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娶夫若笙 (11)

關燈


季青臨被自己內心的高興弄得臉紅透了,推開祝建國丟下一句“很晚了,我回去了。”直到快到自己家的時候,才猛然清醒過來,他要是和祝建國在一起了,那以後一輩子要躲著藏著,不能讓人看到他們在一起了。

季青臨滿是心事的輾轉反側沒睡好,祝建國第二天一大早卻去了縣城,好歹也跟季青臨表白了,人家也沒明確拒絕,他想去買個定情信物。

轉了大半天,最後在百貨商店看中了一對銀戒指,聽店員說那是他們老板從香港帶來的,原本老板是帶給自己老婆的,可是買的太大了,他老婆不喜歡,才放到店裏賣。可是大的那一個祝建國試了一下,十分合適,他摸過季青臨的手指,另外一個他剛好合適,可是這一對戒指要八十塊錢,祝建國咬了咬牙把他爹娘留給他娶媳婦的錢用來買了這對戒指,並向店員要了兩根串項鏈的黑繩子,喜滋滋拿著東西回來家。

找到季青臨放羊的地方,祝建國十分開心的手捧著兩枚戒指,“一人一個,定情信物,我幫你戴上。”

季青臨也是識貨的人知道這戒指不便宜,而且看著光亮嶄新,應該是剛買的,祝建國哪裏來的錢,這個能餓死人的年代還拿錢買這東西,真的是亂花錢。

祝建國看季青臨還不樂意收,咬牙威脅道:“手伸出來,要是不伸手我可就要在這裏親你了。”

剛把手背到身後的季青臨被他的無賴震驚,“你胡說什麽,白天怎麽可以做這事。”季青臨出身書香世家,君子禮儀學的很好,大半天接吻在他看來是根本不可能的。

祝建國被他逗笑,笑得胸膛震動,小聲說道:“白天不可以,晚上可以嗎?青臨,我想親你。”

季青臨轉身就要逃,卻被祝建國拉住,拉住他的手將戒指套上去,果然剛好合適,季青林手指修長纖細,比女孩子手還好看,骨節稍微大一些,戴這個戒指剛剛好。

季青臨剛想摘下來祝建國先他一步摘下來,串在繩子上套進他脖子裏收緊。“去忙吧,乖,晚上去找你。”

季青臨都不知道這一天怎麽過的,摸著手心裏的戒指總有一些不真實感,飄飄乎乎的回家,做了豐盛的飯菜,祝建國來吃飯,他的目光便不自主往祝建國身上飄。他一直在偷看祝建國,但真要對上祝建國的視線,卻又會忙不疊地低下頭去。

季老爺子年齡大了,沒發現兩人眉來眼去,農家人也沒啥樂趣,吃過飯早早就睡了,祝建國也沒多留,麻利的撤了。

☆、暗度陳倉

步伐愉悅的祝建國把今天買的新衣服包好,靜待季老先生他們入睡 ,他要去爬墻。

過了一會,天已經徹底黑了,村裏人也都睡了,祝建國偷偷溜去了牛棚,輕輕地碰了一下了季青臨的門。門就被拉開了,祝建國嘴角勾起,這是專門在等他?

“青臨,去我那。”

“我要睡了……”

“你不出來,我可就進去了。”祝建國開玩笑的說道。

季青臨卻將門拉開,讓他進來。祝建國嘴角笑意更大,湊過去親了一下,“給你的,天氣冷了,穿暖和一些,爺爺奶奶的我備好了,不要憂心。”說完就湊過去親了親季青臨的額頭。

季青臨這次沒有躲,嗯了一聲,就把外衣脫了,“你上來吧。”說完自己鉆進被窩。

祝建國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季青臨這是在邀請自己。他卻沒有上床,笑著給他蓋好被子,“今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們見不得光,委屈你了。”

