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一層皮的那種難受。

水，想要水，尾巴又幹又刺痛。

黑色的人魚縮成一團，楚楚可憐的。

“餵，你怎麽了？”北溟戳了戳人魚。

人魚已經奄奄一息了，沒有力氣回應他。

人魚好像的確是一直活在海裏的生物。北溟猶疑地盯著好像隨時要昏過去的黑魚，抱起他放進山洞深處的水潭裏。

黑色的人魚進了水裏一下子活潑起來，傷痕肉眼可見的恢覆。

那潭約莫十米多長寬，深約七八米，這池子是北溟身體過熱時降溫用的，放一條人魚綽綽有餘，洞頂是破開的，從洞口灑進一片陽光落在池水上，波光粼粼的青色。

北溟盯著玩的歡快的小人魚，唉，沒有一點憂患意識，不行，待讓他知道社會的險惡。聽說人魚哭起來還會掉珍珠，不知是真是假。北溟悄咪咪地打著壞主意，要怎麽才能讓他哭呢？

欺負他。

惡狠狠地欺負他。

把魚給欺負哭的那種。

那麽問題來了，怎麽在不弄死他的情況下欺負哭他？

單純的小人魚魚尾落在池底，輕輕一甩，往上游去，嘩啦一聲水花四濺，破出水面。濕漉漉的長發披在身後，發尾綁束的植物發繩間裝點著細小的熒光植物和小貝殼小珍珠。雙手支撐著石潭碧，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北溟。

一個蹲著俯視，一個從水面冒出仰視著，互相盯著對方看，打量著。小人魚率先發出討好的信號，微微咧開嘴一笑。

北溟卻還想著逗哭小人魚的事，他做惡一般的將翅膀放進水裏，炙熱的火瞬間將水蒸幹，剛還趴在水池邊的人魚沒有了水的支持，掛在石壁上，水蒸幹時的熱氣讓他渾身起了泡。

小人魚惶恐的瞪大眼睛，看起來好像快哭了。北溟嘿嘿笑了兩下，絲毫沒有半點虐待魚的愧疚，“你哭給我看，我把水池放滿。”

“我不會。”小人魚磕磕絆絆的說著。

“那……”北溟眼睛在他身上來回幾下，“你唱歌給我聽。”

“啊～啊～啊～”小人魚嘴巴一張，發出難聽的聲音。

“停停停，你是人魚嗎？怎麽唱的這麽難聽。”北溟聽過人魚唱歌的，這家夥故意的吧。

小人魚臉色發青，怏怏不樂。

“那算了，你的尾巴給摸一下，我就給你水。”

小人魚搖搖頭，堅持道，“不能碰。”

北溟臉一皺，“哭吧你不會，唱歌吧很難聽，尾巴又不給摸，留你何用，我烤著吃了算了。”

小人魚被這霸道的惡鳥氣的哆嗦，半晌，冷靜下來後，一字一字道，“那你翅膀給摸嗎？”

北溟抖開了身上收垂的翅膀，展開來在山洞間帶過一陣疾風，火紅色的羽翼灑滿陽光的能量，炙烤到趴在石壁上的小人魚變成幹魚跌落譚底。

“哎哎哎，你別死啊。”北溟連忙打開入水口，海水引了進來，幹巴巴的小人魚被巨大的水波沖著拍向石壁。

好像死的更徹底了。

養個小寵物真的好難哦。

北溟的鳥腦袋爬在水潭邊，望著一動不動的小人魚。

☆、終結世界2

還好，小人魚就是打不死的小強，過了一會，動了動尾巴。

這次小人魚再也不敢冒出頭和那只奇怪的大鳥說話了，他躲在潭底的石頭縫裏，餓得頭暈眼花，這石潭裏什麽都沒有，好餓。

北溟完全不知道人魚還要吃東西，他自己不用吃東西就沒有別的生物要吃東西的念頭。

最終小人魚餓得受不了了，悄咪咪的上潛，也不敢露面，黑溜溜的大眼睛在水底下往上看。

“你醒了，要跟我玩嗎？”北溟裏面湊過去。

“餓，我餓。”小人魚小聲的說著。

小寵物要啥給啥，北溟手一揮石壁入口打開，許多小魚被海水沖進來。

“吃吧。”

