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劈頭蓋臉的就是蕓姐的各種質問，說著也不給西泠解釋的機會，又推著她去了化妝間，親自給西泠上妝。

化妝間的其他舞女看著蕓姐給西泠親自動手，有的奉承，有的挖苦。蕓姐厲聲一吼，倒是清凈了許多。

蕓姐邊化還不忘給西泠囑咐。“今天來的是京都的新秀，你好好表現，完了我帶你去認識一下給你鋪鋪路，以後有事你方便我也方便。”蕓姐語重心長的望著鏡子裏的西泠。

外面對西泠的呼聲漸漸高了起來，主持人多次催著，西泠總算是被打扮好了。

只見西泠一身紅色的大叉腿旗袍，看上去像是靜靜地倔強的從墻角開出的野薔薇，又像一只翩翩欲舞的紅色蝴蝶，充滿了那種舊時代與新時代氣質的完美融合。

西泠悠悠從幕布後面走了出來。引得底下的人一陣吸冷氣的聲音，過後西泠開始了演出，一首經典的《夜上海》，從她嘴間溢出。

西泠扭動著纖纖細腰，風姿綽約。

一曲舞畢，西泠彎了彎腰換了衣服出來，又開始了一曲。這回卻不是西泠唱的，聽著音樂，西泠翩翩起舞。

西泠的跳舞功底還是在母親季緋在身邊的時候培養出來的。西泠常聽母親講，藝術是相通的，所以繪畫，音樂，詩詞交際西泠都有涉獵。

女人跳舞，舞的不是身姿，是男人的心和她的風情。

這種風情是一種從裏到外的韻律，穿著蘇繡質的旗袍，裸露美麗小腿，發髻高挽，豐姿綽約，風情萬種，那份神韻，宛若古典的花，開放在時光深處，不隨光陰的打磨而雕謝，就那麽妖嬈著，那麽玲瓏著，令所有男人震撼。

西泠舞完了，人們的呼聲還是不斷。西泠當時憑著水袖舞在金玉堂打開了自己的大門。如今歲月逝去，仍然有人不忘。

蕓姐很滿意西泠的表現。眼裏都透著欣賞，西泠在金玉堂紅時不驕不躁，淡落時也不自暴自棄。舞女說到底，吃的不過也是青春飯罷了。

若沒那個覺悟，往後也不會有什麽長進。

蕓姐帶著西泠，在大廳裏，走來走去，給她講著這些人不凡的身份。

遇到那個熟人，停下來談一談，互相吹捧一番，說的貴人高興了，再走到另一處去應酬。

“西泠，端著身子，我去給你介紹個真正的貴人。”拉著西泠的手就走到一個男子身前。

“付老板，玩的可還開心？”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蕓姐嬌笑的問。

“開心，開心，自然是開心得了。蕓姐你都誇讚的女人，我自是要睜大眼睛好好瞧著的了。”看著旁邊站著的西泠，付老板調笑道。

“西泠，這是來京都定居的付老板。”

西泠微微晗首“見過付老板。”

“呵呵，西泠小姐當真不負京都名角的稱號啊。一曲一舞當真令人讚嘆，果真是女子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有啊。”

“付老板高看了，西泠哪有您說的這麽厲害。還要向您多多學習了。”西泠謙遜的向付老板表示著她的虛心。

幾人寒暄了一會，蕓姐把西泠帶去後廳又是一番教導。

西泠在金玉堂的張馳有度，為她贏得不少的人氣和人脈。這在西泠以後的道路中給予西泠莫大的幫助。

……

西泠今天沒什麽事，睡到正午起來後，打算出去逛街。西泠想恩想了，前幾天見了恩想，西泠忽然覺得她該和自己的女兒多些交流。

今天就去京都城中有名的裁縫鋪去給恩想做幾身新衣服。

下了黃包車，西泠就進了店鋪，時下最新的精鍛絲綢陳列在櫃子上。西泠一件件的用手摸過去，想著一定要給恩想最好的。

西泠看到一匹荷花底紋薄粉色的蘇質綢，摸了上去，真像新生兒的肌膚，細膩柔軟。

另一只帶著翡翠鐲子的手也摸了上來，伸手便把西泠的手打落。西泠一看暗了暗神色。

真是冤家路窄，是在金玉堂和她向來不和的舞女陳倚竹。“怎麽，我們金玉堂的招牌也看上這匹布了，可真是難得，招牌勢大，怎麽看的起來這個地方。”陳倚竹真是毒舌，毫不留情。

“哪裏比得上你紅極一時。”西泠挑著眉繼續道“似乎還與京都的南家少爺傳出了懷孕的消息啊。怎麽現在肚子像平底鍋了，難道是你為了嫁入豪門的把戲。”

西泠不是良善之人，人敬她一丈，她還人一尺，人若惹她，那她必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論起這吵架的功夫，西泠在京都這幾年也練了個爐火純青。

陳倚竹沒討到好處，大聲嚷嚷著要老板評理。西泠此時卻覺得有些好笑。陳倚竹不會是腦殘吧，在人家店鋪裏鬧事不是砸了人家的招牌，壞了人家的好事嘛！

當下也不理她，把看中的布匹拿去，放在了櫃臺上，陳倚竹不依不饒非要老板給個說法，非要西泠看中的布匹。

老板看著陳倚竹搔首弄姿，頓時倒了不小的胃口，在看另一個姑娘，秀麗端莊，清麗脫俗。心裏有了計較。

叫了小二便把陳倚竹轟出了店鋪。

西泠有點佩服這個老板。“老板，你把客人轟出去，不怕她給你在外面造謠嗎？”

“呵呵，姑娘，我若是是害怕他們。那我這店的招牌才怕是要砸了。”說著幫西泠把蘇繡質的絲綢包了起來，囑咐了要註意的樣子和尺寸，便就離開了。

“歡迎姑娘再過來光臨。”西泠看著老板笑了笑，攔了黃包車坐上便走了。

……

西泠沒有回家，又去就近的玩具店去轉了轉。走進店裏，琳瑯滿目的瓷娃娃，洋娃娃，小洋人的模型。

西泠看到這些，不禁有些動容，西泠的母親曾經也會給西泠的房間裏擺滿這些玩具和娃娃。

而現在，西泠自己又在以母親的身份給自己疼愛的女兒買著這些自己也曾經擁有的東西。

西泠給恩想買了兩個布偶娃娃，一個水晶球，把這些小心翼翼的包裝起來，她準備去金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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