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孔夢低頭看著兩只被紗布過得牢牢得手，他舉起來動了動手指，紗布比較薄手指還是能動的。將手的樣子遮住的前提下，也不影響拿東西，林菁還細心地留出了一個小指的位置，多裹了幾層紗布，這樣也不仔細根本看不出少一根手指。

“謝謝菁姨。”

林菁將孔夢的頭發揉了個一團亂：“小鬼，跟我客氣什麽。”看著孔夢下床後，她問道，“我們什麽時候走，”

“我去和老八打個招呼，之後我們就離開。”

林菁點頭：“好的。我也去準備一下。”

孔夢在酒店的大堂找到了羅真容。

“啊，你們要走了？”羅真容帶著孔夢去往老八所在的房間。聽到孔夢說要去告別表情錯愕，“你的傷還沒好透吧。”

孔夢表情肅然：“時間不夠了。”

羅真容皺著眉：“昨天來襲的那兩個是C級以上的妖怪吧？”

孔夢頷首：“沒錯。”

羅真容臉上露出了懊惱的表情：“可惜我幫不上忙。”

孔夢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作安慰。“你的手？”羅真容註意到孔夢裹著紗布的手。

“沒事，昨天受的傷。”

先前孔夢一只手就戴著手套，羅真容那時就在想他是不是受了什麽傷，結果現在居然兩只手都受了傷。不過孔夢昨天畢竟獨身面對兩只C級的妖怪，能活著回來已是不易了。

他將孔夢送到門口，敲了敲門，“八哥，孔夢來看你了。”

“……進來吧。”過了好一會，裏面才傳來有些低低的聲音。

羅真容為孔夢關上門。

房間內就剩下了孔夢。老八坐在露臺上的藤椅上抽著煙，看到孔夢進來沖他伸手打了招呼。

老八的房間比孔夢的那間更大些，像是行政套房，孔夢瞥了眼那張齊整的像是沒有人睡過的大床，扶著門框走上了露臺。

老八擡眼不知有意無意瞥了眼孔夢的手，吐出一口眼圈，沖旁邊另一張椅子擡了擡下巴，示意孔夢坐那兒。

孔夢打量了他一番：“你還好吧，看起來恢覆的還不錯。”

老八摸了摸脖子，上面指印還留著，“脖子差點就斷了，不錯就有鬼了。”他狠狠地懟著煙嘴吸了口，悶聲：“最好別再讓我再遇到他。”

老八的聲音充滿了憤怒，看著這個過分血性的漢子。孔夢心想，這份執念，早晚會害了他。

“聽說你們要走了？”老八轉過臉看向孔夢，“打算去哪兒啊？”

“去找個人。”孔夢回答的極為精簡。

老八居然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看著外面空蕩的街景。城市從沒有像今天那麽肅靜，但這寂靜背後卻充滿了危險。

“外面不太平啊，不要大意啊。”這句話聽著像是對孔夢說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句關懷的道別語句從老八的口中出來卻滿是疏離和漠然。

老八沒有挽留他們。

這對孔夢來說是最好的，但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反常。老八應該已經意識到孔夢不是普通人類，雖然說孔夢出手時，他已經暈倒了。但別說常年征戰在一線的老兵，就算是普通人也會有想法。畢竟就算是最精英的特種兵戰士，也沒有自信以一己之力拖住兩個怪物長達十分鐘以上。

按理說，在這種“不太平”的世道下，像孔夢這樣的人才老八應該求賢若渴，用盡一切手段，哪怕不惜抱住大腿也不能讓他走。孔夢要走，對老八來說卻仿佛目睹被秋風吹落的樹葉，順其自然地看著它飄落在地。

“八哥，昨天的事……”雖然老八看著一點要提的樣子都沒有，孔夢還是開口了，畢竟這才是他要親自向老八告別的真正目的。

老八低頭猛吸了兩口煙，使肺中彌漫了霧狀煙草：“昨天，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大概已經沒命了吧。”

孔夢並想非聽到道謝：“原本，所有人都已經撤離了，你突然倒下，我看你捂著胸口……”孔夢試探著，“是不是心臟不舒服？”

孔夢清楚的記得，在這個副本的最初，聽到提示音前，他的心臟有過短暫的劇烈疼痛，聯想起來，和老八昨天的狀態有些相似。

老八回憶了良久，他揉了揉鼻子：“老實說，昨天的事情細節我不太記得了。”

孔夢：…………

“那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哪裏不太一樣了？”孔夢換了一種問法，昨天老八在短暫的不適後，出現了奇異的變化，突然獲得了超出尋常的力量。

“有。”老八在煙灰缸裏掐滅了煙頭，這次他回答的相當幹脆，他揉著脖子起身，“我的脖子太他媽痛了，我得再去躺著了。”