北溟趴在石潭邊看著他吃，只見小人魚他用銳利的指甲破開魚腹，挑幹凈了，一口一口的吃相十分好看。指尖帶著晶瑩的薄膜。

吃飽喝足的小人魚心情好了許多，追著水裏的魚玩，嚇得那些魚亂轉。

“小人魚，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人魚停下玩耍的步子，擡起頭迷茫的看著北溟。

“你的名字是什麽？就像我的名字是北溟，你的是什麽？”北溟以為他不理解名字是什麽意思。

“八十七，他們都叫我八十七。”

“那是什麽名字，是排行嗎？“北溟還沒見過那麽多兄弟姐妹的家族。

小人魚點點頭。“排行不能做名字的，我看你黑不溜秋的，就叫小石頭吧。”

人魚無所謂的甩了甩尾巴，名字於他而言，沒什麽意義。

“小石頭，小石頭，小石頭，你出來跟我玩呀。”北溟嘟嘟囔囔的呼喚小人魚。

可是小石頭絲毫沒有想跟他玩的意思，跟這只暴力傻鳥玩，他不死也脫層皮，又沒有受虐傾向。

“你出來跟我玩，不然不然我就進來了。”北溟威脅道。他進來的後果就是水被蒸幹。小石頭只好不情不願的探出頭。

一魚一鳥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玩啥。

“誒！你的手？！”北溟故意大驚小怪的驚叫道，“怎麽會有膜！”

小石頭內心有句臟話不知道當罵不當罵，看了眼大驚小怪的北溟，把縮回指甲的左手遞過去給他玩，陪玩不就是個玩麽，比起整條魚玩死，一條胳膊算什麽。

北溟兩手捧著，像捧著什麽精貴的寶物一樣。手指細長光滑，張開五指，第一個指節間有著無色的透明薄膜，陽光下閃閃發亮，放入水中倒是看不明晰。北溟好似得了好玩的東西，把玩個沒完沒了。

北溟的生活除了修煉就是大把大把的空閑時間，這手他能玩一天。小石頭困的趴在石壁上睡著的，醒來看到那只大鳥抱著他的手臂睡得香甜。

一鳥一魚魔幻的找到了和平相處的法子。

小石頭也不怎麽怕北溟了，北溟就是一個無聊的大鳥，比較好忽悠。

北溟又呆呆地盯著小石頭吃小魚。

北溟無聊的趴在那裏，“小石頭，給爺唱首歌？”

還沒喝就飄了，小石頭斜睨了他一眼，張口就來，魔音入耳，堪比噪音，北溟連忙叫道：“停停停，別唱了要老命。”

小石頭嘴角偷偷勾起，惡作劇得逞一般。

中午太陽最烈的時候北溟就好出去曬太陽修煉，他出去後山洞裏空曠而安靜，小石頭乏味地挨在池邊，搖著大尾巴，把一池清水攪的稀裏嘩啦，把一池小魚弄的暈頭轉向。北溟在的時候嫌他煩人，不在的時候又清凈的過份。

他是人魚，屬於大海，呆在這山洞裏，是十分不爽的。終於，他忍不住出聲道：“北溟，我想回家了，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北溟一楞，“這裏不好嗎？有水有食物有陽光，也沒有天敵，陪我玩不好嗎？”

小石頭搖搖頭，“可是，我屬於大海，就像你屬於天空一樣。”

北溟想了想如果自己被困在這片寸之間，大概也會抑郁。“那你陪我幾天，等我玩夠了我就放你走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問道。

小石頭面無表情，巨大的扇形魚尾從身後展開，嘩啦啦的水珠如同水簾，嘩啦啦淋了北溟一身：“你多久玩夠？”

“我不知道。”北溟如實回答。

那豈不是無期徒刑，小石頭氣惱道，“你需要玩伴，世界之大，有很多飛禽走獸可以陪你玩的，我只是一條魚，離不開大海，沒法長久的陪你玩，就不能把我放了？”

“不能。”北溟理直氣壯道“是你剛一見面就撲我臉上，而且你是我撿回來的，是我養的魚。別的不能替代你。”

