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說，她雖然睜不開眼，半睡半醒間她說。

祁漣玉攬她的手倏然收緊。

她側過身子，貼著他的胸膛，“與你一比，我的童年過得太混賬了，我那時除了欺負風汐魅就是不學無術，你都不曉得我那時候做了多少荒唐事。”

“我知道，不用想也知道。”

“嗯…那時候啊，我在私塾先生的身上偷偷放蛇…他在講著，那蛇突然從他身後出來，當場就將他嚇得昏過去…風汐魅跑過去將蛇扔到外面…那時候他的眉眼寫滿了正義，我當時就想…”

“想什麽…”

“想…嫁給他。”

她已是說的無力了，可能腦中還有一根弦繃著，強撐著，她已然忘了在跟誰說，她口中喃喃說著汐魅，讓祁漣玉臉色不好。

但他並沒有發火，反而聽著她講。

“我娘說，她上輩子一定是做了什麽殺人放火的事…否則不會生下我這樣的…想想也是啊，我那時候可是壞事做盡遠近聞名的壞女孩…我總是羨慕男兒，為什麽他們可以做好多事，我卻不行…”

“風汐魅也算倒黴…碰上我…我每次做壞事都要他幫我來掩飾，有次夫子讓我們背課，我背不出來被夫子罰抄一百遍，汐魅那天晚上陪在我身邊，一聲不吭，只將我罰抄的內容一遍遍幫我寫…”

“阿玉…我想若是當時遇見你，你可能就不會那麽孤獨了…我這個人啊，是最愛熱鬧了…”

“不過幸好啊，你還是遇見了我，嗯沒事，你的過去我無法參與，但你要相信你的未來還有我啊…我會…會一直…”

她終沒有說完就睡去了。

祁漣玉睡意全無，垂眸瞧著懷中的她，向來冰冷的心只有對著她方才融化，他在她眉心印上一個吻，將心裏所有愛意表達。

“我也會一直陪伴你的。”

……

翌日，祁漣玉很早就出去了，他與白景臨說好了讓他將批貨送過來，他走時與納蘭禛說了幾分，告訴他她還在睡。

殤辰完全不知道她何時回來的，只是聽說她睡在祁漣玉這裏微有不快，遠遠在外面瞧了眼她就走了。

羽青嫵經過此事後，明顯對她的心善了，少去了心機，她如今是真心將她待為朋友，她趴在她床邊翹首期盼她。

終見她醒了，她破天荒端了碗粥來:“雅雅，你終於醒了～”

“羽青嫵…別將眼淚擠我身上。”

“人家激動嘛。”

她放開她，可憐巴巴:“人家決定了，我以後跟定你了，你以後就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妹，我有肉吃我也會讓你有肉吃，我是女君，我的皇位也有會分你一半…你說好不好？”

“還是算了吧。”

風紫雅逍遙慣了，她怎樣也不會想著去爭什麽皇位，縱然是女君位，她覺得她會抑郁的。

羽青嫵睜大眼睛問:“那你說，你想要什麽？”

“求你不要黏我能辦到麽？”

“辦不到。”羽青嫵又是抱著她墨跡了半天，才微微松手。

眼眸一亮想起了什麽:“對啊，不是快到你生辰了嗎？我到時候送你個大禮。”

她只應好。

的確，進入到五月中旬，她的生辰就到了。

她從來不過生辰的，這年是第一年，殤辰送她的禮物她掛在屋中看了好幾天，終於鼓起勇氣試了試。

一穿，尺寸正好，那日恰是正午時分，她穿戴好將頭冠戴上，一頭發絲垂及腰間。

透過鏡中看，這一身嫁衣如血般妖艷，她穿上後更顯得肌膚欺霜賽雪，她去找洛殤辰，將這一身穿給他看:“好看嗎？”

殤辰幾乎用看天女的眼神看她，這衣服平鋪在那裏和穿上是兩個樣子，繞著她轉了兩圈:“不得了了，你要逆天啊。”

“洛殤辰，你好好坐著，轉什麽圈？”

“我在看啊，我要仔細看。”

瞧他那個孩子般的樣子她笑了幾分，任他看，殤辰驚嘆，怎麽會如此好看？

然而他沒有告訴她，他說的好看是指衣服…

自打天氣入了五月，就一天比一天熱，熱氣漸漸上來，外面日頭也是足了。

她的生辰還是讓所有人知道，祁漣玉與她說，他娘要兩人回府裏一趟。

想到她那個婆婆，擰了擰眉，終還是回去了。

她婆婆聽說她生辰快了，便又是從府中搗鼓出好多補品，一並放到她懷中，“媳婦，這些呢怎麽吃我都寫在這個小本本上了，你消耗大一定要好好補身體，將身子養的白胖白胖的，到時候啊不論幾個我都給你看著……”

…“娘，你想補死我嗎？”

“呸呸呸，幹嘛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女人天生就是用來補用來寵的，像他們這些男人都不知道怎麽滋養女人的。”

祁漣玉聽到這兒插話:“娘，我一直在滋養她啊。”

婦人面色一紅，拍他:“玉兒！還說娘汙呢…你比娘厲害多了…”

風紫雅絲毫不懂兩人。

走時她婆婆從屋中拿出來一個紅布包裹的東西，打開後是一對玉鐲，青綠的色，瞧著色澤上乘。

“這是小姐當年戴在身上的，我這些年一直將它當個念想不舍的拿出來，現在娘給你戴上，就當阿玉娘親伴著你們，讓她保佑你們過得順遂，媳婦，這就當我送你的生辰禮物。”

“娘——”

“別推脫，玉兒脾氣古怪，又不會疼人，他過得也苦，爹娘死的早，一個小娃娃早早當了家，你跟了他以後有什麽事也別與他多計較，他這個孩子還是很重情義的。”

風紫雅眼中有淚光閃現。

伸手給婦人一個溫暖的擁抱，深情的喚了她聲:“娘。”

上天之中冥冥有定數，讓她失去了娘又得了一個娘。

她與祁漣玉十指緊握，緩緩走出祁府。

手腕上帶著那兩枚玉鐲，在陽光下燦然，祁漣玉在她身後勒緊韁繩，兩人共騎而去。

路過街市時，他望著兩旁商鋪林立，在後問她:“你想讓我送你什麽？隨你挑。”

風紫雅搖頭:“不要，我什麽都不要。”

“哦？是不是殤辰的禮物一出你是再也看不上其他的任何俗物了？”說話多有酸氣，她一聽就知道他又吃醋了。

便迎著陽光側顏望他，“我已經有了最好的禮物了，便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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