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面試嗎？”，付離無視秦糾審判的目光，面不改色，將話題拉回正軌。

秦糾盯著付離看了會兒，修長的手指扯了扯領帶，轉身繞到辦公桌。

付離從秦糾進來一直在不動聲色打量與記憶中完全不同的秦糾。

秦糾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看起來很有質感的純白襯衣，領口前兩顆紐扣敞開，露出一節精瘦性感的鎖骨。

袖口整齊的挽起，左手一塊霧藍款腕表，有些隨意慵懶。

挺拔高大，寬肩窄腰的完美身材，一件素凈的白襯衣，也穿出種禁欲矜貴的氣質。

一切好像都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穩重，只是付離在秦糾繞到辦公桌那會兒，看到秦糾背後有星星點點的汗漬。

秦糾坐在辦公椅上，手指輕輕點了點桌角，背挺得筆直，雙手交叉。

他的頭發發梢微微翹起，一雙本該深情的桃花眼，卻冷冰冰目空一切，帶著些深不見底的幽暗。

印象裏曾經對他露出過淺笑溫和的臉，此刻不茍言笑，本就是攻擊性十足的長相，現在更是冷冽肅殺。

“來面試，就先自我介紹一下”，付離還在沈思，秦糾突然開始進入正題。

付離因為還沒畢業就進了黃越文公司，沒有經歷過面試這關，也因為辭職和來面試匆忙，一時應接不暇。

此刻有點不清楚要怎麽說，但還是老實道：“你好，我叫付離。”

秦糾手指敲了敲桌子，發出輕微的咚咚聲，不緊不慢地說：“簡歷上有寫你叫付離。”

付離迅速回憶了下李斯明和黃越文對他的評價，思考應該怎麽闡述自己的優勢。

雖然在公司不爭不搶，對身邊的事情也不甚關註，做為技術負責人，統籌溝通的工作大部分也是由李斯明來做。

但付離也大概清楚輕語APP的市場占有率，和一經辭職，消息走漏，接踵而來的獵頭電話意味著什麽。

組織好語言，付離說：“輕語APP是我和團隊的產品。”

秦糾不動如山，依舊看著付離：“這個簡歷也有寫。”

付離屏住呼吸，穩住慌亂，繼續補充道：“我技術能力還不錯，你可以現場考核任何技術。”

秦糾穩入泰山：“這些我不用知道，簡歷上都有，還有其他要補充嗎？”

接二連三的詞不達意，付離根本不知道秦糾想問什麽？

只能猜測是他工作太過一帆風順，又不會講話，沒有面試經驗，所以面試效果太差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太明白秦糾生氣是什麽表情。

秦糾比以前還要捉摸不透，以前顧楚白和方暮雲是兩人交流的危險詞，但現在他根本不知道秦糾為什麽生氣。

付離有點自暴自棄地說：“沒什麽要補充，你脾氣太差了，沒什麽要問的，我就走了。”

“站住！”，秦糾突然站起來，面色依舊巋然不動，註視著付離，面色緊繃：“我來問問你的其他經歷，上的那所大學？”

“？？？”

付離有些納悶和摸不著頭腦，這也是技術面試範圍？

他之前偶爾和李斯明一起面試，來黃越文公司應聘的資深工程師，雖然不怎麽說話，只是默默考查面試者的技術能力。

但僅有的那幾次現場面試，根據付離回憶，一般李斯明只考核技術和項目，很少問這些淺顯的簡歷山寫的學歷等信息。

付離只覺得秦糾再刁難他，平靜地反擊：“簡歷上有寫。”

“回答我”，秦糾三個字雖簡單，但語氣很強勢。

付離聲音陡然變大，沒好氣地說：“清大”

秦糾聲音泛著些清冷，步步緊逼又問：“為什麽報這所大學？”

付離已經對這次面試不抱希望，敷衍說：“我成績還可以就報了。”

“是嗎？成績還不錯就報了”，秦糾冷笑：“下一個問題，前段時間偶遇你和李家二公子，好精彩的拉扯，你和李家二公子怎麽回事？”

李家二公子？付離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秦糾說的李二公子是李斯明。

他不明白李斯明和今天面試有什麽關系，李斯明家是做廣告投放的，不至於和秦糾公司有什麽糾紛。

付離不解，擡起頭瞪著秦糾：“李斯明和今天的面試有什麽關系？”