小石頭煩躁地用魚尾拍著水面，“你再去撿一條就好了。”

“不行。”北溟搖搖頭，“你是我撿的第一條魚，你最特別。”

小石頭氣到自閉。

“小石頭，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就是我的。”

“哼。”小石頭氣的躲回水裏。

“小石頭，你出來呀，我想摸摸你的尾巴？”

“不能摸，人魚的尾巴只能伴侶摸。”

“不摸也行。”伴侶一詞太過鄭重。他指尖凝聚著風刃，把手中魚的內臟都剔除幹凈，去掉魚頭魚尾，切成一片片晶瑩剔透的魚肉，整整齊齊碼放在一片葉子上，擺相很是不錯：“來，給你。”

小石頭看了他一眼，接過葉子一片片吃了起來。

被接受了投餵，北溟心滿意足，“好吃吧，這是我專門挑的蝴蝶魚，肉質花紋像極了蝴蝶的翅膀。”他盯著小石頭一口一口吃完，心裏又開始被自己羽毛尖撩過那樣的癢癢，“你哭起來，是不是真的會掉珍珠？”

吃完最後一片魚肉的小石頭一僵，不太理解怎麽問題一下子從魚肉跳躍到珍珠去了。

北溟得寸進尺，“那你能不能哭一個給我看看？以後你走了，我還能有好看的珍珠做紀念。”

小石頭忍了又忍，沒忍住甩了他一尾巴水，回來水底，不陪這只大笨鳥玩了。

主要是不知道為啥，他不會哭，也不會有眼淚變成珍珠。

小石頭肉眼可見的悶悶不樂，北溟想了又想才下定決心，“小石頭，你出來，我帶你出去玩，玩之後我送你會大海。”

小石頭從水裏鉆出來，“真的，去哪裏玩？”

北溟瞇起眼睛，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水晶翁，“你到翁中來，我帶你飛著玩。”

這根本不是一個什麽好的提議，小石頭忐忑了一下後還是鉆了進去，透明的水晶能看到外面的場景，只見北溟將翁背到背上，飛出了山洞。

小石頭第一次看到山川湖泊，微風拂面他忍不住探出腦袋，墨色出發迎風飄揚，銀鈴般的笑聲傳蕩在天地間。

北溟帶著小石頭越過叢林，一群鳥兒追逐著他們一起飛，鳳凰出現，萬鳥追隨，森林裏的小鹿提起腦袋看他們。

北溟秀了一圈，吸引到各色鳥兒，擡頭向天空看去然後一蓄力，猛地從洞頂破開的口像箭一樣射了出去，在空氣中留下一抹殘影。他背著水晶翁裏的人魚，一直往上飛，一直往上。

上面的空氣越來越冷，青色的風凝聚在他身周為他護航，越來越多的鳥兒掉隊，只有極少數追上來。

河水如碧帶在黃土上蜿蜒，群山如靜靜立著的巨人，仿佛一副畫一樣。北溟一鼓作氣沖破雲層，像每一次空破出水面那樣，沖出雲海，帶起稀薄的雲氣翻湧，如浪花點點。

雲朵頑皮的包裹住一鳥一魚，北溟翅膀扇動的速度慢了，站在一朵雲上面。

快樂的時間過的飛快，很快就天黑了，北溟背起人魚一路向下。

回去的路上，兩人均無言，小石頭嘴唇蠕動，最終沒有說出口。

北溟將他送到海中間，收回水晶翁，“再見，小石頭。”說完煽動翅膀離開了。

剛回到大海來不及歡喜的小石頭轉頭看到北溟的身影越來越遠。他拼命的游動追了上去，雖然不知道為何要追上去。

此時一別又是多年，此時北溟已經到了成年前。

再次相遇就是北溟被那小黑魚給陰了。

鳳凰涅槃得以實力提升，但涅槃前身體會極度虛弱，加上天劫幹擾，他不得不在大雨天迎風應劫。

就在他分應劫時，翻滾的海水倏忽遠離了地面，他猛地擡起頭，十幾米高的海浪在這個雨天憑空出現，高高的幾乎與白色的雷電比肩，轟隆隆的聲音震破耳朵。

只見巨浪頂端站著一個人身魚尾的人，是小石頭，他帶著巨大的海浪裹紮而來，頃刻落下。

北溟渡劫時身上的熊熊大火與海浪碰撞，呲呲作響。水克火，再大的火在大海面前都是渺小的。有那麽一刻，北溟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地獄的邊沿——註定死定了，可在關鍵時候那人魚直起身，猛地拖住他的腳，將他拽入海裏。

