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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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瑟已經被雷家的人扛著帶走了,那雷家家主一臉的陰沈,和強忍著壓下去的殺意,但面子上,還是擠出了幾分笑來,假意恭喜了句,便立刻離開了。

他只對付蕭眷,或許都不容易,而現在楚憐獲勝是實,雷瑟認輸是實,九清掌門此刻也在場,他若真敢動手,絕對討不到半點好,甚至連楚憐的人都可能碰不到。

最糟糕的情況也不過如此。

·

不甘心。

不止是雷家家主,楚憐也是。

那一抹碧藍色散的不快不慢,她倒在蕭眷懷裏還能看到它的殘影。

“蕭眷……為什麽!”

她明明只差一點點,就可以殺了那人!

為什麽明蒼會……

她說的聲狠,可說出口的話,卻因為過度虛弱,而沒什麽氣勢。

蕭眷輕輕拍著她的背,溫柔的安撫著。

“休息一會兒吧,待你醒來,我再同你解釋。”

雖然楚憐說的不清不楚。

雖然楚憐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期望著蕭眷回應。

可他,竟真的知道原因?

“嗯。”

楚憐輕輕應了聲,她的確很累,累的連多說幾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閉上眼,卻很是安心。

好像有他在,她總能放下心。

遠遠的,因著比賽結束,人潮散去,看臺上擁擠混亂。

有一個人,一身黑色衣袍,寬大的帽檐將面容全部遮住,一點都不漏出來,這一身黑,在人群中顯得很是特殊。

但沒有人去過多註意這個人。

這個人混入人潮裏,卻走的很靠邊也很慢,若有有心人去多打量幾眼,一定能看到,這是個年輕的男子,且他的視線從最初至結尾,那視線都落在比試臺上的女子身上。

他一直在看著楚憐。

直到蕭眷抱著睡著了的楚憐離開秘境,離開他的視線。

·

“咕!咕咕!”

有聲音輕輕啄著窗臺,是鴿子。

鴿子?

楚憐蹙了下眉,掙紮著從睡夢中睜開眼。

入眼便是陌生的竹屋,正對著她的床的是窗戶,而那鴿子,正在關上的窗外啄著窗扇。

蕭眷已起身走過去了。

大約是一直在床頭坐著,守著她,終於見她醒了,可卻聽到那鴿子的聲音,不悅毫不遮掩的寫在臉上。

楚憐猜測,此地指定只有他和她兩人,再加一個飛飛。

而飛飛也確實躺在床另一側,睡得很踏實呢,絲毫不受這聲音的打擾。

他打開窗戶,明亮的天光從窗外透進來。

睡得太久了,她的眼睛對著光一時有些不適應,忍不住瞇了瞇。

而背對著她的蕭眷,雖然沒看到她的動作,卻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將那鴿子放進來之後便立刻關了窗,將陽光擋在外面。

屋內的光線又恢覆到可供她過渡黑暗與光亮的程度了。

蕭眷一邊草草取下信鴿上的字條看著,一邊倒了杯水,倒是一點也不耽誤。

字條看完了,隨意扔在桌上,他倒好水端過來遞給她。

“是安欽寄來的。”他說。

盡管楚憐還未開口問。

他繼續道:“大約是他完成了幫著阿茹家修葺一事,再多留幾日,看看還有什麽需要做的。還有,阿茹托他問你的消息,大概等得到了回覆,他便要回安家,準備日後的試煉了。”

“哦。這裏有紙和筆嗎?我現在就回信。”楚憐說。

“你這恢覆力倒是驚人。”蕭眷側身讓了讓,露出了桌上的筆墨硯臺。

她回信期間,蕭眷大概介紹了眼下的情況。

距離雙元會她與雷瑟那一場,又過去了兩日,也就是說,她睡了整整兩日。

而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叫做秋嶺,處於九世家安家所轄。

向南五百裏,便是安家所居的濱秋林。

向東大約三四十裏,是一座小城,義川城,也歸於安家。

但向北大約九百裏,就是九清的地界了。

而九世家中,唯一楚憐至今還沒有過交集的虞家地界,就在此地向西千裏處。

蕭眷說,楚憐雖然通過了雙元會,但還未參加九清的入門考驗,便算不得九清弟子,尚不能前往九清,故而挑了這麽個折中之地,既方便靜養,也方便備考。

“備考?”楚憐蹙了下眉。

“我估摸著你今日醒,便傳信安辰,他應該馬上就到。”蕭眷說。

果然,外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師叔,楚姑娘。”安辰打了聲招呼。

楚憐向外面望了一眼,這一眼先看到的並不是人,而是幾乎要將安辰埋了的一摞書冊。

那書冊堆得比他人還高,可他步履卻很穩,一路走過來,將書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也沒什麽磕磕絆絆。

楚憐對此表示十分驚奇。

明明視線都被擋住了!

安辰甩了甩胳膊,才朝她打著招呼:“楚姑娘,又見面了。你在亂城內救的那名弟子,是我安家弟子,大約事跡我已了解過了,楚姑娘的恩情,安辰代他再度謝過。”

他說著,端正予以一禮。

“那都是舉手之勞。”楚憐忙擺著手道。

“我與掌門師兄商議過,你入門的文試,在半個月之後,好好準備。”蕭眷說。

“你又要走了?”