秦糾緊抿著唇，隔了好一會，說：“員工的私生活我還是希望幹凈一些。”

付離不明白秦糾到底要表達什麽，只覺得莫名其妙，大腦飛快運轉，應該怎麽去回覆。

想了很久，心裏很煩躁，付離強行冷靜，說：“我的生活很簡單，和李斯明你不用操心，我也不希望我的朋友因為我受到影響。”

秦糾眉眼透著審判，仿佛付離是個罪大惡極的犯人。

凝重的壓抑的氛圍，付離想逃，不想看秦糾他從來沒見過的，看不懂的眼神。

秦糾突然聳聳肩，再次坐下。

“是嗎？李斯明是你的朋友？那麽還有一個問題，據我所知，你在黃越文公司，擔任技術負責人，薪資待遇應該都不錯”，頓了幾秒，秦糾接著說：“即便離職，也會有更大的公司來找你，為什麽選擇我們這間初創名不見經傳，剛成立的工作室”

付離楞了片刻，如果是其他人問這個問題，付離在家裏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但秦糾突然很意外成了面試官，付離那套說辭突然完全不適合當下壓抑的場景。

付離言簡意賅回道：“我不愛說話，不適合做管理，打算重新開始，從一而終做技術。”

“從一而終，有意思。”

付離從秦糾的語氣中聽出質疑，問道：“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秦糾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笑，意有所指：“你看起來不像是個從一而終的人。”

付離忍了半天，已經有些有點生氣了。

但又一想，自己確實只打算在秦糾公司，呆半年到一年，等秦糾公司走上正軌，時間一到，便會離開回到黃越文公司。

這麽一理來秦糾公司的目的，付離突然心虛，但又挺直背：“你放心，我負責的產品，會從頭到尾設計完，不會給別人留下任何爛攤子。”

良久，秦糾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能給我什麽？”

付離深呼一口氣：“半年最多一年，我會給你帶去可觀的收益”

秦糾無所謂道：“我要的可不止這些，記住你說過的話，從一而終。”

秦糾右手輕扶著椅子，擡手理了理領口，目光如炬，直直地走向付離。

他伸出右手，付離搞不懂秦糾伸手幹什麽，看著秦糾指骨分明的手，不做反應。

秦糾輕笑，不容拒絕地拉起付離的右手。

付離下意識地要抽出手來，秦糾捏的很緊，又將付離往自己方向拉了一些距離。

秦糾的手掌溫和有力，但握法卻是怪異的緊扣，仿若在抓什麽轉瞬即逝的珍寶，不願撒手。

“基本禮儀，握手而已，你也不用著急甩開。”

秦糾說完，打開辦公室門，留下風中淩亂的付離，走了出去。

付離看著被握過的手，陷入沈思，面試失敗了吧。

沈郁進來，看到付離一臉恍惚，輕聲喊了一聲付離說：“付先生，您的面試，已經通過，薪資待遇，您這邊有什麽要求？我們全力滿足您的訴求。”

付離：？？？

付離：！！！

沈郁叫付離還在發呆，又輕聲叫了一聲付離。

付離回神說：“無所謂，你們看著給吧，我先走了，不用送我。”

到了樓下付離想了想，拿出手機，發給沈郁一條短信：“工作訴求：只參與技術開發，不參與其他的社交溝通，另外，我可以以個人名義投資。”

樓上收到短信的沈郁，眼前飄過一串字：“畫風好清奇一男子，不僅是技術大佬，還帶資入職，秦糾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

下午付離剛到家不久，就接到沈郁的電話，溝通薪資待遇。

付離，嗯，奧，好，沒怎麽認真聽，應承了下來，敲定了入職時間。

最後沈郁說：稍後一小時內，我會將具體的內容發到郵箱，付先生，您審閱後確認。

電話剛結束，付離手機上就收到郵件，像是提前擬好就等電話結束就迫不及待發送一般。

付離看著郵件裏的薪資構成，卻有些放松。

事實上秦糾團隊目前給付離的薪資並沒有黃越文公司的算下來的高。

不過想到秦糾破產了，而自己只需要待半年到1年時間就會離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薪資高低從來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付離只希望，以後工作中他可以像空氣，與秦糾沒有交集，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更希望秦糾永遠也看不到他。

因為這樣，心裏不明的情緒會少一些，顧慮也會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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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逼人的秦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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