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雲諾卻沒有忽略掉他背對著她的背影，在輕輕地顫栗，他看似平淡的聲音，卻夾雜著氣息不穩的隱忍。

“阿宸，是我。”雲諾輕聲說道。

聽到雲諾的聲音，楚宸的後背明顯的有一瞬間的僵硬，倏地暴喝道：“出去！”

雲諾心頭一酸，豆大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的落下來，她咬緊了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開始變得這般愛哭，在前世，自媽媽死後，她便再也沒有哭過，即使後來加入殺手組織，進行殘酷的訓練，再苦再難，她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自從遇到楚宸，她就變了，變得完全不一樣，她的眼淚總是會因為他，輕而易舉地落下來，她無法控制。

她曾想過，也許楚宸就是她的淚眼，輕輕一碰，眼淚便會不受控制地落下來，或苦或甜。

“諾諾，出去……我不想你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不想……你可憐我！”楚宸壓抑著幾乎要把人逼瘋的疼痛，艱難的說出這麽一句話。

依舊努力維持著他平淡的音色，仿佛這樣，雲諾便會少擔心他一分。

雲諾仰頭，一把抹掉眼淚，快步走到楚宸身邊，摟著他，道：“阿宸，你不狼狽，也不可憐，真的！”

“諾諾……”楚宸一把抓住雲諾的手臂，疼痛使他有一種將手中的任何東西都捏碎的沖動，然而他竭力克制，只是用一種緊緊地不願放手的力道抓住雲諾的手臂，輕聲低喃著她的名字。

諾諾……

仿佛這是他的信仰一般虔誠。

“阿宸，沒事的，我陪著你，我會陪著你！”雲諾將楚宸摟在懷裏，宛如哄孩子一般，輕拍著他的後背，一聲聲的告訴他，她的堅定！

楚宸將頭枕在雲諾的腿上，躺在她的懷裏，他的身體，以一種無法克制的情況不斷顫抖著，汗液浸透他的衣衫，令他整個人仿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繼而蔓延浸濕雲諾的衣衫，兩個人恍若相連。

楚宸聽著耳畔雲諾一聲聲陪伴，心中忍不住苦笑，然而心底卻湧起無盡的酸澀與悲哀，“諾諾，抱……緊我，抱緊我，好不好？”

雲諾笑靨如花，依言將抱著楚宸的手臂緊了緊。

楚宸青白的面上也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其實我……也想有一個人陪，每次寒毒發作，我都好……怕，怕自己一睡不起，那種冷到疼的感覺像極……了心痛到麻木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刻進靈魂裏……仿佛、仿佛一輩子也得不到救贖，沒有希望，沒有光明。”

楚宸抑制著疼痛帶來的顫栗，平靜地一點點說出自己內心埋藏多年的聲音。

雲諾紅著眼眶，忍著心底的糾疼，哽咽著聲音笑道：“不怕了，阿宸，不要怕，以後有我陪著你，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是嗎？”楚宸輕笑著問道，眸底閃耀著明媚的光芒，開心地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

“是！”雲諾將手輕輕覆上楚宸的雙眼，輕聲哄道：“睡吧，阿宸，不要怕，等你睡夠了，我會叫醒你的……”

“好！”楚宸笑著，聽話地閉上眼睛，即使身體依然在不受控制地抽動。

“阿諾，唱一個曲子給我聽，好不好？”

“你想聽什麽？”

“就唱……當日宮宴上，你演奏時唱得那一曲吧！”

“好！我唱給你聽！”

“穿越紅塵的悲歡惆悵/和你心貼心的流浪/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涼/有你的夢伴著花香飛翔/今生因你癡狂/此愛天下無雙/劍的影子水的波光/只是過往是過往/今生因你癡狂/此愛天下無雙……”

雲諾清麗悠揚的歌聲從房間飄蕩出去，守在院外的珊瑚三人，不由得都聽入了迷。

雲諾的曲子唱得未必有多好聽，只是她的歌聲中，有一種令人心動的意味，能勾起聽者心底美好的瞬間，讓人沈醉。

歌聲不停地在北苑回響，整整一個晚上，夜半時分，寂靜無人時還隱約能夠聽到綽綽餘音，直到次日清晨，黎明升起，才仿佛不再聽到歌聲從北苑傳出來。

珊瑚帶著瓔珞和無痕進來的時候，便看到雲諾依靠在床榻邊瑟縮著睡著了，而楚宸被她以一種極其呵護的姿態小心地摟在懷裏，身上蓋著雲諾的披風，沈沈地睡著。

房內一片破碎狼藉，就連床榻上的枕被都被撕爛扔在地上。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猶豫了一陣，還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不知道，到底是想去叫醒他們，還是怕吵醒他們。

待三人走近，目光都不由得一滯。

他們的視線都停留在雲諾的唇上，昨日還嬌嫩如花的唇瓣，此時一片蒼白，嵌著無數細小的幹裂紋路，隱隱翻著猩紅的血絲，而她的唇畔凝固著一道幹涸裂痕的血跡。

不是錯覺，雲諾昨晚，當真是唱了整整一個晚上！

即使是口幹舌燥也沒有停下來，知道清晨，累得筋疲力盡，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才停下來！

珊瑚忍不住哽咽了一聲，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吵醒他們。

然而，雲諾依然醒了。

即使是累得昏睡過去，因著心中記掛擔心著楚宸，雲諾也強迫自己留有一絲意識，只是她太累了，珊瑚三人進來的時候她沒能醒過來，珊瑚一出聲，雖然只是輕微的一聲，還是足夠令雲諾警覺的睜開眼睛。

待看到面前熟悉的三人，雲諾不由得有些晃神，轉而松了一口氣，隨即低頭看了看楚宸的情況，見他正沈穩地睡著，放心地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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