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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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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三)

天尊其實並非誰想見便能見,所以他此番這般話倒並不能威脅到我。即便他當下鬧到壁海龍王面前,這小娃娃也無非不痛不癢地鬧騰一番,論說要將我帶回九重天,若海君有這個心,我此番必然不能穩穩妥妥地站在此處才是。我心中一派安穩。

冗樽一副仍舊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小模樣,手中卻是巴巴捧了一盤子什錦糕點。

將那糕點擱在一旁的桌幾之上,他又逼近我幾步,只是緣於身高問題他只得仰著脖子瞧我,我為他覺著脖子酸,便體貼地退了一步。他又逼近一步,我亦再從容地退了一步。他咬牙恨恨道:“你別動!”

我住了腳,便就瞧著他再上前了一步,腦袋仰了老高,繼續咬牙道:“我不過欺負了你的靈物,你便將我八哥害成這幅模樣,真是惡毒。”說罷竟朝我使了個束仙訣。

誠然他使的這個決於我無甚作用,他不過是個娃娃,道法本比我低,那道決輕飄飄使來著實無甚力道,為的不傷他的自尊心,我便很給面子地故作訝異了一把,而後叫他覺著我的確是被他給束住了。

冗樽正為他這仙訣使得精彩得意了番,一旁的戍久沈了聲朝他道:“這些事你不用操心,今日功課做得如何了?”

冗樽本四下尋著了跟結實的麻繩正欲將我綁一綁,聞言手中的動作滯了滯,轉身神色懨懨道:“你都睡了這麽多天,我的功課最近錯的一塌糊塗,父王還不給我來見你,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被老頭關小黑屋了。”

倒是沒曾瞧出來,這個劣行的九殿下同這八殿下的關系倒是親近。

戍久無波無讕朝冗樽瞧了眼,而後闔了眼倚靠著床幃淡淡道:“自個兒去琢磨,從前我太縱容你些了,往後你的功課我都不會幫你寫的。”

冗樽聽完這番刺激神經的話語顯然有些個激動,扔了那團麻繩便要沖到戍久榻邊,我覺著這小娃娃若粗手粗腳再加上此番的心情激動若是要碰一碰戍久勢必是個大手大腳的樣子,他身子仍舊在恢覆狀態,自是經不住他的這番折騰,腦中一場來回想過,便憂心地去扯冗樽的一雙胳膊。

冗樽本一派激動地沖上前去,想是沒曾想到我竟會在後頭將他拉上那麽一拉,身體兀的有些失了平衡,我拎著他的胳膊往後拽了拽,才勉強算是穩住了身形,待他反應過來看我之時,口中已然支支吾吾詫然道:“你你你,你怎麽還會動。”

我這才想起方才他對我使的那個束仙訣。正經地朝他道:“你這個訣,下手還可以再重些。”

我本欲表達的意思是他這訣下的手法輕了些,我才將將動得了,是以不叫他受打擊的說法。效果卻似乎並不是這般好,冗樽黑了張臉再往我身上一連使了六七道束仙訣,使得他一張粉嫩嫩的臉蛋都沁出了汗珠,才喘著氣瞪著眼看我。

我當真是個善良的神仙,他此番這般用心用力地想要表現他的仙訣是可靠有用的,我自然不好去掃他的興,此前雖他欺負了木陽,可如今我確確是因著我害得他的八哥戍久殿下弄的這般淒慘,這份厚重的人情我既無以為報,便也不好欺負同戍久瞧著關系似乎挺不錯的九殿下,正欲擺個嚴肅的表情表示我再一次地被他制住了,卻是不知是哪只蚊子在我脖頸處叮了口,這當真是只經驗老道的蚊子,這一叮便叫我覺著頸間一陣痛癢,我忍了半日沒忍住,還是提了手往頸間拍去。

蚊子倒是沒拍著,冗樽小殿下的臉色卻是愈來愈難看了。

我朝他幹幹笑道:“你八哥的殿裏似乎有只蚊子,失誤,失誤。”