季青臨望著他,屋子裏很黑,他看不到了祝建國眼裏的認真的溫柔,“你給我東西不是想和我睡覺嗎?”這年頭很多女人就是這樣賺錢養家的,陪男人睡覺,換糧食衣物。

祝建國心驟然一縮,他是做了什麽畜牲事讓季青臨這樣的感覺,季青臨這樣本應風光霽月的人物龍遭淺灘,自己最近孟浪的行為讓他這麽作賤自己,頓時有些心疼,“我不是因為想和你睡覺才對你好的。”

說完便落荒而逃,對季青臨把自己對他好當成想睡覺有些疼惜,又有些難過他這樣想,自己對他的好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真心嗎?

祝建國心裏有疙瘩,便不去季家那邊吃飯了,季青臨這一天心神有些不安,他其實不是那個意思,可是祝建國離開時那個受傷的神情讓他很是揪心,其實祝建國雖然對他動手動腳親親抱抱,可是從來沒有猥褻過他,每次都是發於情止於禮,可是這段感情裏一直是祝建國付出,自己除了這具身體還有什麽可以付出的呢?

見祝建國不再來自己家吃飯了,爺爺奶奶還念叨了幾天,他想碰見祝建國卻發現十分困難,祝建國早早起來上工,下工又晚,他才驚覺一直以來都是祝建國了找自己,想方設法讓自己吃的更好,讓爺爺奶奶生活的更好,那他到底圖什麽呢?季青臨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從小他就明白得到一些東西必然要付出一些,有所求才會有所付,就想小時候家裏來的那些客人在季家落難的時候跑的一幹二凈一樣。

磚窯裏的人也發現祝建國沈悶了幾分,以前太囂張,這會太沈默,祝建峰以為他累著了,也是,他還沒成年,磚窯的活計成年人都累的受不了,別把人身體熬壞了,便跟他爸商量了一下,讓祝建國回村裏幹活,工錢和工分照發,因為磚廠生意好轉有他一份功勞。

祝建國第二天去上工便被告知他被調去掰玉米,現在搶收,那邊忙不開,工錢照發。

祝建國自然沒有異議,掰玉米更輕松一些,可是玉米須沾身上,很癢,他便每天在屋裏燒了水洗澡。

這都七八天了,他一次也沒有見過祝建國,季青臨心裏一些不是滋味,晚上又下了雨,他被打斷的腿疼的厲害,實在睡不著便偷偷出了門去祝建國的家裏找他,想起那人以前死皮賴臉的湊過來逗他笑哄他吃東西的,雨打在臉色眼睛有些紅。

天空中飄著豆大的雨滴,季青臨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見見祝建國,自己那樣說話傷害了他,他要去道歉,可是自己有什麽值得他那麽好的呢?季青臨並不自信,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麽人格魅力讓祝建國癡迷。昏暗的雨幕中那個季青臨的背影有些蕭索,有些頹然,一瘸一拐的走向祝家。

祝建國見外面雨越來越大,有些擔心牛棚那邊,茅草房頂雨就下濕透了,他要去看看。剛出門沒多遠就看到季青臨了。他走的並不平穩,且帶著一些狼狽,鄉間的路一下雨又濕又滑,隱隱的,祝建國看到季青臨晃動的身形,顯然他的腳很不好受,心中一緊,大步的跑了過去,猛地攙住了快要滑倒的季青臨。

季青臨一楞,細長的眉眼靜靜的看著身旁突然出現的祝建國,下意識的想要推開他的手,身體緊繃看著,吸了吸鼻子,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不過祝建國扶他手上的傘一不小心就被風刮跑了,風太大他沒有聽到季青臨的話。雨水澆灌在兩人的身上,帶著一股寒意。

算了,傘已經丟了,祝建國抱起季青臨朝自己家跑去,他把人放在炕上,提著燒好的熱水倒進大木盆裏,看著哆哆嗦嗦的季青臨說,“把濕衣服脫了進去泡一泡,那個櫃子裏有幹凈的,我去看看爺爺奶奶。”

