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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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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二)

彼時文長書與了我三本話本,遞給樓昨的那本是我正欲看卻又沒看的,我扼腕一番後拿出了最後一本還未瞅過的繼續解悶。

不得不說此前我瞧得話本子皆是密密麻麻的字兒,現下文長書與我的這些話本子皆是個畫,瞅了一日我都沒覺著累,又是一陣唏噓這真是個解悶的好物。

正當我捧著茶盞看得又是津津樂道之時,聽得那扇烏門又是一陣吱呀。

這回我得了先前的教訓,自然將手中的茶盞捧得穩穩的。

我正欲擡頭間,一襲墨色已然身至跟前,面前的話本子就這般被他好看的手使了個弧度收了去。

我瞧得正歡喜,他這般同我鬧騰,我已不大樂意,皺眉間,卻瞧見他一張臉色已然黑的不似個樣子。

我轉手便為他倒了杯茶,心中那絲不樂意也跑得沒了影,將茶盞塞進他手中,關切問他:“你怎了?”

他卻直直盯著我,不說話。

我心福靈至地哦了聲,朝他道:“你莫不是瞅這話本瞅地太過激切?我初初看之時也是面熱地不行,看了一日倒也有些好轉,你這般急切地看完它,有些內容必然還不能接受,你瞧瞧,你臉都黑成什麽樣了。”

他卻還是不說話,面色竟又難看了幾分。

眼角餘光瞥見他還抓在另一只手中的話本,我好心提醒:“我正瞧到精彩處,方才那本已然叫你看得這般,這一本你就莫瞅了,你且緩緩臉色。”

他動了動手,將那話本一撂撂進了墻角,我覺著他看不得卻還叫我也看不得的想法令我很是不能認同,這不能認同間,他卻是將我方才塞進他手中的那盞茶一飲而盡,而後朝我皺眉道:“這世間能將春宮當做話本看的,大抵也就得你一人了。”

他這一句話我很是不能理解,論他春宮話本,都是叫我瞧故事解悶的,委實沒個差。

他又沈沈道:“你瞅了一日的巫山雲雨,可有何感想?”

很多年以前,我曾無意間撞見過二哥抱著一個宮女,行的正是這話本之中之事。

那時二哥同我說,兩人相愛,少不得便是要如此的。

那時我指著二哥同那宮女,迷惘道:“可我瞧得那些個話本子,小姐公子相愛,不過都是抱一抱親一親,你們為何要將衣服脫了摸一摸。”

彼時二哥語重心長與我道:“那是我們愛的深了。”

我覺得很是受教。

再端了茶盞抿了口,認真同他解釋道:“雖這話本免不了總要將衣服脫一脫再摸一摸,但愛的深了,免不得要如此的。”

他臉色仍舊沒個緩和,僵著臉同我道:“哦?不成想你竟是這般懂的?”

我虛心道:“一點點,一點點。”

他聲音仍舊低沈:“既然已經這般懂,還有何必要再看。”

我舔舔嘴唇:“不過解解悶。”

他唇角抽了抽,半晌竟是攜了抹笑意朝我低低道:“瞅這些不若自身體會來得解悶,你若當真閑得無趣,我倒是可以陪你切身體會下。”

因著有先前二哥的一番話在前,我左右思索了下我同樓昨是否愛的很深。

我同他真正待在一處的日子其實少的緊,那時他說要搏個功名來娶我,我於他,便遙隔了一餘年未見,那時的思切之情我還參不大懂,已至後來我竟是不能想起我是因何喜歡上他的,皇姐說她同樓昨情深意切之時,我的那些不甘原來全是酸楚,我不過不能接受自己喜歡的人兒喜歡的竟是別人,且我喜歡的人兒竟還欺了我這般久。

我明白真相之時,是歡喜的。他終究不曾背叛我。

我不曉得我的愛情何時生根發芽就如同在他離開的那些日子裏我魂不守舍地竟不知日子該如何過下去,只曉得時光一日日地走之時,我心中那個人,他不會回來了。

當父皇為我擇了親叫我惶惶不得終之時,那個我心中的人卻回來了,我想,我那生根發芽的愛情,終是開了花。

擡眼望了望眼前墨袍長立的身形,我覺著,我大抵愛他很深。

一番來回想過,叫我想的很是清明,揣著這一番清明,我很是凜然地朝他道:“我們既然已抱過一抱親過一親,現下摸一摸倒也是無礙的。”

他卻額上青筋一跳,伸手輕拍我的頭,語重心長道:“我同你開個玩笑,你現下悟不透的事物還很多,我怎好碰你半分。”而後竟是俯下身子側了唇將我的半邊臉親了親。

登時叫我一張臉燎火發燙了番,竟是比我初初看這話本之時還要燙上幾分。

我覺得很是神奇。

在文家暫住的幾日我們過得很是安和,竟叫我都快忘了我還是個逃了婚的公主,興是這安和太過了頭,我竟是在這安和之中覺出了一絲異樣。

文家本沒有空置的屋子,卻是為了樓昨的情特特為我們專門拾掇出了本是文長書的書房的屋子,再因著我是以樓昨弟弟的身份出現,所以並未再幫我多騰出一間房,幾日我都是同樓昨睡的一屋。

