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實世界孔夢就是個普通人，但進入了副本，孔夢應該算超級戰士。可為什麽在看到羊妖時不戰而退呢？

這是林菁現在心中最大的疑惑。

林菁說的話長發女生聽不太懂。她和孔夢四年同學，見的面雖然也不少，但孔夢在她心目中始終十分神秘。不怎麽和同學來往，平時也經常不在學校。從林菁口中聽起來，孔夢身上果然有什麽秘密，甚至還和現在發生的怪事有關。

面對林菁的質問，孔夢卻低著頭，像是不打算回答的樣子。兩人之間的氣壓一時間有些低迷。

長發女生輕聲發問：“你們說的副本是什麽？”

“你為什麽想留在這裏。”女生一怔。孔夢既沒有給林菁回應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又回到了最開始她提出的想法。

她垂下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出了：“我，我想等歡歡。”

歡歡是她的那只吉娃娃。

“你瘋了嗎？”聽了孔夢說明後，林菁毫不客氣地斥責。這只寵物狗已經妖化，有極大的危害性，剛才死的很多人裏面應該有她的好朋友，她的同學，她居然……還想再見它。

“林老師，我的精神很正常，”女生慢慢擡起頭，她的眼神非常認真，“剛才……歡歡，它沒有攻擊我。它還記得我，它是有意識的，它知道我是它的主人，所以，我在想，”她的聲音不響，甚至有些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也許，只有我能阻止它。”

孔夢：“你有多少把握？”

女生：“沒有把握，但是，我想試一試。”

孔夢沈默了片刻：“好，我和你一起。”

女生搖頭：“不，你們走吧，這裏太危險了。”

孔夢笑了：“外面也不見得安全。”

女生：“可是，你完全不用陪我去冒這個險啊。”

孔夢：“就當是為我剛才拒絕你賠禮道歉吧。”

林菁看著女生突如其來的大紅臉，突然八卦了起來：“你拒絕人家什麽？”

孔夢咳嗽了聲，“沒什麽。”

林菁突然怒了，“孔夢你在搞什麽啊，從剛才開始，太過分了。”孔夢從剛才開始就完全逃避她的問題，這太反常了。而且，孔夢對這個女生的態度也很奇怪，孔夢以前就像個性/冷淡，漂亮女生走在前面看也不會多看一眼。

對林菁的暴怒，孔夢也沒有正面回應。林菁壓下怒氣，索性也不理孔夢，轉而對女生，“你是哪個系的。”

女生：“我叫姜想柔，是生物制藥系大四1班的，和孔夢同班。”

林菁點點頭：“你雖然不是我的學生，但是我作為老師也不可能眼看學生陷入危險，”她也不看孔夢，“我也跟你們一起吧。”

姜想柔面露感動之色：“謝謝你們。”

三人先去了保安室。安保人員已經不知所蹤，但監控還是開著，安保室的監控布在一些校園內的主幹道上，幾個監控中都沒有妖怪的痕跡。

無法通過監控尋找，那就只能一棟棟的排查，孔夢：“我們現在就去找你的歡歡，你能講述一下和我分開以後到我們在教室看到你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嗎，如果可以的話，越詳細越好。”

提到剛才的事，姜想柔的臉色不是太好，但她還是努力地點點頭，開始回憶了起來。

“和你分開以後，我就去教室找我的室友方方。因為怕值班的保安看到歡歡，我讓它藏在了我的手提袋裏。歡歡很乖，在袋子裏十分安靜，我走到教室門口，因為他們還沒下課，我又怕歡歡進去待不住，就在門口走廊上等了一會兒。後來歡歡在袋子裏實在待不住了，我怕她在走廊裏亂爬，剛好看到隔壁教室空著，我就帶它進去了。然後……”

姜想柔頓了頓，“有一對情侶進來自習，走進來後，歡歡就沖著他們叫了兩聲，女生大概有點害怕，質問我為什麽帶狗進學校，還說要給保衛室打電話。歡歡走近沖著他們大叫，男生就擡腳作勢要踹歡歡，但還沒踹到，歡歡就突然倒在了地上，我嚇了一跳，正要上去看，它突然猛地躥了起來，把那對情侶撲倒了。”

“……把那對情侶的脖子咬斷後，歡歡就徹底暴走了。那兩人發出了很響的叫聲，驚動了隔壁教室正在上課的學生。方方和幾個同學，因為在上課時就聽到了歡歡的叫聲偷跑出來看，看到那對情侶的模樣，嚇壞了，出來的有三個同學，有一個人跑下了樓，但方方和另一個跑回教室，歡歡速度非常的快，我都沒有看清，它就跟著方方進了教室，再後來，就是你們看到的場景了。”

說話間，孔夢三人搜完了一座樓。開始搜第二座。

林菁：“這樣效率太低了，學校總共有二十餘座的教學樓，漫無目的地搜索，遇到的概率恐怕比中福彩高不了多少，況且也沒法確定它是不是還在這裏。”

孔夢頷首，確實林菁說的沒錯。

“所以，恐怕還需要姜同學回憶更多的細節。”