說完又沖進雨幕,季青臨冷的一哆嗦,還是脫了衣服鉆進熱水裏,熱水讓皮膚有些刺痛,可是四肢百骸都是暖意,臉受傷的腿都不那麽疼了。

季青臨爺爺奶奶的屋子也漏雨了,季青臨背起奶奶,和爺爺一起拿著包下了山,季青臨已經收拾妥當了,還燒了兩大鍋熱水,爺爺奶奶泡了熱水澡喝了生姜水在隔壁屋睡了。

忙碌了半夜,祝建國也洗了個澡,光著膀子去關門,季青臨躺在抗上去,祝建國是除了父母爺爺奶奶以外,對他最好的人,更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向他表示好感的人,看著忙碌的建國,他打定主意以後就跟著祝建國了,可是上次祝建國好像很生氣,自己該怎麽解釋。

祝建國上了炕關了燈, “睡吧,我不碰你。”

雨天陰冷,季青臨腿滲進骨頭的寒疼,讓他忍不住小聲抽氣,祝建國見他疼的吸鼻子心裏那點氣早就沒了,鉆進他的被窩,發現他抱著腿蜷縮著睡,沒有燒炕還是有些冷的,他便把一團人全部抱進懷裏,季青臨疼的厲害的腿碰到他滾燙的胸膛被暖著好似沒那麽疼了。放軟了身體由著祝建國抱著他。

註意到這一點,祝建國有些好笑,揉了揉他的頭發,黑夜裏他認真跟季青臨解釋,“青臨,我對你好,從來都不是想睡你。當然呢,你要是願意我也不會拒絕。”前兩句還說的人模狗樣,後兩句就有些猥瑣,說完還被自己腦補的東西樂傻樂。

季青臨有些無措,小聲說,“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的。”

祝建國的笑意從胸膛裏發出,震的季青臨貼他身上的膝蓋都被帶動,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最後才道“你怎麽那麽傻。”說完在他受傷的腿上落下一個吻。

季青臨有些不服氣,當年自己讀書年年第一名,怎麽可能會是個傻的,不明白祝建國為什麽要這麽說自己,結果祝建國又親了他額頭一口:“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主動的。”

季青臨聽到祝建國說喜歡他主動整個人都要羞炸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娘氣,這會自薦枕席,真的覺得太丟臉了。

祝建國伸長脖子親了親他的額頭,“睡吧。”

雖說他不會做什麽,但這時候還是非常滿足的,男人麽,該忍的時候還是要忍的,要是自己的媳婦兒往旁邊一躺就想做,那遲早會鐵杵磨成針變得不中用!

心裏又有些軟,季青臨也單純了些,太好騙了,以後要看好他,不能被別人給騙了。以後的路該怎麽走,祝建國想去部隊,可是距離高考恢覆還有近七年,他去了部隊季青臨爺孫三在鄉裏受了欺負怎麽辦。想了很多,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季青臨已經睡著了。

他現在應該禽獸一點,還是應該禽獸不如一點?

祝建國輕笑了一聲,把人摟進了自己懷裏,源源不斷的光明之氣輸入他的體內,光明之氣只能驅散陰邪但不能治病,好歹暖洋洋的能讓他舒服一些。

身邊多了大火爐,季青臨睡得很好,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被摟在懷裏,他除了有點不自在以外,也接受良好。因為季青臨覺得,能遇到一個喜歡自己,自己也同樣喜歡的人有多不容易。

這一晚雨特別的大,村裏有不少老房子都泡塌了,村東頭有兩家人還砸死了人。牛棚那邊房子被雨下塌了,羊圈的棚子也塌了,村長第二天一家一戶的訪談,到牛棚這邊一看,心裏更是煩躁,村裏塌了的房子他們自己處理,但知青點和牛棚要村裏出資置辦。這牛棚都塌成這個鬼樣子了,豈不是要重建,而且羊圈也要重新建,待花不少錢。加上現在秋收,騰不出人手,還要在入冬前建好,這可真是個麻煩。

祝建國背著柴從上山下來,就看到祝村長憂心忡忡的站在羊圈前,他笑著打招呼,“七叔,你這這裏幹啥?”

