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黴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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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霏覺得,自己應該抽空去寺廟裏面求個簽,看看自己的黴運什麽時候能走完。

一年之內,幾次和車禍擦肩而過,同死神照面牽手,還能這麽活蹦亂跳的,真的是老天爺垂憐。

唯一讓林霏高興且驚訝的是,這次不同於以往,可能是因為蘇辭遠的光環效應漸漸便淡,也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總之這一次,她出車禍的消息並沒有被大肆宣揚,能夠安安靜靜的養病。

林霏的腿部骨折並不算太嚴重,可也是需要靜養的,聽了醫生的囑咐,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後,就是蘇燦領養案子的開庭日子。

這個案子,是在蘇辭遠的新聞發布會上面被爆出來的,在場的媒體都匯報跟蹤過,是以,等到開庭的那天,毫無意外的出現了很多的媒體工作者。

這也是蘇辭遠自宣布退出以來,第一次出現在公眾的面前,並且是作為案子的被告。

林霏是病號,由法院人員特殊照顧,帶入旁聽席位,蘇辭遠一身休閑裝,臉上的神情也是散淡的,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今天案子如何判定。

林霏卻知道,其實在他心裏,並非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的平靜,開庭前的這些天,他忙的腳不沾地,幾乎不見人影,多數時間都是張姨陪著她和孩子。

在場的人顯然對於林霏瘸了的消息,不怎麽感興趣,攝像頭對準的,都是一派瀟灑氣息的蘇辭遠,即使失去了偶像光環的加持,於人群中,他也一樣的出眾。

盡管有圈內人對於他的決定不甚唏噓,畢竟他前程無憂,繁華一片,卻偏偏為了一個女人自斷手腳,還領養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孩子。

原告劉能,鄭紅霞夫婦,在律師的陪同下,坐上了原告席。

頭一次出席這種場合,又有這麽多的人圍觀,兩個人有些拘謹,對此蘇辭遠的淡然,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其實她們更像被告。

人群裏面一直嗡嗡響,法官等人員入場時,都直覺的安靜了下來,隨著法官的落錘聲,這場領養案才正式開始。

雙方先是闡述了各自的觀點,對方原告率先發難。

“法官先生,作為孩子的親生父母方,醫院作為第三方機構,在沒有同監護人取得聯系的時候,就擅自讓其他人撫養孩子,實際上,這已經構成了犯罪。

我方現在要求對方被告,將孩子撫養權歸還給孩子的親生父母,這件事幾乎不該有異議。”

來時,蘇辭遠已經告訴了林霏,這位原告的律師,不是公訴方的律師,而是一名私人律師,聘請的價格感人。

以劉能夫婦的經濟狀況,根本不足以請的動他,雖然對外說是無償訴訟,可實際上天下哪裏有白吃的午餐。

“從生物學角度來看,我們可以稱之為親生父母為生物學父母,只是多了血緣一項罷了,若是為人父母,在孩子初生時就已經決定放棄,判處她的死刑,這樣的父母,除了和孩子有生物學關系以外,其他的可以說什麽資格都不配享有。”

這也是這起官司的漏洞之處,只要是對方的行為構成了遺棄罪,那麽對方想要要回孩子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沒有。

對方明知漏洞,又怎麽可能會沒有準備,果不其然。

劉能身旁的律師,拿出了三張小紙片。

“對方律師的話沒有任何證據,我當事人只是一個老百姓,並不像被告一樣可以一擲千金。

我這裏有三張欠條,分別是蘇燦出生後三個月借的,用途就是要借錢給蘇燦交齊醫院的費用。可見我的當事人並沒有準備放棄孩子的念頭。

只是籌錢的時間太遲,等他們到的時候,孩子已經被領養,這才有了誤會。”

林霏坐在底下,眼裏恨不得嗖嗖冒火,把律師手裏的欠條燒的一幹二凈。

誤會!什麽是誤會?

剛出生的孩子,父母失蹤,聯系不上,不知死活。

她們在a城待了將近兩個月,沒有任何人來找過他們,現在寥寥數語,居然就變成了悲情父母籌錢,孩子被人帶走的苦情戲碼。

難道當初不管孩子死活,一味逃跑躲避的人是自己不成!

