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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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閑在家過了多日,又久等不到蕭北辰,姬慕清沒法,磨蹭著上了折子請示回南衙。準奏的第二天,他天剛亮就去拿腰牌,正巧見平日相熟的幾個同僚在校場訓兵。

“喲,這麽積極。”姬慕清負手悠然路過。

南衙似乎還沒接到他應卯的消息,幾個同僚見此紛紛呆立原地,過了許久才歡呼著迎上前。

“姬將軍,一別多日啊!”“什麽多日,快一年了…弟兄們可想您嘞。”

姬慕清輕巧地避過他們的熱情搭手,笑道:“衣服多久沒洗了?離我遠點。”

同僚們聽此互相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勾肩搭背,其中有一人開腔說:“大將軍這是嫌棄我們了,也不怪,畢竟懷中已有當朝貴人了,可不丟開咱們這些糙漢子?”

這話指的就是與蕭北辰的事,姬慕清眉眼彎著,微正色警告道:“不要辱我清白,本將軍從未與你們‘同流合汙’。”

“是,沒有。”同僚不經心地點頭,隨後又壞笑著問:“那大將軍怎麽還敢來,不怕近墨者黑?”

姬慕清聽此擡高下巴,長嘆一聲,“要不是軍務不能搬回姬府處理,本將軍才不想盯著你們這些油面的孤、身、老、漢。”

同僚:“……”

片刻後,在校場士兵的眾目睽睽下,往日他們不茍言笑的將軍們拳打腳踢,撒潑似的追著個人遠去了。

姬慕清一路樂著逃到辦公的場所,聽他們對著房門又給了兩腳後,才悠哉著整了整下擺,等待去搬軍務的段彥。

沒過一會,他便聽到極沈的腳步聲。

段彥一臉心事重重地進屋,周圍松快的氣氛隨他關實房門後轉瞬消散。姬慕清亦變臉得極快,“出了何事?”

“回主子,趙軻將軍傳來密信,”段彥凜然道,“說赤金步兵近日總在邊防試探,巡邏隊伍抓了幾個,被抓的俘虜都說自己是逃出來的散兵。”

“逃兵?”姬慕清眉頭稍緊,“赤金環境疾苦,軍民皆要勞作,有一兩個受不了的不足為奇。”

段彥頷首,繼續述說情況:“赤金作為主要農耕地的沙炎地區,這個春季據說沒下一滴雨,如今眼看就要入夏,屬下認為他們多半會繼續旱下去,也許還會因此發兵壓境。”

姬慕清不意外,認真地吩咐道:“這陣子漠煙關得嚴守,按戰時的巡邏規制。還有,叫趙將軍同手下將士強調,莫要失了底線,散兵再怎樣可憐,一旦闖境格殺勿論。”

姬慕清在戰場上的冷血,段彥先前已然見識到。但他一直以來還存有疑慮,畢竟姬慕清雖少年便被斷言有大將之風,但初上戰場便那樣的游刃有餘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苦思不得,他便撓了撓頭,試探道:“據說很多散兵直接躺在邊防外,活活餓死,主子不覺得奇怪嗎?”

“同樣的事以前也發生過,但是邊防皆是視若罔聞。”姬慕清面色淡然,“最多哪個哨兵實在看不下去,扔了自己的口糧……他們可能就守著從天而降的口糧。”

這話的上半句姬慕清的語氣還帶著些憐憫和可悲,但聽完下半句後,段彥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姬慕清瞅了他一眼,負手肅容,“總之不能懈怠,誰都不能保證這不會是一出苦肉計。”他眨了眨眼,又問:“軍情尚不嚴重,報給君上了嗎?”

段彥:“報了,但趙將軍的密信先一步到。”

姬慕清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便移步到案桌旁拍掉桌上的灰塵。他鋪開份奏折後,垂眸道:“替我磨墨。”

段彥茫然不解,問:“主子這是?”

“奏請君上,本將軍可能要親自去盯。”

春闈剛歇,奏折如雪片般遞進國君的書房。蕭北辰剛回宮便開始幫忙處理相關的大小事務,這一天,他正好主持新秀任命的商談。

約莫巳時正,蕭天澤聽著殿內七嘴八舌,沒忍住困意打了個盹。他再次睜眼時,正好是各大官員將要告退時。

“不知父王還有何事要求。”蕭北辰餘光瞥見他醒來,即時轉身問詢。

蕭天澤也清醒得極快,“……無事,散了吧。”很快,他見官員們接踵離去,手肘便撐在案頭上按了按額角。

“太師還有何事?”覆擡首時,他見雲太師還穩坐在座位上。

雲太師似乎心情不錯,微咧開嘴露出顆牙。他簡言提醒:“老臣前些日子遞給君上幾篇文章。”

原來是這事,蕭天澤也回想起來,“孤看了,”他緩緩評說著,“論農耕商宦的確是新穎有趣,但講朝政民生的,著實看得不痛快。”

一旁亦未離去的蕭北辰偏頭投去註意。

“雖說孤也知忠言逆耳,但孤總覺得文章裏有幾處簡直就是指桑罵槐。”再次憶起文中含沙射影的語句和“張牙舞爪”的書寫,蕭天澤不由感到牙酸。

正此時,蕭北辰也終於開口:“父王,不知兒臣能否借閱那些文章?”

“噢,叫薛滔給你拿吧。”蕭天澤沒什麽反應。

雲太師展顏開解道:“君上已是寬宏大量。不過那書生才二十出頭,難免有些輕狂。”

“但也確是難遇之才。”蕭天澤點頭讚同,但隨之又突然想到什麽,話鋒一轉:“孤品賞時還奇怪這書生為何不入秋闈,結果下一篇就把本朝科舉貶得一文不值,讓孤著實開眼。”話說到後面,他的聲量拔高了幾丈,引了蕭北辰的猝然側目。

“咳咳。”蕭天澤握手成拳靠近嘴邊,繃直脊背請了雲太師同行。他走了幾步才小聲自嘲道:“孤言重了,又讓太師笑話。”

雲太師也給面子壓低了聲,“是有些批評之語,君上說得倒也無錯,故那書生只將文章輾轉送給了老臣孫女,但霓裳偏愛詩詞,故又請教了老臣。”

蕭天澤聽言不以為然,也不想再談書生之事,便誇道:“孤瞧過幾篇雲小姐的文作,頗為讚同,太師還是教導有方。”

“是君上擡愛了。”

……

兩人緩緩離去時,蕭北辰還在殿內仔細看著文章。他翻過幾頁,心裏隱隱對一些語句格外熟悉。沈思間,他翻到了幾篇字跡完全不同的文章。

“這是何人所作?”他略微蹙眉。

留守的一名小宦官恭敬地上前,想了片刻,回道:“好像是寧王差人送來的。君上這幾日煩得厲害,故薛總管就將這些文章塞到了一起。”

“原來如此。”蕭北辰瞧出了些玄機,淡然自言,低垂羽睫遮住他眸中的笑意。默了須臾,他覆說道:“既然父王同意借閱,那本殿便借走幾天,你同薛總管說,本殿不日歸還。”

小宦官:“是。”

作者有話要說:  明後天會大改文名文案,因為作者用這本簽約一直不過,已經屈服了,希望小天使們理解。

肯定不動,封面也暫時不動,以防大家迷路。

最後,感謝大家一路陪伴,作者繼續努力。——202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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