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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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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剛剛還不能言語的韓母突然能開口說話了,林霏聞訊趕來,韓母正靠坐在韓辰逸的身邊,看見林霏,兩眼發亮。

她旁邊的韓辰逸此刻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悲痛來形容,林霏心裏一個咯噔,忙想上前,卻被身後湧進來的大批人馬推開來。

“舅母誒!你可算是清醒了喲……”

“三娘啊,你快看看,可還記得我不!”

一時間你方唱罷我方登場,亂哄哄的哭作一團,林霏何時見過我各種場面,尷尬又無措的站在門口。

韓辰逸臉色很難看,沖著門外的人揮了揮手,就有幾個男人進來招呼這些人出去,其中有一個年長些的人回頭說道。

“老六,給你媽挪下鋪吧!咱們那邊的風俗,是不準人在床上走的,免得過後不清凈,我們帶了稻草來,挪一挪吧。”

林霏倒是聽說過,河南那邊老人去世,是要在大廳用稻草鋪地,送老人歸去的,寓意來生能過得圓滿。

這位老者看起來倒不像是尖酸刻薄之人,說的話也有道理,誰料韓辰逸此刻卻不知道是哪根筋犯了倔。

“不放,我媽又好了,不用下鋪!”

這可是胡話了,在場的誰不知道,韓母這是回光返照的樣子,可林霏卻明白。

此刻已經是深秋,地面寒冷,韓母一生早年喪夫,一個人拉扯大兒子,受的罪可想而知。

韓辰逸這幾年忙於事業,無法陪伴老母,好容易功成名就,母親卻得了不治之癥,空有錢而無法救命,想來也的確難過。

韓辰逸接受了外面的思想,不願辛勞一生老母臨去的時候,還要躺在冰冷的地上,這才僵持著不肯點頭。

那年長的人也怒了,手裏的拐杖敲的地板砰砰作響。

“不肖子!別以為你現在有錢了就可以不守祖宗規矩!老五,去鋪鋪草!”

保安將親戚們帶領了出去,林霏這才走上前去,韓母正趴在韓辰逸的耳邊說著什麽,林霏走近才仔細分辨出來她說的話。

大抵就是聽外面長輩的,她也想清清靜靜的去找他父親之類的。

話未說完,她旁邊的七尺男兒已然是泣不成聲,林霏深受觸動,上前拿過韓母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伯母,這個孩子會叫韓辰逸爸爸,也會叫您祖母,您放心吧,韓辰逸會過得幸福的,真的。每年我和他都會帶孩子過去看您。”

許是心靈感應,腹中的小生命動了一動,韓母連連點頭,眼角流淚,已然是心願已了。

林霏握著韓母的手,想讓她多感受一下小生命的喜悅,旁邊的韓辰逸已經不能言語,面對著老母的不舍和告誡,只得連連點頭,哽咽著回覆幾個單音字母。

當晚九點,韓母終究是下鋪了,一樓屋內的布置都是仿照韓母的故居設計

,老式中堂被撕下,對聯門神亦都被撕下來,一應事情均是那位年長者發話,從他們的稱呼中,林霏才知道,那是韓辰逸的四叔。

韓母最後一口氣落下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一點,韓辰逸一直跪在韓母旁邊,淚已經是哭幹了,只聽周圍人聲嘈雜,紙錢鞭炮燃燒的味道傳來,似乎有警車的聲音過來,韓辰逸略出去了會兒,也就沒有了下文。

一行人再給韓母收拾妥帖,穿上壽衣,門外的白藩已然掛上,韓辰逸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守孝。

也有人給林霏拿來孝衣,卻不讓她進屋守靈,林霏不明白這裏的規矩,問過別人才知道,規矩是說孕婦不能進大廳,以免沖撞。

喪事由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人在打理,為了兼顧著韓辰逸老家的風俗和現代社會的簡樸,何叔又特意在外面又置辦了追悼會的會場。。

只是林霏在門外隱隱聽著,韓辰逸老家的親戚似乎不太高興,因為城區不允許鳴放煙花爆竹,樂隊也一律不請,顯得十分冷清之類。

韓母去世那晚,他們私下在門外燃放爆竹之類的東西,都親眼看見了警察過來,也交了罰款,是以雖說心裏不大高興,到底也沒有要求什麽。

林霏在這裏不上不下,靈堂不能進,二樓也就不能上去,待在別的房間裏又要和韓辰逸的親戚尷尬相對,還時不時的要尬聊,當真無趣至極。

好在韓辰逸並未要求她必須留在這裏,林霏尋了個機會,找了何叔,讓他安排了輛車停在後門。

然而林霏還是想的太過於簡單了,別說是後門,就算是停車場的入口,都早已經被各大媒體占據。

林霏心頭懊惱,早知昨晚就該快點離開!可中途韓辰逸悲傷過度幾乎暈厥,主事的何叔還沒有來到,除了保姆保安,就只剩下那幾個親戚,林霏根本就脫不開身。

韓辰逸聞訊趕來的時候,林霏正坐在後花園的石凳上,愁容滿面。

現在的每一天,她都想守著父親度過,昨晚韓母的離世,給她的觸動太大,原來人的一生這麽短暫,前幾天還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會是棺材裏冷冰冰的一具屍體。

韓辰逸的臉色很不好看,略帶歉意道。

“抱歉,昨晚忘了送你出去,明天我會送母親回老家,等過了頭七才會回來,你如果不著急的話,可以明天再回去嗎。”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們都誤會了。”

這也是林霏的另外一個尷尬之處,不管他怎麽躲,畢竟這是大事,來往的人很多,一看她大著肚子,穿著孝服和那一大群親戚坐在一起,想不誤會都難。

更何況昨晚那個情況,林霏被車接了過來,她的身份,顯然已經被韓辰逸老家的親戚給誤會了。

這種誤會,換成別人或許喜聞樂見,可是林霏卻十分的坐立不安。

若是換成平常,或許林霏會懷疑他是故意設計,想讓輿論迫使她承認,可這次不一樣,他的確是傷心到有些恍惚了,林霏不願意再去惡意揣測他。

“我會解釋清楚,別擔心。”韓辰逸疲憊的點點頭。

“韓總,快送林小姐坐車走,記者都跑了!”劉禾急急忙忙跑過來。

林霏詫異道。

“發生了什麽大事?”

“嗨別提了!誰知道蘇辭遠那玩意兒最近打官司打的這麽騷包,生怕別人不認識他似的,這會子他正在前面大門口呢,記者都跑他哪裏去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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