海水退去，海岸邊濕潤的石頭上一幹二凈，什麽都沒有了。

而北溟，被囚禁在了海底的皇宮。

風水輪流轉，上次他囚禁小人魚，這次換對方囚禁他了。小石頭居然是鮫皇的兒子，還是新一屆鮫皇有力的競爭者，將他拉入海底，鮫皇一開心就允諾他下一任鮫皇之位。

北溟被關押在海底，海底潮濕粘膩，空氣稀薄，加上他渡劫被打亂受到反噬，一入海底就是半死不活的鳥樣。

而不等他逃出去，就見眾魚簇擁著一條金色尾巴的人魚過來，鮫紗繁覆，魚尾粗壯且長，華麗的延伸出大片的薄翼。他任北溟海神主時接受過他的跪拜，是個非常俊美的年輕鮫魚。

只見鮫皇伸出玉骨一般瓷白的手，放在被捆起來的北溟胸口，喃喃的海語和水流一樣平和“尊敬的北溟太子殿下，歡迎來到海底世界。”

“知道我是北溟太子還敢將我囚禁，鮫皇，你是要反出天界嗎？”北溟畢竟是神族，倒也不怕這鮫皇。

誰知鮫皇聞言反而詭異的大笑起來，笑著笑著他瓷白的肌膚開始肉眼可見的老去，皺紋橫生，像個怪物。

“只要吞了你的□□，吾將破開數萬年的詛咒。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等天神擁有無盡的生命，怎知吾鮫魚族受盡詛咒的折磨，吾恨啊，恨啊，啊……。”

瘋子。

傻子。

你們魚類一胎生成百上千個崽 ，人魚族也是一年兩胎，每胎兩三個小人魚，每年都要那麽多崽出生，如果各個長生不老那海底住的下？

而神族大部分神仙至壽命終結都不會有後代，資源有限，要麽孤獨的長久活著，要麽子孫繁盛的快速更疊，有什麽好憤憤不平的。

可是鮫皇根本聽不進去，他一道水珠卷起一臉鄙夷的北溟與一臉懵逼的小石頭，身體驟然龐大，張開兩排鋒銳的利齒，北溟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那大魚一口把他們一起吞了進去。

北溟和小石頭被一口吞進了大魚腹中，一陣顛簸，濃重的血腥味和腥臭氣傳來，他被熏得腹中排山倒海，喉結快速地動了兩下，胸前一陣強烈的上頂力讓他沒忍住“嘔——”的一下吐了出來。

然後很快又被大魚再次張開大口吞進來的海水給沖的七葷八素，小石頭也是驚呆了，沒想到父皇張口就把它給吞了。

就在鮫皇得意的吧唧吧唧嘴的時候，忽然感覺到體內一陣發燙，燙的都要把它的臟器給活生生燙熟了，緊接著又是一股冰寒，好似五臟六腑都被凍住了，真的是冰火兩重天。它第一反應要吐出那個異常的食物，然而無論怎麽倒都倒不出來。它只能驚恐地在晃動的海水裏拼命掙紮，發出痛叫。

北溟周身燃起熊熊大火，而小石頭周身湧了寒冰，怪不得鮫皇敢生吞北溟，原來是用小石頭克他。可是哪有那麽容易，北溟捂住小石頭的嘴將他拖進懷裏鎖了起來防止他搗亂，然後弓起脊背張開雙翅膀，熊熊大火徹底壓制住寒冰。