村長見祝建國,笑著跟他打招呼,“背柴去了?這不這邊的房子塌了,要重新建嘍。”

祝建國點頭,“那待花不少錢吧,村裏的錢不是說要攢著買拖拉機嗎?”

村長一聽更不舍得花錢了,可是知青點的房子已經滿了,村裏沒有空房子 ,這爺孫三怎麽安頓啊。

“七叔,你看這樣成嗎?我們家院子大,我爹建房子的時候給後院圈了一個很大的豬圈,我也不養豬,可以把羊趕緊去,季家那三人也可以住我家,過年的時候能不能多分我十斤好肉啊,那房子空著也就空著,還不如換肉吃來的實在。”祝建國搓著手一副自己占大便宜的樣子。

“建國,多給你十斤肉可以,但你可想清楚了,季家成分不好,要是上頭追究起來,可能會牽連你。”村長把他的憂慮說出來。

“嘿,七叔,你說他們三在咱村都三年了,上頭誰記得管過啊,保證他們餓不死不就行了。”祝建國裝作不在意的說道。

季家爺孫兩個都在那收拾塌掉的木頭,支了耳朵聽祝建國忽悠村長。

村長也樂的不管,見祝建國這傻大膽不在乎,他巴不得不管,便同意了。

☆、奉旨查辦

村長同意了,祝建國就迫不及待的把季家一家三口給劃拉到自己地盤,朝陽最大的屋子給爺爺奶奶住,起了小心思把季青臨和自己安排在了一起,明明家裏還有好幾間空屋子。

村裏人見羊趕到祝建國家了,都跑去問村長,村長便說了十 斤肉的事,村裏人也沒啥大意見,現在各家各戶都是人很多,房子不管住,哪裏來的空屋子給那爺孫三住的,祝建國同意還能少幹點活,早點買拖拉機。

另外一天,擠在二叔家的林嬌嬌一家也聽聞了這事,昨晚他們家的房子也塌了,那是自己家的房子,村裏才不會管修建,這眼看著馬上入冬了,自己一家九口擠二叔家一間屋子也不是個事,宋大嫂便尖聲厲氣的說,“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要不把嬌嬌許給那祝建國,他們家四間大瓦房咱們一家剛好夠住。”宋嬌嬌在家一點活都不幹,兩個嫂子早就看不慣了。

宋嬌嬌媽媽一聽立馬拒絕,“不行,祝建國那個泥腿子一天書都沒讀過,怎麽配得上嬌嬌。我一直看好鄧知青,讓他家裏拿錢在村裏修個房子不好嗎?”

宋嬌嬌爸爸卻眉頭皺起,“先不說鄧知青會不會同意,鄧知青寫信回家要到錢待多久,而且建個屋子少說要花一百多,村裏現在秋收,沒功夫幫忙建房子,秋收之後就下霜了,地凍實了不好開工。”

林嬌嬌抽泣起來,祝建國那個大老粗就算長的好看,可是他沒文化沒本事,一輩子是個務農的,她才不要嫁給他。

林嬌嬌哭夠了,二嬸在門外指槐罵桑說光吃飯不幹活,一家子憋一起下崽呢,在二嬸罵罵咧咧聲中她決定犧牲小我,拯救家裏。但是,祝建國那莽漢就算得到她的人,也等不到她的吃呢。這一晚林家一夜沒睡,祝建國家也是一夜沒睡。

人終於拐回自己家了,眼看著入冬了,西北的冬天能凍死人,季家那牛棚能住人但是熬過冬天有點太難了,他早就想把三人帶回家,苦於沒有機會。

季奶奶趴在窗戶上,看著祝家那小子自然的拿起一塊肉塞進自己孫兒嘴裏,青臨也沒有拒絕,她總覺得怪怪的,這祝建國是不是對他們太好了些,這年頭對別人好不是有所求就是原因,祝建國為什麽對他們這麽好?

