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畫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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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屍張著有牙齒的嘴,聲音依舊溫柔且無辜:“先生看看是不是我呢。”

孔夢強行忍住一巴掌扇他腦殼上的沖動:“為什麽害人。”

對於沒嚇到孔夢,幹屍似乎有些生氣,但由於武力有限,他只能發出尖銳的咆哮聲。

他伸長脖子對著孔夢尖叫著,妄圖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嚇跑。

孔夢伸出了一只手,捏住了他只有骨架的脖子。幹屍無論再如何用力,都無法再靠近眼前的少年半分。

幹屍拼盡全力尖叫著,驚起了林間的群群夜鳥。

“喊夠了嗎,”孔夢淡淡道,“能好好回答問題了嗎?”

幹屍身子一頓,嘴巴還開著,尖叫聲卻停了下來。鉗制脖頸的手松開,幹屍收回脖子,坐直了身體,又變回了男子的模樣。但他的面容不再悲愁滿面。

臉上帶有著微微懼意,他小心道,“我沒有害人。”

孔夢看著他,皺起了眉。

在酒肆,孔夢從小二處得知最近鬧鬼的傳聞盛行。有好多青壯年男子失蹤,被找尋到後,面容枯槁,整個人化為了幹屍。傳聞那些人都去過附近的一座山脈。被食人精元的鬼怪所襲,最後被找到後已經成了幹屍的模樣。

傳說中的山脈,便是他們現在的所在。

雖然從小二的描述中,孔夢基本能夠確定不是畫皮怪所為,但是他依舊上了山,果然被他找到了傳說中的鬼怪。

只是眼前的這只鬼似乎真的沒有什麽本事,孔夢現在也懷疑那些人可能不是他殺的。

男人見孔夢不吭聲,覺得對方大約不信他:“我是一個剛死了不久的小鬼。我聽說只要吸取滿十個男人的陽/精就可以獲得重生。我真的一個人都沒害過……我只是想試試,你是我打算要害的第一個人。”

“哼,”孔夢冷哼了聲,這比他曾經聽過最迷信的故事還要好笑,更好笑的是這些鬼居然會相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世界上就不會有鬼,所有死去的鬼都能反陽。”

男人訕訕低下了頭。

孔夢:“什麽人告訴你的?”

男人:“紅樓,這是紅樓的傳說。”

傳這種謠言的顯然心懷不軌,而且真的有人被吸了陽/精而亡,那說明這裏確實有鬼怪在活動。追下去,應該會有畫皮怪的線索。

“乖乖棺材裏躺好,不許再有害人的想法了。”孔夢最後叮囑了男鬼一句,便離開了。

紅樓……

孔夢到達名為紅樓的地方已經是第二日的晚上了。

在這段時間內,他把所在的副本世界基本摸透了。

這座城市分為東南西北四塊區域。南北兩塊是住宅用地,東西兩塊是商用地。這四塊地的劃分不止是方位上的,更重要的是社會階層上的。

這個世界除了沒有女人之外,倒是和人類曾經的奴隸制社會很接近。嚴格等級的劃分。

將人口按血緣大致劃分為三等。最高等的是貴族,中等是平民,最低等的便是賤民。賤民的耳背後刻有紅色烙印,以做區分。除此之外,在服裝上也能區分出三個等級。

而在性別上,雖然沒有女性,但依舊是被分割成兩性。代表男性的被稱為先生,代表女性的則被稱為郎君,當然郎君只是當中最為尊敬的稱呼,一般面向於身份尊貴的貴族。也有一些諸如男小娘、背兒郎等不入流的名稱。

而這座名為紅樓的地方,不管在地理上還是物理上甚至心理上都是這個世界極為重要的地方。

先看地理上。紅樓位處於地圖中心,也就是東南西北中的交匯處,與四方接洽。

那麽紅樓是個什麽地方呢?

說白了相當於華國古代的青樓,只是裏面的姑娘全換成了男兒郎。

紅樓只在夜間開放。現在已是日暮時分,護城河的河岸停泊著各色船只。已經陸續有客人登上船只,船夫搖槳離岸,朝著紙醉金迷之地而去。

這條河,將城市割裂成東南西北,而紅樓就建造在這片水域的最中央。四方而至的人群,無論是貧窮是富有,是低賤或者尊貴,只要你拿的出沈甸甸的金銀,紅樓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孔夢踏上了停靠在岸邊的一條烏篷船。正在打盹的船叟睜開眼,快速掃視著少年的穿著,臉上立即堆起笑容,“這位先生,上紅樓嗎?”