興是覺著我連著兩次破了他的訣實在是很傷他的自尊心,冗樽黑了張小臉便咬牙切齒地出了殿。

戍久挑著一雙風流鳳目朝我笑道:“你故意的。”

我訝然看他,正了正面色道:“我真心實意想表現他的術法不錯的。”

他鳳目加上三分玩笑般的疑惑,輕輕道:“可壁海哪來的蚊子。”

我覺著,這其實是個需要深究的問題。

他說完這句像似調侃卻又沒半分調侃語氣的話便離開了那床幃,仍著身子往身後錦被倒去,我將將反應過來之時他已然躺在錦被之上散了一肩的紫發,治然妖媚。

我覺著他倒的那一下,應當痛得緊。

他躺了半日,默著未說半句話,良久,我才細微聽得他似嘆息一番如囁嚅的話語,“我那時心心念念你快些長大,如今倒真是長大了,我卻又覺著那時你一個娃娃的模樣甚好。”

風流卻不見。

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再想到他方才那般用力地一倒,腦袋一熱便扯著問道:“你痛不痛?”

他半睜了一只眼,果然眼睛最能瞧出一個人的本質,立時他仍是妖治,語調魅惑地道:“痛,頭痛,心也痛。”

他雖語調仍舊萬兒千年地未曾變過,依舊浪蕩風流,我卻也習慣。只覺他說的頭痛心痛似是痛的頗為嚴重,咽了咽口水頗為認真地道:“哦,你能躺下去震得頭同心一道痛一痛委實不易,我幫你著言籮為你找個藥宮的來為你瞧瞧?”

他又閉了眼,淡淡道:“藥宮的人治不好。”

我驚了驚:“這麽嚴重,難道需得九重天藥宮之中的人才能瞧好?”

他亦搖了搖頭。

我更是驚異,覺著他此番躺下去果真震得嚴重了些,有些惶惶然不曉得該如何是好時他又輕佻笑道:“世間得一味藥能治,千穹可願幫我?”

我覺著此番戍久落得如此下場皆因著幫著樓昨帶走了我,我若不幫忙委實糟蹋了他的朋友道義,如今他便說要太上老君煉了百兒千年的丹藥我也應當憑著這番朋友道義去將丹藥盜出來,立時認真地點頭,道:“你說。”

他頗有些吃力地擡手示意我湊近他些,我覺著他應當已然吃痛地話也講不大聲量,便側了身認真地等他同我說一說,卻是脖間忽的被圈了陣冰涼,耳邊一時吹來一陣熱風,他語調暧昧在我耳邊響起:“雙修,你同我雙修。”

我一口氣沒順上來,卡在喉間漲紅了臉咳了一陣。

我覺著戍久如今的玩笑,開得有些過頭。此前他不論開的什麽玩笑,皆有個限度,今日這限度卻顯然不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我倏地掙開他圈著我脖子的手臂,當時力道一個沒控制住大了些,如今他身上本沒甚氣力,再吃得我這一掙顯然受力地狠了,眉間輕擰,當是吃痛。

我腦中一陣激蕩想起方才他所說的頭痛心痛皆也當是再與我開玩笑,雖限度大些,卻叫我又一陣失手誤傷了他,叫我覺著很是愧疚,愧疚之中,我也只得順著他方才所說同他打趣,“唔,我這個有夫之婦想來如今幫不得你,若我還是個青春少女必然幫你一把也沒甚的,如今卻是不行,你殿中方才那些個姑娘們倒皆癡心,還有你的那位太子妃,唔,更是雙修的不二人選。”

他擰著眉想了半日道:“太子妃,我從未娶親,何來的太子妃?”

我覺著戍久委實不太厚道,這般傷一傷竟是將自個兒的結發妻子都忘了個邊,我覺著言籮這個太子妃做的委實辛苦,且還要時不時地忍受戍久在外的綠帽子,我愈加地佩服言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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