聽他這語氣,楚憐猜測問。

雖然,她也沒有很需要他留下。

“有些麻煩事。”蕭眷說。

楚憐鼓了鼓氣,故意道:“真的?我聽說,九清歷任弟子入門的文試中,你的成績是最高的。你是怕親自教我半個月,到頭來我勉強擦個及格線,傳出去,對你來說太丟人了,才把我推給安辰兄吧?”

“九清文試,安辰的分數,也是歷任中數一數二的,你只要稍稍在他教的時候用點心,由他帶你突擊半個月,也不至於只擦個及格線。”蕭眷說。

“師叔過譽了,安辰還是比不了師叔。”安辰有些尷尬的笑聲說。

“哦,那你走吧,有安辰兄陪我,也不需要你。”楚憐嘟囔著。

蕭眷那眼眸沈了沈,卻沒說什麽。

他視線落在明蒼上:“這把劍,叫做明蒼,是難得的純澈的珍寶,唯有純善之人,才有可能獲得它的認可,能有機會使用它。明蒼靈力極強,無論什麽妖魔,只要主人能驅動它的靈力,斬殺除之都不在話下,可唯獨,它不能用來直接傷人。”

蕭眷說。

這是在為那日比試臺上她的問題做了個解釋。

“所以那日,它才會那麽抗拒?”

“那日你的運氣很好,明蒼只是劃傷了你的手指,並強行掙開控制回歸劍鞘。若是你的戾氣再大一些,下場會更慘。”

他眼眸沈了下去,似是思憶及什麽,情緒似有起伏,卻不明顯。

楚憐看不懂他的情緒,也不明白那起伏。

“師叔可真厲害,安辰也只是知道明蒼是一把神器,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它還這麽有秉性脾氣。”安辰道。

“都是記載中看來的,是前人的教訓。”他看著楚憐,再度鄭重提醒,“你記好了,這把劍,決不能用來直接傷人。”

“嗯。”

蕭眷難得的語氣這麽重,楚憐鄭重應下。

他說的從來不會錯,或許下一次再有這種情況,她會更慘吧。

只是,這真是一把奇怪的兵器啊。

交代過,蕭眷便離開了。

安辰待人走遠了,才替他補充著:“楚姑娘,師叔並不是不想親自教你,只是師門急召,師尊昨日就催著師叔了,被師叔一直拖著,現在估計也是看你醒了,再拖下去,師尊真該生氣了,才匆匆趕去。”

“我……我只是逗他幾句,安辰兄你教我再好不過了,看著他我可沒心思學習。”

楚憐說。

昨日就在催了?

可她應該只是睡過去,有一點響動就會醒了,只要他叫上她一句就好了。

為什麽不叫,要一直拖著候她自然醒呢?

蕭眷,真是奇怪!

“是嗎?其實是我向師叔自薦,要來幫助你的。安欽是我表親家的弟弟,我們從小便熟識,你救他一命,我真的很感激你,也想著力所能及的幫你度過這次文試。楚姑娘,你不嫌棄我便好。”

安辰說。

“當然不嫌棄!”

聽蕭眷那麽描述,安辰絕對是學霸級的人物,她怎麽敢?對方不嫌棄她學得太爛願意教,她都要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著謝謝安辰了。

“安辰兄,你我之間也不必這麽客氣了,不如從今日起,我就喊你師兄,你喚我師妹,反正半個月之後,我指定進九清!說什麽也要考進去!我可以的!”

她喊得很有力道,生怕安辰聽出她的心虛。

“好,楚師妹,今日起,便多多指教了!”

“嗯!安辰師兄,多多指教!”

·

蕭眷走出竹屋,大約百步,停在秋嶺的竹林邊緣。

這裏再往前幾步,就是懸崖。

一只仙鶴朝他的方向飛過來,停在他身側,帶來了掌門師兄的口信。

是與去荔山試煉的弟子們有關。一月多以前,九清新入門的弟子需前往荔山試煉,雷朔因為雷家的私事,暫不參加這次試煉,掌門師兄本欲讓他帶隊,他只覺得無需如此謹慎,便未答應。

荔山試煉,本就是眾多試煉中偏簡單的一個,卻沒想到,這一次竟出了意外。

前往荔山的弟子們,在半月之前,突然與師門沒了聯系,幾日之前,轄管荔山地界的虞家又向九清傳來消息,荔山忽然出現大量妖風,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現象。

那妖風濃烈,恐怕虞家出手都有些麻煩,而九清的那群新入門弟子,似乎仍在荔山內,仍是沒有半點消息。

“他們運氣倒是好。”

雷朔幾個飛身,匆匆趕過來停在蕭眷旁側。

他這句話,是反著的意思。

“出發吧。”蕭眷淡淡說了句,不予置評。

“是,師叔。”雷朔應聲,沒多大恭敬。

顯然蕭眷不在意這些。

又一陣風過,兩人的身影已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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