吃飯的時候,季奶奶就出聲了,“建國,你跟奶奶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我家青臨了,不然你為啥對我們爺孫三這麽好。”季爺爺一楞,季青臨更是嚇得筷子掉了,一時間屋子裏靜悄悄的,三雙眼睛巴巴的瞅著祝建國。季爺爺被這件事情震驚的不清,以前有些人有特殊愛好,京城大院裏也有,但是他沒想到這會與他孫兒有關聯。

祝建國不是喜歡柳知青嗎?怎麽會和他孫兒攪和在一起,季老爺子深刻覺得自己老兩口拖累了季青臨。跟祝建國在一起,對本就是混子的祝建國影響不大,一是因為他本就是這個村裏的人,以前做過無法無天的事多了,不差和男人攪一起這一件。

可是,季青臨本就受牽連名分不好,一旦和祝建國的事被人發覺,他一定會受到村裏排擠,說不定會被趕出去,不僅是名落千丈,嚴重了可能會影響他的性命,他年輕不懂其中要害,但兩位老人絕對不會看著他走錯路。

季老爺子知道孫兒孝順,這孩子一聲不吭護在他們老兩口身後,被打斷腿來不及治療報名知青跟他們一起下鄉,這三年他吃過多少苦頭啊,壓力太大扛不住才想找個人分擔一下,下鄉的知青大多選擇和村裏人結婚就是因為太累太難扛不住。是他們拖累這孩子了啊。

“青臨,聽爺爺的話,收拾東西,咱回牛棚那邊去,搭個帳篷也能熬過一冬的,咱好好攢錢,欠建國的錢,咱慢慢還,爺爺舍不得你這麽作賤自己啊。”季老爺子聲音帶上了哭腔,這事完全超過了老人家的接受能力。

以往季老爺子說什麽季青臨都會答應,但奇異的是這一次,季青臨卻搖搖頭,在他爺爺奶奶面前跪了下來。祝建國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跪,自己也直直的跪在他旁邊。

季老爺子被這兩個人氣的一個仰倒,早知道他打死祝建國去坐牢也好過引狼入室毀了青臨,他還說怎麽沒見他和柳大夫來往,原來轉頭看上他家青臨了啊。氣的咳嗽起來,季青臨連忙上去拍他後背,捏住爺爺的手眼眶就紅了。

“爺爺,奶奶,我不是因為日子苦才跟他在一起的。我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過日子!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安心。”季青臨聲音很輕,但他的話裏也是堅定萬分,脊背挺得筆直,臉上卻是鄭重的表情。他想起什麽眉眼一彎,“爺爺,我不喜歡女人,從小到大都不喜歡。”

季爺爺一楞又隨即心疼,又酸又澀的嘆了口氣,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那個小時候胖嘟嘟的總愛抱著自己腿,跟在自己身後孩子沈默寡言起來,很少見他笑過了,剛剛那個笑容他有多少年沒見過了。

祝建國看著老爺子眼光不明的看著自己,連忙討好的一笑,露出了白白的一排牙齒,有些傻氣,但有眉眼堅毅,不像沒有擔當的孩子,看著祝建國傻裏傻氣的笑,季老爺子有些沈郁的心情好了很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祝建國摸了摸鼻子。就聽到老爺子問道:“先說說你跟柳大夫怎麽回事。”

季青臨不知道這裏面有什麽幺蛾子,不過柳大夫確實長的漂亮,明眸皓齒,是個十分明媚大方的女孩子,跟祝建國有什麽聯系

祝建國認真的看著季老爺子,非常無良的把一切過錯推給宋有寧,“那是我二嫂設計我和柳大夫的,因為我二哥曾誇讚過柳大夫很厲害,我二嫂記恨,便叫我上山嚇唬嚇唬柳大夫,可是柳大夫她是大夫啊,她手裏有麻藥,打到我身體裏了,我就被爺爺給揍了。”說著還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季老爺子尷尬擺擺手,算他過了一關,“為什麽會是青臨,青臨長的也不是很好看?”