鮫皇的□□不斷膨脹，攪得血肉四濺，體內爆發出一陣白光，在所有人魚震驚的眼神下，一個紅色羽翼的人影混著各種殘存的血肉肢體落下。

妄想長生不老的鮫皇就這樣嗝屁了。

緊接著就是人魚族沒完沒了的追殺。

人魚族子孫繁盛 ，鮫皇更是有百八十個兒子，小石頭是欽定的新一屆鮫皇，可是其他鮫魚皇族可不承認這個黑尾異類是他們的新皇 。

不等他反應過來，小石頭拉住他的手尾巴一甩，迅速拉著人離開了原地。

鮫魚族緊追不舍，嗡嗡嗡的聲音越來越近，北溟往後面一看，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人人魚呲著鋒利的牙齒追了上來。

小石頭一路拽著他的手臂往前，也沒辦法完全甩開那群人魚。此時北溟完全就覺得自己是一個累贅，只能向風箏一樣被空一路拽著往前。水裏的壓強與稀薄的空氣讓他神志不清陷入昏迷。

昏迷後的他沒有發現小石頭一甩手，水中翻滾的魔氣形成鋒利的箭陣，將極速捉來的人魚刺死大半，頃刻間，血霧彌漫，肉屑漂浮，海水都被染紅。

他也沒有看到小石頭將鮫丹餵給了他。

北溟被太陽刺的睜開眼睛，咳出一大灘水，他趴在礁石上，腳底是昏迷不醒的小石頭。

細看兩人身上都沒有傷口，也不知道怎麽逃出來的。

北溟費力吧啦的抱起小石頭的上半身放進自己的懷裏，避免他被海水卷走，身體疲憊到了極致，一鳥一魚第一次和諧友愛的相擁而眠。

小石頭睜開眼睛的發現北溟抱著他，暖暖的，這種感覺很舒服。

北溟睜開眼對上小人魚亮晶晶的眼睛，摸了摸鼻子，“幹嘛怎麽盯著我？不會跟你爹一樣妄想長生不老吧？”

小石頭搖搖頭。

北溟被他傻楞楞的樣子逗笑了，“那你幹嘛這麽盯著我？”

小石頭又搖搖頭，也不說話，但尾巴愉悅的擺動，快樂的不得了。

北溟故意惡狠狠的捏住小石頭的臉頰往外扯，將他的五官捏到變形。

緊接著他又被小石頭拽進海裏，噗通一聲，兩個人影墜入海底。一入海北溟發現自己可以像魚一樣自由在自的游了，他反拉著小石頭的手，在海底飛快地游過，他身姿優美比之他在天上的速度還要流暢。

兩人追熒光水母，黑暗中一大圈瑩藍的風箏一樣的水母在游動著，逃離他們的魔爪，像星星一樣越飛越高，點亮了黑暗的夜幕。潛入魚群，半人長的魚格外溫順，皮膚光滑，表皮銀黑，爭著搶著湊過來和他們蹭蹭，來表達熱情和親切。頭上一陣嗡嗡嗡的響，身邊所有的魚群忽然升高，它們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如同星河璀璨，盤旋成一個圈，形成沙丁魚風暴一般的美，然後飛快地散開游走了。

他們見過各色的魚，越過幽暗的深淵，摸過發光的植物，它們千奇百怪，有的輕輕一碰，還會從搖擺的叢中鉆出幾尾晃頭晃腦傻的不行的小魚。北溟隨著他在海底快活的游動，不同於第一次來的害怕，他滿心都是新奇。

北溟背起小石頭從海底沖出水面背著他飛上雲端，這種上天入海的感覺十分的新奇。

那是兩人最快樂的一段時間，白天他們在雲端在深海玩耍，晚上一冷一熱的身體交疊，大海聽到了他們愛的吟唱。

☆、終結世界3

黑雲壓城，電閃雷鳴，神界諸將至，北溟若有所感，連忙將小人魚藏在秘石之中，允諾他不日即歸，不日即歸。

可是此去經年，相見已是物是人非。

北溟回到神界，立即去見了天後，他要娶小石頭。

可是天後告訴他，小石頭就是鎮魔石。

北溟是知道自己的宿命是毀了鎮魔石的，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小石頭是鎮魔石，小石頭是人魚，怎麽會是石頭呢？

原來，鮫皇不知從何處得來鎮魔石的秘密，乘著被封印力量薄弱，他偷走了鎮魔石，原本想吞服鎮魔石獲得無盡生命的，可是魔氣太過霸道，他便將鎮魔石餵給了懷孕的鮫後。鮫後難產死了，但是出生的小人魚就是鎮魔石的本體，鮫皇多次試圖吞服，幾經凍死，終不得其法。