孔夢點了點頭。大爺的聲音從後傳來,“好嘞,您坐穩了。”

小船離岸,朝著那燈火輝煌的繁華處駛去。

遠遠眺望著那恢弘的建築,孔夢在剎那間有穿越到古代宮殿的錯覺。盡管占地面積廣闊,但比起華國的宮殿建築,紅樓顯然更多了幾分輕佻的色彩,恐怕更像是曾經的秦淮河畔。

巍峨的金頂下青瓦朱欄,紅樓仿佛神秘昳麗的海上古都,投影在水面之上就這夜色好不美輪美奐。

到岸後,船叟雙手接住拋來的碎銀,眉開眼笑:“祝您玩得盡興。”

孔夢將錢袋揣進衣兜,轉過頭,穿著花枝招展的青年男人迎了上來,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先生您來了,快請進~”他熱絡地勾上了孔夢的肩膀,“今天先要哪位阿郎陪您啊?”他沖孔夢拋了個媚眼,看到對方目光茫然,臉頰兩邊竟還隱隱生出了紅暈……心下一楞。這小少爺莫不是個雛兒吧,這可太好了,今兒給我撿到寶貝了。腦中念頭閃過,他嘴上立即變了調,“小先生,您來的真是時候,今兒選花魁,是紅樓最最熱鬧的時候,不過——”他語氣一轉,嘆了口氣,“今兒的好阿郎們都不得空……”

“那你陪我行嗎?”

男人心裏雀躍,面上還是遲疑之色:“奴家怕服侍不當,掃了先生的雅興。”

男人扭捏作態的樣子看得孔夢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恐怕他口中的阿郎們也都是和他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樣,真是太嚇人。孔夢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喜歡女孩子。雖然他迄今為止都沒談過戀愛,他也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對這種“男人”有感覺。

不過他來這裏又不是為了狎/妓。逢場作戲,誰陪都一樣。他低著頭裝作羞赧地道了聲:“那有勞郎君了。”餘光捕捉到男人放著綠光的雙眸。耳邊傳來了男人帶著回音的心聲:

這塊多金又鮮美的小鮮肉老娘就笑納了。

孔夢扣了扣耳朵。進入這個副本後,天賦時靈時不靈,恐怕和命物有關,如果找到命物,天賦應該完全施展了吧。

“郎君怎敢當啊,先生折煞奴家了。”男人掩著嘴,唇邊是遮不住的笑意,“紅樓裏能值得上郎君二字的也只有那位了。”

“那位?”

男人輕搡孔夢,“就是那位嘛~”

孔夢:…………

言語間,兩人到了花廳。富麗堂皇的大堂中央有一方朱紅色高臺。臺側有樂師演奏著舞曲,臺上舞姬們隨曲翩然起舞。

花廳中幾乎座無虛席,每桌的客人身邊都至少坐著一位披著薄紗濃妝艷抹的男小娘。

“不知郎君您怎麽稱呼?”

前面引路的男子回眸:“叫奴家文郎就好。”

如此書生氣的名字……真是和樣子半點不搭呢。孔夢在心中默默吐槽。

兩人穿越了整個大廳,在最角落的圓桌旁落了座,“您來晚了,下次得空了您提早跟我說,我給您留位。”

還能預約。貴族人家恐怕就是打發小廝來知會一聲。雖然孔夢身邊沒帶侍從,但文郎已經默認他是貴族少爺。畢竟孔夢在來之前已經換上了貴族男人們穿的直袖。梳洗之後,孔夢發現這個身體皮膚白皙細膩,之前臉上像是刻意塗了一層不易清洗的灰泥。

而現在,就算他不穿貴族衣服,光看臉也絕沒有人會覺得他是賤民。當然出於方便,孔夢還是買了些脂粉把耳後的印記遮了起來。

“你說的花魁選拔幾時開始?”孔夢端起侍者新填的茶水咪了一小口。

文郎拿起盤中的一只橘子剝了起來:“應該快了吧。啊~”他捏著手中的橘瓣就要往孔夢口中塞。

孔夢輕輕推開了他的手,隨口問道,“這裏約莫有多少阿郎?”

文郎將剝了一半的橘子放回果盤中,“唔,約莫百來人。”

這人數著實驚到了孔夢,看看這大廳中,不過也就四五十的人。

似乎是猜到了孔夢的想法,文郎:“這裏只是花廳,二樓到五樓是廂房。”

孔夢擡起頭。花廳的吊頂是挑高的,二三四樓都是中空的,坐在底下向上望可見回字形的圍欄。

文郎起身為孔夢的杯盞中倒水,他手臂一抖,一小撮水灑到了孔夢的袖口……他立即抽出胸前帕巾去擦,動作看似慌亂,當薄薄帕巾裹著的手指觸到少年細嫩的皮膚時,速度又放得及其緩慢,像是情人般的愛撫,又若即若離帶上了逗弄的輕佻。

男子的手遠沒有少年細嫩,手指關節上反而有薄薄的細繭,所到之處,在少年的皮膚上驚起一陣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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