“我是那麽膚淺的人嗎?要想找個好看的我在床上放個鏡子不就成了嗎?我剛開始只是覺得他做飯好吃,吃著吃著心就丟了。”祝建國死皮賴臉的話讓季老爺子瞪了他一眼。

“如果,我不同意你們倆的事,你會怎麽做。”祝建國一直盯著季老爺子,聽到這話的時候連眼睛眨都沒眨,只是心裏到底有些難受,他早就擔心過會是這樣的情況,畢竟他們的感情老一輩的人都不能接受的。可真當季老爺子說出這樣的話,盡管已經有了準備,可心裏到底有些難過。

他想和季青臨在一起,但這不建立在讓他與家人決裂之上。不過也僅僅是這樣,他可沒有什麽因為季青臨的家裏反對就放棄季青臨的想法,這輩子他是一定要陪著這個人到老的。

季老爺子看著祝建國由難過黯然到目光堅定,心裏總算有些好受,看向季奶奶,“老婆子,你怎麽看?”

季奶奶笑瞇瞇彎著眼睛,“咱年輕那會,你爹娘也不是不同意咱們在一起嗎?”季奶奶是滿清達官大臣家的格格,季老爺子家是備受壓迫的漢人,當年他們倆走到一起也是沒有人同意的。

“那不一樣,你是女孩子。”季老爺子嘟囔著反駁。

“那要是我不能生孩子你會要我嗎?”季奶奶撒嬌似的搖了搖季老爺子的手。

季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才露出來,“我是那樣的人嗎?生不生孩子有什麽關系,我最後悔的就是讓你生老三,傷了身體。”

祝建國見爺爺毛捋順了,連忙湊過去,“我一點都不介意青臨不能生育,反正我也不能。”

季老爺子氣也生不起來,嘆了口氣,“日後的路,不好走啊。”

祝建國一笑,“關起門來自個過自兒的日子,好不好過不是別人說出來的 。”

季老爺子又被氣到了,還學會擡杠了,“你要是對青臨不好,我,我”季老爺子想不起怎麽對付祝建國,喘著粗氣,“我就帶他走。”

祝建國被這可愛老頭逗的一笑,對他的威脅也不在意了,偷偷向季青臨眨了眨眼睛,換來了季青臨一個瞪眼,過了明路,季青臨就是他的了,心中有些癢癢,他現在恨不好好的親親他的眼睛。

“行了行了,很晚了,你們倆去睡吧,註意,不要傷到他。”季老爺子說完自己漲的臉紅,瞪了一眼罪魁禍首祝建國,扶著季奶奶回屋了。

祝建國見季爺爺奶奶回屋了立馬站了起來,彎腰自己把發楞的季青臨給抱了去了,色急的回屋,終於可以不用當和尚了,再拖下去他就是傻子了。

季青臨被放到炕上,被扒光衣服了才迷迷瞪瞪的問了一句,“你要幹嘛?”

“奉旨查辦!”

