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擁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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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餘人都被架走後,姬慕清還沒緩過神,口中的說辭也將說不說。蕭北辰審視的目光太過平淡,卻讓他內心發麻,也開始自我懷疑起來。

“你怎麽找來了?”待想清楚自己清清白白,他便挺直了腰板熟絡地迎上前。

“我去姬府沒找著你,又聽聞你多日早出晚歸,實在放心不下,便來了。”蕭北辰垂眸盯著他,面上十分和氣,手卻輕輕掐上他的腰,邊迫近邊歉意道:“未想擾了你的興致。”

“沒有,”姬慕清偏身避開手,但在左右攻勢下還是在不斷後退,“我就辦點私事。”

把人抵上桌沿後,蕭北辰居高臨下地瞧著人,“什麽私事要來這種地方?”他見人久不答,又出聲哼道:“嗯?”

姬慕清微側頭。

“不說?又瞞我。”說話間他略看向周圍,“這屋子挺有雅致。”

姬慕清呼吸微滯,他能感受到面前人語氣中的些微失望,“以後會說的,現在還不到時候。”他拉過蕭北辰的手合握在胸前,肅容道,“真的,我保證,我清清白白。”

“是那男的自己貼上來的,我都沒給過人一個正眼。”

蕭北辰挑眉,“你讓人貼上來了?”

“沒有,”姬慕清急了,“誰碰我,我都當場亂棍……”他話說到一半,就見蕭北辰直接摸上他的衣領。

“當場什麽?”

姬慕清張了張口,眼神突然堅毅,說:“亂棍打死。”

蕭北辰擡眼正打算看他如何收場,便突然被他雜亂無章地吻上。追打了小半會後,蕭北辰拎起他的雙手“釘”在墻上,輕喘著氣沈聲問道:“事辦完了嗎?”

“我自己的私事好了。”姬慕清眉眼微彎,“同你的沒有。”

“……”這人慣愛做言語上的暗示。蕭北辰靠上他的臉頰,低低地笑,“今日有空嗎?帶你去梅宅。”

姬慕清稍頓,心跳陡然加快。他盯著蕭北辰誠摯無害的面容,忽然使壞:“不去,今兒本將軍回家。”

蕭北辰瞇起眼睛,不再遷就,“這回沒得商量。”

梅宅坐落在郊外的半山腰,有容馬車通行的山路。兩人到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下車後,十多名近衛便轉身離開,順便帶上了一臉茫然的段彥。

“來真的啊?”姬慕清見遠去的人影,心中猝然產生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有點期待又有一點慌張。

蕭北辰輕笑,只道:“宅裏沒下人,只能委屈大將軍由我伺候了。”

“可我有東西沒有帶來。”姬慕清還在想著自己問的話。

“你是說這個嗎?”蕭北辰推開宅門,從袖子中拿出本書,晃在空中。

那明晃晃未題字又做了舊的封面讓姬慕清一下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你從我屋裏翻的?”他邊說著邊沖上前去奪書。

“你這是認了?”蕭北辰擡高了手,“是姬小姐給的另一本。”

姬慕清咬牙切齒,“這丫頭到底知不知羞啊。”

“那你呢?”蕭北辰關了門,笑著往宅子裏走去。

兩人推搡著到了中庭,便能瞧見大片梅林。梅花落了滿地,別有一番景色。

夠不著手,姬慕清便氣著扯人袖子。又打鬧著走過蜿蜒長廊,蕭北辰才停住腳步讓他撲了個滿懷。

姬慕清摸了摸自己碰疼的鼻子,問道:“我怎麽了,話別說一半。”

蕭北辰盯著他,略微嚴肅地道:“你說那些孟浪話的時候,可眼都不眨。”蕭北辰深吸一口氣,又道:“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也從未撩撥過我,自那一夜後,你變了。”

“我變了?”姬慕清輕笑,對上他探究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因為那一夜後,我才知道我要緊緊抓牢你。”

忽有晚風拂過,吹動著墨發纏繞在一起。

吻過後,蕭北辰溫聲道:“先用飯吧,免得沒力氣。”

姬慕清小聲嘟囔:“規矩人。”

***

沐浴過後,已至黑夜。

姬慕清緊拽著被褥,期待的小眼神一直盯著門外。屋外一點風吹草動,他都會迅速立起身子張望。

沒過多久,蕭北辰攜了瓶藥膏進來,他心裏咯噔了一聲。

“想什麽呢?”蕭北辰看著他緊張的表情,沒忍住發笑,“我想看看你的傷。”

姬慕清偏頭暗惱,他如今這個癡態,看啥都不對勁。

被埋受的傷大多在背後,他反過身去把上衣脫到腰間。

蕭北辰靜靜地看著他背上數條傷疤,眼尖瞧見了幾道粉嫩的痕跡,“能看得出來,舊傷未好就添了新傷。”

感受到藥膏的冰涼,姬慕清瑟縮了一下,寬慰道:“戰場嘛,身上沒兩道疤,說不過去。”

“內傷如何?”蕭北辰將藥膏輕輕抹開。

姬慕清:“年前就養得差不多了。”隨後他見蕭北辰沒有回應,便垂頭不自在地摸了摸後頸,問道:“不好看嗎?背後。”

“不會,”蕭北辰將衣服給他穿好,從後擁住了他,“只會讓我心疼。”

姬慕清茫然地靠在人身上,正要開口說些什麽,便見蕭北辰從旁拿來了那本書。他眨了眨眼,不經思考脫口道:“你看了嗎?”