“籌錢可以,但為何產婦也一起失蹤,並且聯系方式也是假的。

原告是否從一開始,就存了什麽不好的想法。”

蘇辭遠身旁的律師,是工作室新聘請的律師,據說已有十年工作經驗,未嘗一敗績,言辭甚是犀利,直指對方不知廉恥,偷奸耍滑。

“原告律師,請謹慎言辭。”法官提醒一句,不管如何,也不能上升到人身攻擊上面。

“你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拐了我家丫頭還在這裏賴我們,你們家娃死了,就來找我們家的頂上,自己不會生啊你們!”

劉能一聽法官替他們說話,還以為這是村裏的茶話會,扯著嗓子就叫了起來。

他旁邊的律師臉都綠了,還是旁邊的鄭紅霞有眼色,弱弱的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衣角,劉能才察覺出庭上的味不對,悻悻的低下了頭。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都是為人父母的,誰家的孩子過世誰能不難過,把這件事拿到臺面上來說道,可見劉能的素質低到了什麽地步。

蘇辭遠聞言臉色鐵青,第一反應就是回頭看身後的林霏,但見林霏臉色慘白,雙手緊握,臉色也越發的難看了。

“原告噤聲,”總歸是法庭,有人主持秩序。

蘇辭遠先前的瀟灑已經不在,他旁邊的律師得到暗示,也不想在逗對方,浪費自己的時間,很幹脆的起身,沖著臺上道。

“法官大人,我有幾個問題,想向原告二位詢問,”

對方律師立刻阻撓,可惜法官不允采納。

“我的當事人,曾在a市逗留兩個月,為何從未聽說有人尋找孩子,並且來了北京後,也沒人聯系過她,據我所知,a市婦幼保健院,留有我當事人的聯系方式,只要有人去找,不會找不到。”

“那醫院和你們是一夥的,不肯告訴我們。”劉能梗著脖子說。

“你說回去籌錢去了,欠條也有,可是欠條上一共就借了八千塊錢,你為什麽沒有把自家老婆生孩子的費用給結了,反倒是來了這裏,住著五星級酒店來打官司。”

“……”

眼看著對方說不出話來了,這邊又再接再厲,一鼓作氣的提出了幾個問題。

“你們在家裏有幾口人?幾個孩子?分別在哪裏?”

“為什麽從來沒提出過,要來看一看自己這個沒有見過面的孩子。”

“既然醫院不肯告訴他們被告的聯系方式,他們又是怎麽知道被告的身份,並且一來北京,就直接去了被告戶籍所在地報案去了。”

劉能被問的受不住,冷汗直流,在場的人也漸漸的聽出一些門道出來。

他們口口聲聲說,不知道孩子在哪裏,可是這個行為,就像是什麽都知道了,專門過來找茬的一樣。

“請原告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家究竟有幾口人,幾個孩子,分別都在哪裏。”

律師的聲音不急不緩,偏偏就好像有壓迫感一般。

“原告律師,我當事人有拒絕回答的權利。”

一看當事人經受不住,被告律師暗罵爛泥扶不上墻,表面上卻還是要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對對!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說。”劉能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道。

“法官大人,請由我來替被告回答,他們家目前有五口人,兩位老人,一位男孩,另外,他們夫婦共同生育了五個孩子,其餘四個都是女孩,全部被送給了鄰村人收養,其中被收養的,也包括我當事人的孩子蘇燦。”

居然生了這麽多的孩子,通通送人了,只留下一個男孩子,這家人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僅僅是寥寥數語,便可一窺全貌。

“我那是家裏窮養不起,我犯法了嗎!”劉能明顯是個法盲,神奇的是,坐在他旁邊的律師明顯對於這個案子不走心,連基本的法庭準則都沒有告訴他。

“法官大人,在這裏面,我所說的領養,也不單單是指無償領養,事實上他們都是支付了一定的錢財,還簽了字據為證,有兩名證人,還請法官大人傳喚。”

林霏接過蘇辭遠丟過來的一記眼神,整個人都震驚了。

律師說的隱晦,可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什麽事支付了一定的錢財,那就是買孩子啊!

現在就連人販子拐賣孩童被抓到,都會被大眾要求重新量刑,更何況是販賣親生兒女?

怎麽會有這種禽獸不如的玩意兒!

這種案子還有什麽申訴的必要?法官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會明白孩子跟著誰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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