黑暗裏,季青臨仿佛又看到了一雙綠幽幽的眼睛,餓狼一樣。

☆、秋收入冬

第二天一大早祝建國就起來做飯了,昨晚折騰的過了些,季青臨還在睡,他要好好表現,季老爺子見他那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殷勤勁,暗惱好好的白菜叫豬給拱了。豬討好的一笑,季老爺子冷哼一聲進屋了。

祝建國今日不去上工,想著等會帶季青臨去鎮上逛逛,新婚要添些東西。

林家一大早就去找了媒婆,迫不及待的直奔祝家,林來福,林嬌嬌,媒婆趙二娘這三人一進這大院子,眼神都火熱了一分,因為都不知道祝建國家院子這麽寬敞。

祝建國站在一個半搭的木棚子下給剛出生的小羊羔擦身上,昨晚下了只小羊羔,這開始他和季青臨在一起第一天生的小羊羔啊,他滿臉寵溺。林嬌嬌看著蹲在地上臟兮兮的男人,閃過不屑,卻是咬了咬牙,心中難免不忿,但到底也定下了心。

趙二娘笑容燦爛,“建國啊,喜鵲枝頭笑,必有喜事到,大喜事啊,你這後生不知不覺就長這麽大了,想當年……”媒婆的聲音跟老母雞一般,噪括的很,青臨還在睡,被吵醒了怎麽辦,粗聲粗氣打斷,“有什麽事直說。”

冷著臉的祝建國看起來十分不好惹,這人近半年是老實了,可以前在村裏惡名大家還是知道的。

趙二娘臉上笑容勉強,“建國啊,你有大福氣了,林家三丫頭可是十裏八村最漂亮的丫頭了,那麽多好男人他沒看上,就看上你了,托我上門問問,你還是同意了就可以請我帶你去提親,這婚事就定下來了。”

祝建國側眉想不明白自己怎麽跟林嬌嬌扯上關系了,轉頭看到季青臨已經醒了,趴在窗子上向外看,季爺爺和季奶奶屋窗簾也拉開了,得這是在考驗他呢。

“這麽恨嫁?父女倆登男方門,啥時候村裏有這習俗了”。說著繼續擦,小羊羔子老老實實由著讓擦,看都沒看矯揉造作自以為天下第一美的林嬌嬌。

“哼 祝建國,你不要太過分了。”林嬌嬌跺腳,自己都登門了,誠意這麽足了,還端著,小心他不嫁了。

媒婆怕把事情搞砸,連忙笑著打哈哈誇林嬌嬌能幹,巴拉巴拉扯亂七八糟的。

“拉倒吧,她林嬌嬌除了會吃會撒嬌還會幹個啥,有什麽說吧,這樣的女人我不要 。”祝建國沒功夫跟他們瞎扯,要是讓季青臨誤會了心裏委屈了就不好了。

林來福以為祝建國在說反話,也不拐彎抹角說了自己的要求,“我們家屋被大雨給泡塌了,遇到難處了,不然也不會匆匆把我家小閨女嫁出去。”

“有病去醫院,有困難找村長,要嫁入找婆家,,你家房子塌了關我什麽事。”祝建國有些迷糊,你要嫁女兒出門左拐村裏多的是青年才俊,自己都說了不娶了。

“我們家沒地方住,你趕走季家那個瘸子和倆老家夥,四間屋子我們家剛好勉強夠,另外你再給兩百塊錢聘禮,這婚事就定下來。”趙來福剛開始想說一百,後來看祝建國家底厚,便提到了兩百。哪知道祝建國根本沒聽到什麽幾百,就一個瘸子二字刺到了他心裏。

他怕季青臨介意,一腳把湊過來滿臉貪欲的林來福踹了出去,“你媽的,你說誰瘸子呢,你個狗東西。”

林來福怎麽也沒想到趙建國脾氣這麽火爆,一言不合就踹人,被他一腳踹到肋骨上,疼的躺在地上半天沒有緩過來。

林嬌嬌這會兒臉色也很不好,她跑過去扶著林來福,她皺眉看了祝建國一眼,冷笑道:“不成就不成,打人是什麽意思?你祝建國生來克父克母的煞星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要不是我家遇到難處了,你以為我會嫁給你,給臉不要臉。你個命硬的煞星,活該娶不到媳婦,娶了也被被你克死了。”