前幾日風平浪靜倒沒什麽,只是近日到了申時,我同樓昨這屋的烏門卻總會很是應時地被長歌姑娘敲響。

第一日第二日我並不覺著有何不妥,第三第四日之時我卻覺著唱歌姑娘委實太過準時,且每每叩了門之後尋的都是樓昨,我雖很有自知地曉得也不過就文長書願意同我一道鬧一鬧,旁的人對我這樓昨口中腦子不大靈便的弟弟確然除了同情之外也不大願意同我多過接觸,然那長歌姑娘尋樓昨委實尋地太過繁切了些,這叫我很是不能理解。今日不過未時末,我正想著今日的門是否會再響起之時,門外已響起長歌姑娘清脆靈動的聲音。

因著暫住的是人家的屋子,自然不好多做推脫,樓昨應了聲便出了房門。

我原想閉著眼便睡了,可卻輾轉幾番過後心中一片煩躁,索性便起了身望著屋中燃著的燈燭發了呆。那燈燭燃得長久嗶啵一聲之時樓昨正進屋。

我擡眼去望他之時,卻瞧見他手中多了件衣裳。

雖我心中已能猜出個大概這衣裳是何處來的,但卻還是鬼使神差地朝他問了句:“這是打哪來的?”

他將衣裳擱在一旁朝我走來,溫聲道:“文姑娘為長書做衣裳之時多了些布料,便順道與我做了件。”

他在我身旁坐下,我瞅著他一方墨袍,幽幽道:“這布料竟能多得再折出一件衣裳,倒也真是巧得緊。”抽了抽鼻子又盯著他一雙墨眸道:“她倒是很記掛著你。”

他幫我順了順耳邊亂發,輕笑一聲道:“此話怎講?”

我嘆了一聲:“你瞧,多的這布料也就想著為你做了衣裳,卻不見我的份。”

他卻一陣好笑地瞧著我:“你若是想要,你穿便是了。”

我想我同他的身形一比,當還是小一些的,那衣裳是長歌姑娘為他做的,尺寸自然是按著他來,大抵我還無福消受那衣裳,遂搖了搖頭:“你還是自個留著罷。”

話雖是這般說,我心中卻全然不是這般想,只覺樓昨若是穿著別個女子為他做的衣裳,叫我很不是滋味。

我有些後悔此前在皇宮之中只曉得到處尋著有趣的事物,卻不曉得要將女紅學一學,如今看著別個人為樓昨做的衣裳,叫我一陣懊惱卻沒有能夠拿得出手的技藝也做上一件。

心中繁雜,也便沒了再說話的興致,索性便窩進了裏鋪。

樓昨在身後輕喚了聲,我沒應他,他很是不死心地又喚了聲,我卻不知為何竟腦熱地道了句:“你自抱著那衣裳睡吧。”

而後後背傳來一陣溫熱,一雙手伸過來將我緊緊箍進懷中,我很是清晰地感受到樓昨起伏的胸膛此刻正妥妥地貼著我的後背。面上又是一陣火辣。

此前我雖同他一個屋子,他卻從來不曾這般在我睡時這般抱著我,雖是一張塌,間中也是隔了一床被褥的,現下這被褥倒是不知去了哪,他溫熱氣息撲在我耳邊,低聲道:“我怎的聞著了一股酸味。”

我四下聞了聞卻也沒聞著他說的酸味,很是虛心問道:“我怎的沒聞見?”

他卻在我耳邊輕笑一聲,呵出的熱氣撓著我的耳,我心中一個激蕩,卻聽他道:“你莫不是吃了飛醋。”

我本不明我心中一番不痛快是因何而起,如今這飛醋二字清晰地入了我耳我才覺著,這約莫是個很得體的解釋。

大抵是我默地有些長久,他竟將我側著的身子扳過來正對著他的胸膛,揉了揉我的發道:“我明日去還她便是。”

他這句話叫我聽得很是欣慰,將腦袋埋進他溫熱的胸膛,我得寸進尺道:“還有叫她莫要每日都來尋你,我的飛醋已快要積了一缸了。”

他低低地應了聲。

我伸手攬上他的腰,繼續道:“擇個日子我們便出城罷。”

我們雖暫避此處,卻保不準何時影衛們會搜查過來,再者長歌姑娘今日送的這衣裳,送的我很是不痛快。是以,這兩者一番回想,我覺著還是出城比較實際。

他又應了聲,而後聲調低沈道:“過幾日便有一支別國的商隊要出城,屆時我們便混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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