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手撫上她的頭，柔軟的發絲讓他不忍，然而他並未說什麽。

風紫雅在他懷中哭泣，雙臂箍的他很緊，他呼了口氣，沈聲喚道。

“小風兒。”

“風汐魅...你告訴我不好嗎？你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真相...不過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你不也看到了嗎...我那日回去......便是為了父皇完成任務去了。”

“不！不是的！”

她驚呼，擡起驚恐的眸子望他。

“風兒，你那日，就該要了我的性命的。”

他冷笑一聲，“不過讓我如今落得如此皮相，想必也是天命。”

他拉開她，緩緩穿好自己衣衫，背過她去扣著衣襟，那寂寞又略顯蕭瑟的背影在她的淚眼中模糊，她無法相信，這個真相，真的就是她那日看到的樣子。

斂了眉目，他為她擦幹眼淚，“走吧。”

她不在問。

既然他都承認不諱，她又有何可問的。

出去的路少卻了試探，兩人已明確知道機關所在，故而這一路無言，她懷揣著心事，與他一前一後走著，直到兩人上了密道，重新回到藏寶閣，然後他將她送到了安全處，與她說，“從這裏出去便是皇門東邊，那條官道平日裏不常有人走動，守衛也少，現下正值換班期，會有一個片刻空檔，你趕緊走吧。”

風紫雅點頭，將穿在身上的宮女服和風氅遞給他，從黑暗中隱隱而走。

臨走時，她與他說，“風汐魅，後會有期。”

他笑了幾分，卻在回身的瞬間斂了眉目。

紅珊失蹤，至寶被竊，他不可能瞞得住，他將後面收拾妥當後，獨自又回到藏寶閣。

手中拿起匕首，生生朝著自己肩部刺了一劍，隨後他踉蹌地奔出藏寶閣，沖著夜空喊道：“來人——”

***

風紫雅出了皇城，她將身上的紅煙點燃。

不多時，果見納蘭禛與祁漣玉前來，兩人在見到她淩亂的身姿與身上沾染的血跡後嚇了一跳，快速奔到她身邊問著。

“你沒事？”

“嗯...無事。”

她心中苦澀，這些血都不是她的，而是風汐魅的，她從懷中掏出那布包的盒子，“紅珊。”

“好，我們去找容凜。”

幾人說道，風紫雅與隨即趕來的大毛他們交代幾句便叫他們撤了，三人策馬，一路趕到水月風華。

下了馬，待到幾人來到容凜的院子後已然是深夜，容凜與那葛老頭本在睡，被院中聲響驚醒，遂起來看。

葛老頭一見風紫雅便嚷嚷起來，“死丫頭，你來做什麽？！”

她不與他理論，她此番模樣叫容凜一瞧就冷了臉，他上前去抓住她問，“風紫雅，你去做了什麽？！搞得一身血！”

“阿凜，我沒事，我一點事情都沒有。”

她解釋道，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他，“我把這個給你拿回來了。”

她攤開手，容凜蹙了眉，也叫一旁叫囂的葛老頭閉了嘴，這深更半夜的，他們幾人跑來了，卻是為了送這個東西？

布包裏面裝的是什麽？

容凜解開外面的布，將盒子打開，當裏面的東西暴露於空氣中時，眾人都屏住呼吸，這珍奇之寶濃郁的氣息和鮮艷的色彩，讓容凜拿著的手一顫。

葛老頭瞪大眼珠，湊過身來一把將那東西搶過來，“紅珊！紅珊！竟然是紅珊！”

他面上現出久違的笑，對風紫雅開始有點改觀，捉住她：“丫頭，你這是...從後楚皇宮弄來的？”

“是。”

“太好了！丫頭你這個事情做得好！”

難道那老頭誇她，讓風紫雅訕笑，扯了扯唇角。

可當她觸到容凜的面容時，她不禁一怔，容凜似乎並不高興。

他眼瞳似燒了團火，凝視著那盒子，竟然在眾人的註目下他一把奪過那盒子，欲將它扔出去——！

“阿凜！！”

眾人驚呼，納蘭禛和祁漣玉都上前摁住他的動作，容凜將那東西摔到地上，目光一霎不霎盯著風紫雅。

他發了火，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發火！

“風紫雅，你便如此閑，是誰叫你去取這東西的？我前幾日怎麽與你說的，你當真是忘到腦後去了，你有幾條命，便為了這個東西你跑到後楚皇宮，那是什麽地方，縱然你武功再好，可刀槍無眼，你一個女子，我自己的身體我知曉，我叫你去了嗎？你現在折騰成這個樣子，是要入了誰的眼，傷了誰的心——！”

她靜靜站在那裏，心下只覺得好笑。

想她這一晚驚波不斷，忙前忙後，身心俱疲是為了什麽，自見到風汐魅的傷痕後她整顆心就懸著，雖然身上未傷一分但是她此刻卻是連站都站不穩，好不容易拿了那盒子回來，卻讓他如此說。

說到底，她是有點犯賤了。

沒有他們之前，她的身心從未像如此這般難受過，她之前不懂什麽是情，如今更是覺得可笑。

她哪裏還有一點風華女兒家的風姿，這憂心忡忡的樣子真是讓她自己都鄙視自己。

容凜動情說了她，自己也不好受，當是猛地一咳唇邊滲出血來，這一下叫其他人都慌了，葛老頭過來將盒子撿起來沖著兩人說道。

“好了好了，你們兩生氣拿這藥材撒什麽活，阿凜，風丫頭給你拿了藥來是為了什麽，你自己不懂嗎，何故要如此說她！”

“阿凜，你今日所為，卻是過分了！”

便連祁漣玉他們都說他，叫容凜生咳的樣子更加劇烈。

她走近他，從懷中掏出帕子為他擦了血痕。

“你說的對，是我多管閑事了...容凜，我風紫雅今日犯了一次賤，不過是因為我疼惜你的生命，不過，既然如此，我以後當不會了。”

“你好好活著，再見。”

容凜眼中風卷殘雲，被她這樣一說，他眼瞳收緊，不知該如何。

風紫雅傲然地走了，再也不看這個院子一眼，納蘭禛欲留她，被她生生扯斷。

情之一物，想她初初嘗過又初初酸澀，心中憤懣難當，自嘲一笑，真是不該如此讓自己堪堪落入如此境地。

所謂情殤，她沾染後自當放棄，今日一晚，便當生生給自己一巴掌吧，告訴她不要在如此熱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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