祝建國這下真的火了,順手拿起臟兮兮軟塌塌的羊胎衣,毫不猶豫地朝著她扔了過去。敢咒青臨,找死。他準頭極好,那帶著羊血羊尿糞的胎衣就那麽糊了林嬌嬌一臉,屎尿流進她嘴裏,順利的讓她閉了嘴。

“啊~,你等著,我跪求娶我我都不可能答應你。”林嬌嬌只覺得自己頭上的羊胎衣惡心透了,連她爸都不管了,沖出門哭著跑了。

有病,哪裏來的錯覺他想娶她了。

趙二娘也是滿臉尷尬,林家人只托自己上門說親,沒想到他們獅子大張口要200的禮錢,還要全家住進祝建國家,哪有出嫁女兒帶全家上男方門住的。早就看那個林嬌嬌不順眼了,剛這麽坑自己。

祝建國還頗為有禮貌的送趙二娘出門,然後鎖上了門,趙二娘見祝建國這麽尊重自己,頓時跟覺得林家太過分了,不行,她要去和村裏姐妹說道說道。

祝建國轉頭看到季老爺子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口瞪他,莫名的心虛摸了摸鼻子,“爺爺,我冤枉啊,我真沒招惹她。”

季老爺子也看出來了,要是真有點什麽,誰會對女孩子那樣。幹巴巴的說了一句,“去看看青臨,別叫他鉆了牛角尖。”

“好的嘞。”祝建國洗了手立馬鉆進屋子裏,一進門就看到季青臨有些艱難的套著褲子,腰太酸軟,加上最晚壓倒了那受傷的腿,已經套進了一條腿,而另外一只受傷的腿,有些艱難的彎曲搭在炕邊,卻是怎麽也穿不進去。

“別動,我來!對不起啊,害得你腿不舒服,這樣彎著會很難受。”祝建國暗自唾罵自己禽獸不如,連忙幫他把褲子穿好,穿好了手還在人腰間占了一會便宜。

季青臨蹙著眉頭,嘴唇抿得緊緊的,顯然是很疼,推開祝建國的手,有些固執的不理他,額角青筋暴起,嘴唇發白,額頭滲出微微的汗。

“下次我輕點,好不好?”祝建國手按在他腿上輸入光明之氣,減輕他的疼痛。季青臨覺得心裏不得勁,任誰一覺醒來身邊人去外面和別的女人談婚論嫁,自己全身都疼的躺在炕上心裏都不得勁。

祝建國揉著他腰,“我也不知道那個林嬌嬌為什麽硬要嫁給我,真的。”

季青臨枕在祝建國腿上,“你太不紳士了,處理事情太偏激了。”

“我只對你一個人紳士,再說了,我是泥腿子,她居然咒我媳婦,我沒打她算好的了。”祝建國憤憤不平,要怎麽收拾收拾那個林嬌嬌。

“誰是你媳婦了?”季青臨雖然和祝建國在一起,可是並沒有能把自己代入他媳婦的位置。

“我媳婦啊,廚藝好,長的好看,才學淵博,會吹口琴,人也善良,孝順,聽話,又乖,又軟,摸著又舒服,晚上聲音還好聽……”,祝建國越說越不靠譜,季青臨連忙捂住他的嘴。

祝建國親了親他的手心,“和你在一起,我可不是賺大了!”話音剛落,祝建國就看見季青臨笑了,唇角得意的微微勾起,祝建國感覺呼吸一滯,心跳的不加控制。

低頭想親親季青臨嘴巴就被人用手堵住了,“白日不許親。”

祝建國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好,晚上親。”

季青臨是一個很忠於家庭的人,他這樣的人往往責任感很強,在跟祝建國在一起後就主動承擔起這個小家的日常開銷,祝建國主動上交所有家產,有了季青臨,整個家才像個家。看著整潔的院子,還有繩子上掛著的衣服,每天有熱氣騰騰的飯吃,冷的時候有人提醒自己加衣服,難過的時候可以有一個說話的人。

季家這邊和樂融融,村裏關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