“哪方面的細節？”姜想柔自覺自己剛才已經事無巨細了。

“歡歡發生突變以後的，比如它的外貌有發生怎麽樣的變化？”

“變化並不是很大，但是牙齒變得很尖銳，它整個的體積也變大了，它的毛發變多了。”姜想柔努力地回憶的。

孔夢：“它有開口說話嗎？”

姜想柔搖搖頭：“沒有。它也沒理我。”

“關於它襲擊人類的細節，你再詳細說一下。它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都攻擊，除了你，它還有放棄攻擊的對象嗎？”

“歡歡從地上跳起來後，先把情侶當中要踢它的男生撲倒了，接著再是那個女生。然後它看到了出現在門口的我的三個同學，在她們驚叫逃開後，它追著方方進了隔壁教室，接著就在隔壁教室大開殺戒。我一開始嚇傻了，過了約莫一分鐘我走進教室時，就已經……沒有活人了。”姜想柔說到最後聲音也顫抖起來。

孔夢：“所有在那個教室的人都死了？”

姜想柔：“我不知道，但裏面有好多我認識的人，我……”剛剛放下的痛苦回憶，又被強行拉扯起來，姜想柔捂住臉，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大概是覺得這種方式過於殘忍，林菁拍了拍姜想柔的肩膀打斷了她：“你現在有什麽頭緒嗎？”

她這個話是問孔夢的。孔夢想了想，看了眼時間：“到飯點了，我們去食堂吧。”

姜想柔疑惑地擡起頭，這種時候孔夢要去食堂顯然不可能是餓了想吃午飯，“但是……為什麽是食堂呢？”

林菁：“因為那裏人可能會比較密集，那些妖怪也可能會沖著人多的地方去吧。”

三人往食堂方向前行。“可是，那兒真的還會有人嗎？”姜想柔有些擔憂。

孔夢：“這個點，它也該餓了吧。”

夏旦大學的校園在白天從沒那麽冷清過，原本就寬廣的道路上異常空曠，卻仿佛一潭死水，再無生機。

“大家應該都跑掉了吧。”

“嗯。”

步行約莫幾分鐘，三人就到了食堂的後門。走在最前面的孔夢停下腳步，“噓”他將食指放到唇上，側耳聽了一會，壓低聲音：“裏面好像有人。”

後門正對著是食堂的後廚，裏面傳來一陣濃郁的菜香。

他快速走到墻邊，側身透過墻上的窗往裏看。裏面有好幾口鍋，其中一口大鍋，正冒著白煙。鍋裏燉著牛肉，看湯汁的濃厚程度顯然已經燒熟，但沒來得及盛出來，燒菜的人就匆匆忙忙走掉，以至於連火都來不及關，鍋裏“咕咚咕咚”地收著汁，香味充滿了整個後廚。

竈臺上趴著一只狗，它似乎是餓極了，頭已經埋到了鍋裏，狼吞虎咽地叼食著還在烹煮的滾燙牛肉，它的食量極大，不一會兒一大鍋牛肉沒了一半。因為用心進食，它根本沒有註意到有人靠近。

“歡歡。”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吉娃娃猛然擡起腦袋。

姜想柔捂著嘴倒抽了一口冷氣，歡歡的模樣比起剛才他們分開那會兒又有改變，不過一個小時，它的體型變得更大了，看起來更為強壯，它看向姜想柔，眼神中滿是漠然。

只猶豫了半秒，姜想柔便堅定地走向它，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舒展手臂，“來，歡歡。”

從前，聽到姜想柔口中叫這個名字，這只純種吉娃娃總會瞪著純真的大眼睛，眼巴巴地奔向主人。

而這次，它沒有動。

姜想柔慢慢走近，“歡歡，到媽媽這兒來，我不會傷害你的。”

姜想柔越走越近，林菁曾經也養過寵物，她觀察到那只吉娃娃的眼神。動物雖然不會說話，但它們的眼神中寫滿了情緒。而此刻，林菁在這只已經妖化的吉娃娃眼中看到的除了冷漠，還有一絲危險。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喊道：“想柔，回來。”

原本她和孔夢貼在墻邊，是歡歡恰好看不到的角度，但林菁過於心急，探出了半個身子。孔夢臉色一變，拉住她的一瞬間，吉娃娃暴跳而起，沖著窗外一個飛躍，轉瞬之前就到了眼前。

它張開大頭，尖刀般的利齒就沖著林菁的脖子而來。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林菁甚至還來不及叫出聲來——

下一秒，她絕望地閉上眼，預想中的劇烈疼痛卻並沒有襲來，她慢慢睜開眼睛。

歡歡的嘴巴停在了半空中，它嘴巴裏緊緊咬著的，是取代林菁脖子的東西——

滴答

一片血紅頃刻染透了衣袖，鮮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滴。

吉娃娃似乎是發現沒有咬中目標，松開了嘴，

孔夢的手臂從中慢慢滑落，傷口面積大的嚇人，也不知手臂上的骨頭是否完整。

姜想柔從後面抱住歡歡，“你們快走！”

林菁神色覆雜地看了眼姜想柔，卻又無計可施，只得扶著孔夢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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