周四的小攻防。煙雨居舍的幫主風城煙雨是個妹子，以前帶過攻防的，不算差也並不優秀，因為性別關系被黑了很久，在君莫笑一轉陣營就沒再帶大攻防了。

倒是還有一個人選，繁花血景的落花狼籍是有過帶攻防經驗的……問題是他帶攻防的前提是對面惡人是百花繚亂指揮，而且兩個人攻防打得堪比調情，至今還在B站上錄音高掛。更何況繁花血景只是個小幫，落花狼籍也從來都沒有半點要把自己幫會發展起來的意思。

至於藍溪閣……其實黃少天不知道，魏琛也是帶過攻防的，不過正如他猜測的那樣，魏琛那個風格，帶藍溪閣內部還好，整個浩氣盟的話，買他帳的人不多。如今只帶著藍溪閣的人守自己的據點，倒還是打得不錯。

“都是他媽的君莫笑，要滾早滾啊！”終於有人帶了臟字。

“罵人的閉嘴行不行？是不是都忘了君莫笑轉陣營之前浩氣是被壓著打的？”有人爆發了。

頻道裏靜了一陣，緊接著又有人陰陽怪氣起來：“喲，藍溪閣裏還有君莫笑的狗啊。”

說話的是藍橋春雪，他在吼了那一句之後倒是安靜了下來，把馬甲換回了興欣那邊的，自己上了麥：“我是來治興欣的你的副會絕色。”他說，“我能理解他為什麽要離開。他很累了。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裏的興欣的兄弟們也很多，君莫笑最近的狀態大家都是知道的。”

“這倒是。”魏琛慢吞吞地開了口。他是藍溪閣的幫主，一度還上過攻防YY的橙馬，老資格了，但這一次他卻聽了好久才嘆了口氣，“老浩氣都應該感謝君莫笑的，要不是他，咱們服浩氣可是被惡人壓著打呢。那時候還沒有據點戰，但大攻防浩氣贏過幾次？既然他太累了，那就讓他走吧。玩游戲嘛，重要的是開心，別把自己給搭進去，得不償失。”

“索克說的對。”這一次是風城煙雨，“沐沐那裏都跟我講了，我也理解他為什麽要走。——說不定也沒走呢，沒準他去玩別的小號了，再也不當什麽指揮了，有人欺負他的兄弟，想幫戰就幫戰，想仇殺就仇殺，不用被人搬出陣營大義來壓。”曾經的女指揮是個很有氣場的女人，她頓了一下，仿佛睥睨全程，也仿佛是給大家留了一絲反思的空隙，“也不知道是誰經常拿道德標桿要求別人，掛這裏掛那裏的。”

“現在，你們要做的事就是在這裏一味地指責君莫笑嗎？有那個時間，你們為什麽不考慮一下，誰能帶著大家維持住現在的優勢？要走的不僅僅是君莫笑，大漠孤煙也要A了，霸氣雄圖的副幫石不轉好像也要一起A，你們真不打算抓住這個機會？只能在這裏吵架？”

現場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句：“那能怎麽樣？咱們出得來指揮？——難不成……索克薩爾啊？”

這話一出，頻道又炸了一下。這裏的大部分人其實都沒有跟過當年索克薩爾的攻防，但只是想一想，大家都覺得有點小可怕。

魏琛就不樂意了，擼著袖子上操著一口糙漢音就上了：“嘿你們什麽意思！我可挨個記下你們的幫會了！——雷霆有個黃馬！風雨那邊一個紅馬！我看見你們了！老夫怎麽著了！”

“咳咳，索克老大呀，現在的妹子們愛的都是男神音，沒有男神音沒有妹子打攻防。你看索克老大你這樣的幫主，你們藍溪閣就沒妹子吧。——要不然你們幫出個男神音來？”有人開起玩笑。

黃少天趴在了桌子上，他對當指揮沒什麽興趣。

忽然間他所熟悉的一個聲音開麥了：“我可以試試。”

轉發這條錦鯉。

黃少天楞了一下。

就在昨天兩個人還在討論當指揮沒什麽好處。能堅持下來的指揮，要不然是像大漠孤煙這樣的陣營榮譽感極為強烈的——當初君莫笑轉陣營，據說大漠孤煙發了好大脾氣，兩個人雖然是多年的死對頭同樣也是多年的好友，但那一段時間大漠孤煙完全沒有理會過君莫笑，好長一段時間後才勉強接受他的做法。

要不然是惡人谷輪回副幫主無浪那種為了幫會的——他們幫幫主一槍穿雲某種意義上是個奇葩，要說技術水平沒話說，凝聚力也有，卻並不愛說話。輪回拿下據點之後的第二周，整個幫會就要哭了。他們幫主被抱上了麥之後嗯嗯啊啊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最後只好推了無浪出來守據點了。

也有及其享受被眾人矚目的，也有單純是為了耍帥的，總而言之，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總歸是要有點目的。

黃少天想不出來，轉發這條錦鯉是為了什麽。

他就去私戳問了。

半晌，轉發這條錦鯉回了：“我覺得我可以。總不能看著浩氣變得像隔壁惡人吧？”

又過了半晌，又一條回覆：“好吧，我想試試看跟王不留行對著揍的感覺^^”

黃少天就開始心塞了，艾瑪，又是那個王不留行。

“你跟你發小感情真好啊，他當指揮你也要上。”黃少天打直球，“話說他那個綁定奶不是他男朋友麽？我以為是啊，一開始我還以為王不留行是個女的，她男朋友拿你當假想敵呢。”

“那是他情緣啊。”轉發這條錦鯉就說了，“不過我們只是單純的發小。”

黃少天好像get到了什麽，艾瑪，又是一對男男情緣？

“怎麽感覺游戲裏好多男男情緣的樣子，壯哉我大基三！不過話說文州呃……你對男男接受度如何？”黃少天突發奇想，問了出去。

“我？無所謂呀。”轉發這條錦鯉回。

在這一刻黃少天的腎上腺素激增，翻箱倒櫃地想要變出9999金來買個橙子炸到轉發這條錦鯉的腳下。但打開背包一看，自己的錢包還是少得可憐。

他只好忽略了炸煙花這一步驟，手速大爆：“那麽文州！你看你也沒情緣我也沒情緣，咱們情緣怎麽樣啊！”

“吔？”

轉發這條錦鯉發這一個字過來的時候，黃少天有點絕望。

接下來——

“好呀^^”

黃少天“咚”地一聲，掉到了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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