北溟怎麽也不相信小石頭是魔石，他身上沒有魔氣。只見天後手一揮，水鏡裏他看到小石頭上如何一揮手間殺死那麽多人魚的，魔氣，神魔兩族早就是血海深仇，他根本無法再將求娶的話說出口。

北溟留在神界，再也沒有回北溟海，即使他知道有條魚在等他不日即歸。

北溟太子即日成婚的消息最終傳到了北溟海，魔化的小石頭帶領萬千魔軍提前拉響神魔大戰。

那場大戰，小石頭只是想問一句：為何不歸。

北溟的劍刺進小石頭的胸膛，小石頭的手插進北溟的胸膛，嘴裏還在問：“為何不歸。”

最終他還是沒舍得殺死小石頭，放虎歸山。

“神族二太子北溟孤涯，私通魔石，違法天規，剔神骨，剝神格，囚禁無詔獄，無詔不得出。”

……

身負重傷的北溟毫無防備的被剃骨剝格，關在暗無天日的無詔獄。而他的神格就是那無盡的火，天後將其制成九幽獄，用來請君入甕。

北溟大概是知道了小人魚的下場。果然天後親自帶北溟去了九幽獄，漫天熊熊大火中，小石頭琵琶骨被照紅的鐵鏈穿過，吊掛在火山上。

北溟心如刀絞，掙脫天後的捆縛，飛入火山想救下小石頭，卻只能在小石頭驚恐的喊聲中化為灰燼。

從此，天地間多了一抹沒有意識的游靈。

而小石頭因為他的神牌還有一線生機，義無反顧的打碎魂魄追隨游靈入世，試圖逆天改命覆活北溟。

“因而亡，遭七苦，逢九難，命苦身疾，不得善終，投放九等未開化界面，十一世方出。”天後平靜無波的念完了代價，看著那堅不可摧煉化萬年不見破碎的鎮魔石碎成十一塊碎片，入世遭受人間疾苦。

這才有了十一世或傷或殘，命途坎坷的小石頭。

北溟回到了九重天，應劫結束，天後代天界向他表達感謝，北溟並沒有多說什麽，轉頭回來九重天。

三界諸神皆好奇九重天上有什麽，九重天上什麽都沒有，只有無盡的混沌之氣和一顆菩提老樹，以及樹下手裏撫摸著一顆小石頭的紅衣男子。

九重天其實就是個大型監獄，關押著能毀天滅地的力量。自此這裏多了一顆小小的石頭。

萬年後，已經蒼老的天後再度上門。

“北溟，我命數將近，可否將星軌托付給你。”天後終於彎下了脊梁。

北溟虛空伸手扶住她，“無需如此，我無意沾染三界之事。”

天後頹然道：“自你離開，三界靈氣日漸稀薄，我知是您的懲罰，如今我這罪人已受萬年苦，為了天下蒼生，能否恢覆靈氣。”

北溟擡眉，似是被他的單純無知驚詫到。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魔氣與靈氣相克相生，你當年燃盡魔氣，種下的因，就是如今的果。”

北溟看著天後，沒有怨恨也沒有嘲諷，只是平靜的看著。

天後頹然跌倒，她知道，當年占蔔已經預測到了未來，可是叫她怎麽承認，這一切是她親手造就的。

如今不足萬年，魔族消散，不等神族歡喜，靈氣也開始消散，神界開始頻繁有孩子出生，可是出生的孩子沒有神格，而之前長生不老的神仙開始慢慢蒼老死去。

天道的平衡被破壞，過於強大的東西沒有克制之物就會被解決掉。

天後離開後，北溟的衣襟中突然鉆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啾啾啾清脆的鳴叫著。

北溟點了點他的腦袋，他在九重天上鑿了一片海等待小石頭重生，卻不了他居然成了一只小鳳凰。

或許在小石頭最深的執念裏，如果他也是鳳凰就能永遠和北溟在一起吧。

傻鳥。

還好北溟有無盡的生命，等待他長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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