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覆賽後，沒過幾天，就是國慶，付離答應了方暮雲去旅游的邀請。

事情是這樣的，一開始季瑤季風例行走過來找秦糾聊天，邀請秦糾去玩，秦糾一開始沒有明確同意。

這時方暮雲也轉過身來，加入群聊，和季瑤季風約好，並邀請付離參加。

“我不去”，付離冷淡拒絕。

因為在自己的學生生涯中，從來沒有過和同學一起出去游玩的經歷，各種假期全部都在家呆著，顧初白以前想帶他出去認識新朋友，也都被付離拒絕。

方暮雲焉了一瞬，又打起精神：“哎呀，你就去嘛，一起去爬山露營什麽的，秋高氣爽，在山裏看星星多好啊。”

這時候季風不耐煩道：“人家都不願意搭理你，你貼上去幹什麽。”

方暮雲瞪了季風一眼：“我跟付離說話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就不明白你怎麽總是針對付離，他哪裏不好？”。

季瑤也指責季風：“哥，我也不太理解你。”

季風被懟的沒話說，不懷好意地盯著付離。

付離不喜歡季風的說話語氣，方暮雲的維護和平時對自己的照顧，讓付離覺得此時此刻應該現在方暮雲身邊。

“方暮雲，我去！”

方暮雲眼睛瞬間露出歡喜，季風先是驚訝，然後一臉嫌棄，嘖了一聲。

季瑤拉了拉秦糾的胳膊，帶著遲疑：“秦糾你也去吧？付離這麽不愛動的人都答應了，你不能不答應。”

一開始還在拒絕的秦糾，卻很快同意：“好，你們準備下攻略，有什麽需要我準備的也說一聲。”

季瑤拍著胸脯保證：“你什麽都不用準備，按時到就可以，約你出來比登天都難，我來策劃。”

定下旅游計劃後，季瑤迅速拉了一個群，裏面分享了要去地方的攻略。

付離回到家，給顧初白說了這件事後，顧初白問：“可以加我一個嗎？山裏剛好采風寫生。”

付離在群裏問了下季瑤季風，季瑤很爽快地答應：“小事情，人多熱鬧。”

晚上付離將群裏的攻略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輾轉反側，像個春游激動睡不著覺的小學生，又期待又恐懼，結果第二天頂著熊貓眼起床。

因為年紀都沒滿18歲，幾個人都不能開車，所以一起租了一輛車，6人在學校集合。

秦糾看著顧初白，臉色說不出來的冷淡。

付離不解，顧楚白倒是大大方方和其他人打了招呼。

上了車，付離顧初白坐一起，秦糾季風坐一起，季瑤方暮雲兩個女孩子坐一起。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南城的5A級旅游景點的一座山，這個時間點，正好是楓葉變紅的季節，加上國慶旅游旺季，游客很多。

幾個人一路走走逛逛，季瑤和方暮雲兩個女生，情緒異常的高漲，不停拍著周圍的景點，也拉著剩下的幾個男生拍了合照。

慢慢往上走，遠處是綿延不絕的山，山上不再像夏季那樣郁郁蔥蔥，看起來比較雕零。

走著走著，周圍周圍發出讚嘆不絕的驚叫歡呼聲，付離擡頭，眼前進入一片紅的世界。

一大片紅楓林映入眼簾，天很藍，楓葉很紅，像一片熾烈的晚霞，對面是雕零的光禿禿的山，襯的這片楓林像是異世界的產物。

顧初白停下來，心情愉悅：“你們先上去，我在這畫會兒畫，待會上去找你們。”

付離有些累了，想休息休息，便說：“我跟你一起留下來吧。”

顧初白一邊拿畫架，一邊取畫筆：“行，不然我一個人還挺孤單的。”

其他幾人聽到顧初白的提議邊說：“那我們往上走了，有什麽事群裏發消息。”

付離老老實實地蹲在顧初白旁邊，看顧初白掏出畫畫的工具，然後組裝擺好。

付離看地很認真，人也靜靜地不說話。

顧初白轉過身看到蹲在旁邊的付離，又順著付離身前的影子，視線往上看到了秦糾，秦糾的目光一直盯著蹲在地上的付離看著。

“秦糾，你怎麽也沒走？我以為你跟他們上去了。”，顧初白意味深長地問。

顧初白詢問的瞬間發現秦糾剛才直直的，毫不遮掩看付離的目光瞬間收回，好像從來沒有過一樣，此刻冷冰冰地看著自己。

“有些累，休息會，剛好看你畫畫。”

顧初白心裏嘀咕：“是嗎？你都不知道你剛才的眼神有多專註，簡直把付離當成所屬品，把我當敵人，我就是個畫畫的，又不是拐賣人口的。”

三個人氣質各不相同，一旁看楓葉的年輕小姑娘，心不在焉，竊竊私語。

“這三個人簡直了，果然帥哥的朋友都是帥哥。”

“那個畫畫的氣質溫和，文藝青年，站著的那個高冷禁欲校草，地上蹲著的那個眼睛一眨不眨好呆萌。”

很快那幾個人住嘴，秦糾一記刀子眼射過來，冷冰冰的，那幾個女生紅著臉，卻一點不犯怵。

“可以留個聯系方式嗎？”，一個女生，被推著走了過來，將手機遞到秦糾面前。

秦糾沒接手機，也沒吭聲，付離回過頭看了眼沈默的秦糾不解，秦糾突然扣著付離肩膀將付離拉到自己身邊。

捧著手機的女生：“……”，這是什麽意思。

付離：“？？？”