蕭北辰稍頓了一下,搖頭道:“沒有。”

“那你要不先學習一下,畢竟咱倆這十多年純良得很。你天天讀書寫字,滿腦子都是聖賢書,飯後談資也從來都是策論。我天天拉弓射果子,在一眾文臣子弟中脫穎而出,剛會走路就滿王都跑。”姬慕清正滔滔不絕著,蕭北辰沒忍住的笑讓他羞紅了臉。

“你在緊張嗎?”蕭北辰笑著放開了他,側過身翻開那書。

姬慕清瞧他一臉鎮定地看,惱著將頭搭在他的肩上,低喃道:“不公平,為何你如此清心寡欲。”

餘光便能瞧見那勾人的眼尾,蕭北辰舔了舔唇,道:“是你撩撥的技倆不夠高。”話音未落,身後那人便咬上耳朵,將呼吸和輕喘浪蕩在他耳邊。

他任由姬慕清鬧,眼裏滿滿都是笑意,“對了,”蕭北辰輕啟薄唇,給這逐漸旖旎的氣氛灑了點水,“父王批準我去江南了,你定時間。”

姬慕清難以置信地撤回身,忿忿地道:“這是說正事的時候嗎?”

“可以不只去臨州,”蕭北辰仍陷在他的正事中,“江南還有許多富饒水鄉,都很好看。”

姬慕清眨眼,又爬到人面前,捧著最後的希望與他四目相對,“什麽好看?”

蕭北辰毫不猶豫,“水鄉。”

“……”姬慕清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這點冷水下來倒讓他清醒許多。他瞧著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油然而生自作多情的錯覺。

“不玩了。”他帶著些許哭調正要下榻,就被淩空伸出來的手撈了回去。

“做任何事都不能半途而廢。”蕭北辰柔聲授教。

隨後他瞧著姬慕清認真的神情,眸色愈深,“你喜歡哪一頁的,我可以好好學學。”

書頁聲翻湧在風中,蕭北辰眸中深情已完全教人離不開眼,“又或者你隨便說一頁。”

束發的玉簪突然被拿下,青絲散落在肩頭。

姬慕清迎著紅燭暖光,嘴角漾起自信的微笑,“你還有心思看書?”

“你知道為何我一直不太想占有你嗎?”蕭北辰瞧了他許久,才斂下眼睫沈聲道:“在一切塵埃落定前,我希望你可以隨時退出。”

姬慕清對這理由不意外,“那你想失去嗎?”他向前湊近了些,“我不信你願意失去,江山都能拿下,人會放下?”

他的眼裏有光忽閃。

“北辰,說愛我。”

未多時,蕭北辰托著他輕柔地放在枕上。隨後,雙手慢慢從他的肘部推到手,再十指相扣。

姬慕清裏衣大敞著仰臥在榻上,酥麻感點在脖頸。所幸最後他沒有完全被迷昏了頭,在刺痛到來前,突然意識過來。

他推了推身上的人,眼裏含波懵懵地道:“任君處置呢?我還沒有選擇。”

蕭北辰輕笑,撫上他的發絲,說:“任君處置只在那一天,今日是不會讓你逃掉,一諾千金。”

“憑什麽,我要在上面。”姬慕清掙紮了一下。

蕭北辰笑了笑,將那最後一點遮蔽都拋到了床下,“晚了,我的將軍。”

月亮落在水塘中,一粒沙石都能撞碎光影。倦鳥回巢,緊挨著取暖擁眠。

忽有深夜裏的驚喘,斷斷續續在院子裏回蕩。倦鳥拍了拍翅膀,卻只聞聲不見人,兜兜轉轉,它們找到了窗邊看足了好戲。

許是燭光作祟,那抓在背上的指尖粉嫩,一顫一顫劃下了些白痕。但那玉背的主人依舊溫柔到骨子裏,真情入腹。

待人也取暖擁眠,紅帳上的掛鈴不再作響,倦鳥又拍拍翅膀回窩,想著春夢入睡。

而睡夢呢喃中,耳邊傳來了一句虔誠的告白。

蕭北辰:“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先激動一會~

正事:明天作者去探望長輩,請假一天。——2021/1/29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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