孔夢沈默片刻，低頭笑了聲：“那你好好休息。我和林教授就先走了。”這時候但凡有點耳力見的人都知道老八已經下了逐客令。

“好的，恕我不能送了，我讓小杜送你們出去的。”老八已經坐到了床上。

孔夢出門之前再次看了眼那整潔如初的被蓋，甚至連封帶都還鋪著。

他能猜到老八對他態度轉變的原因。

昨天孔夢和墨托打鬥時，老八大概並沒有真正昏厥過去，他目擊了全過程，包括，在林菁他們回來救人時，他也早就蘇醒了。

“砰”門在孔夢身後合上。

老八像是松了一口氣，他起身在房間裏踱步，腦中全是天臺那場血淋淋的打鬥。

他明明看到孔夢的胳膊被那個長著翅膀的妖怪扯斷了，現在卻又完好如初地長在了身上，這就是他們說的天賦嗎？老八回憶起昨晚墨托說的那些他聽不懂的話。

他走進洗手臺，握起拳頭。老八慢悠悠地吐息，對著大理石臺面錘下，只輕輕一擊，大理石豁開了一個極深的裂口。

老八：…………

他打開水龍頭，將手背上的齏粉沖洗幹凈，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手，明明看上去一如從前，這強大的力氣是從哪裏來的呢。

這難道也是天賦嗎？

不，老八搖搖頭。

昨天的那兩個怪物雖然有著酷似人的外型，但他們顯然並不是人。

對了，一定是佛祖，

他不忍看到我們受妖怪的襲擾，也降臨了天賦給予人類，讓我們有力量對抗妖邪。

他閉上雙目，雙手合十，猶如一個虔誠的佛教徒。

向我這樣被賦予天賦的異能者一定還有，所有的異類，都會被消除的，

天無絕人之路！

兩輛小黃車，一前一後的行駛在路上。

“阿嚏”孔夢沒來由地連打兩個噴嚏。

“一定是有人在想你。”林菁的聲音從後傳來。

一像唯物主義至上的林菁居然迷信起來，孔夢也煞有介事，“一個噴嚏是有人想，兩個噴嚏通常來說是有人在說我壞話。”

林菁：“那肯定是想柔，你居然不告而別。”

孔夢：…………

“好拉，我知道你對女人沒興趣，故意反常還不是為了試探我是不是別的什麽東西假扮的。”

孔夢一挑眉。

“我沒你想的那麽粗線條，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懶得說罷了。”

孔夢…………剛進副本時，他確實為了試探林菁，故意說話行事反常。

孔夢：“對了。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說一下。”

林菁：？

孔夢將晚上天臺的所有，以及剛才奇怪老八的態度盡數告訴了林菁。

林菁一本正經：“生化危機是什麽？”

孔夢：…………料想林菁應該是平時太忙，鮮有看電影娛樂的時間，所以連那麽經典的豪萊塢都沒看過。孔夢只得又花時間將電影大致世界觀描繪了一遍。

林菁立刻有些訝異，“我還以為你是胡謅的呢，這麽看來，現在的情形確實有些像你說的那個電影。”

孔夢默聲不語。

“如果老八是被感染而進化的超級戰士的話，那他是被什麽感染的呢。在這裏又沒有保護傘公司，也沒有人給註射T病毒。”

“我也不知道，”現在可以參考的樣本太少了，老八是他見到的第一個。

林菁也攤手：“樣本數量不足，沒有比對條件。”

“現在，只能交給時間了。”孔夢喃喃。但願來得及。他剛才計算了下路線，到昆哥棋牌前可以去家裏繞一下，追根溯源的鏡子被他放在了家裏，同時也去看一下大橘的情況，之後就去到孔夢媽媽所在的地方。

如果順利的話，在傍晚之前就能到達最終的目的地了。

希望一切順利。

然而，似乎從一出門開始的噴嚏就預示著，這會是很不順利的一趟行程。

孔夢到達家後，家裏門大開著，大橘不見了蹤影，更糟糕的是，他的兩個從副本中獲得的道具，也不見了。鏡子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從鏡花水月副本中取出來的花也不見了。

孔夢之前特意買了一個保險箱，就將他們鎖在箱子裏。

此時，家中仿佛進過強盜，保險箱大開著，裏面空無一物。

草。

孔夢氣極，但轉念一想，這種非常時期，每個人各自逃命還來不及，為什麽會有強盜進到他家裏，而且除了保險箱，其它的東西雖然被弄得很亂，卻並沒有少什麽東西。

“你說你是和一只貓住在這裏的，會不會是它……”

孔夢眉頭緊鎖，他看了眼時間，“太晚了，我們先去下一個地方。”

林菁點點頭，“我上個洗手間。”

孔夢：“好。”

林菁走進了洗手間，孔夢在外面等著。

過了十分鐘，依舊不見她出來，孔夢走到洗手間門口扣了扣門。

沒有聲響。

孔夢感覺到不對，立即打開門，

裏面空無一人，洗手間的窗大開著……孔夢走過去，外面是12層的高樓，如果掉下去……

孔夢向下張望，卻並不見林菁。

孔夢在周圍找了一圈，都沒有見到林菁的蹤跡。

到底是誰，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從十二樓把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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