顧初白的畫也收尾，在一旁看好戲。

等不來回覆，那個女生，又把手機遞到顧初白手邊，顧初白卻游刃有餘：“幫你素描一幅畫，緣分來了自然會再見。”

那女生一聽，臉更紅，顧初白拿出畫筆，取出一張新的畫紙，很快畫完，將畫遞給那個女生，那女生收到畫，沒有再提其他不合理的要求，心滿意足地走了。

顧初白收拾好畫畫的工具，拍了拍手說：“走吧！”

繞到秦糾身邊，頓了一秒，調侃道：“秦糾，你這得趕走多少桃花，不說話，怎麽拒絕人，不過你冷冷地站在那，也確實像個要出世的和尚！”

付離聽不懂顧初白在說什麽，從地上站起來，蹲久了眼前一黑，沒站穩，腳下一個趔趄，秦糾眼疾手快，扶住付離，微怒：“慢點！”

站穩回血後，付離對著顧初白，義正言辭：“他沒你厲害，你會畫畫拒絕人。”

顧初白突然哈哈大笑，秦糾臉上表情冷的像零下幾度的冰，放開扶付離的手，一聲不吭。

付離毫無自知，根本不知道秦糾黑臉，跟在顧初白身後：“你還沒給我畫過畫，下次給我畫一張可以嗎？”

“當然可以”，顧初白說。

話剛說完，身邊掠過一個人影，帶著寒氣，腳步飛快，往山上走去。

付離定睛一看，是秦糾，心裏不明白，秦糾這又怎麽了，脾氣陰陽不定的，難不成剛才那幾個女生煩到他了。

也是，根據自己觀察，秦糾一直喜歡安靜，不喜歡被打擾。

顧初白喊了一聲付離快點別走丟，付離回神沒有多想，跟著顧初白慢慢往上山。

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山頂，秦糾坐在季風身邊，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時間到了晚上7點多，山裏的空氣冷了下來。

“租了三個帳篷，過來紮帳篷吧，明早可以看個日出。”，季風說。

付離躍躍欲試，看著說明書，跟著顧初白，一起紮好了第一頂帳篷，然後又去幫方暮雲季瑤紮帳篷。

紮帳篷的過程中，突然瞥視看到旁邊的秦糾，捧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麽，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季風平時看起來很兇，動手能力差的要命，這會兒看著說明書發呆，也可能因為秦糾在忙，一個人無從下手。

“我來吧！”，付離看季風一個頭兩個大，鼓起勇氣，打算幫季風。

季風怔仲，幹站著，有些執拗：“謝謝！”

剛把帳篷拿起來，準備喊季風把帳篷沿著帳篷骨架撐開,身前多了個人影。

付離擡頭，便看到秦糾那張平靜好看的臉，深邃如曜石的眼睛盯著付離，然後淡淡地說：“我們一起。”

“哦”，付離將帳篷一角遞給秦糾，季風在旁邊幹著急，無所事事，幹脆坐到旁邊的石頭上坐著，看別人忙活。

帳篷的四個角跟帳篷骨架系好,固定好了之後,一直沒說話的秦糾突然說：“晚上跟我一起睡！”

語氣很堅定，根本不給付離拒絕的機會，3個帳篷，必定會兩個人睡在一起，付離以為秦糾會和季風睡在一起，對秦糾此刻的提議很意外。

見付離沒吭聲，秦糾重覆：“我說，晚上跟我一起睡”。

可能覺得自己說話語氣很僵硬，秦糾語氣輕柔起來，變成商量的態度，“可以嗎？季風打呼！”

那邊季風突然打了一個很響的噴嚏，付離看了眼季風，又看向秦糾，有些猶豫：“那顧初白怎麽辦？”

秦糾沒有回答付離的問題，卻說：“我有睡眠障礙，幫我保守秘密。”

付離聽懂秦糾的意思了，雖然不清楚秦糾為什麽把這個秘密告訴自己，但又覺得很高興，點頭同意了秦糾的請求。

語畢，付離看到秦糾冷淡的臉，好像冰化般溫和起來。

秦糾擁有付離怕黑路癡的秘密，付離擁有秦糾睡眠障礙的秘密。

以前付離從一本書上看過一句話，促進感情進步的一個方法是交換秘密，共享秘密，袒露弱點。

此刻付離覺得他和秦糾相互擁有秘密和弱點，那就意味著有越來越深的友情。

3頂帳篷，全部紮好，幾人穿著租來的大衣，搬著板凳，補給了下食物，擡頭，試圖看傳聞中的流星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流星雨都是騙人的，冷倒是真切存在的。

10月的深山，空氣很涼，計劃失策，天上也沒幾顆星星，月亮也被雲遮著，山裏很安靜，不知名的鳥，唧唧叫了幾聲，又撲棱著翅膀飛走。

10點多，溫度愈發的低，季瑤穿的單薄：“撐不住了，太冷了，我得先回帳篷了”。

方暮雲也跟著回去了。

季風坐了會也回到帳篷裏，留下顧初白，秦糾，付離三個人坐著。

“我待會跟秦糾一起睡”，付離突然想起還沒給顧初白說這個事情。

顧初白眉眼閃過一絲驚訝，轉而笑著說：“我以為你會跟我一起睡的。”

付離想著幫秦糾瞞著秘密，模棱兩可地說：“我們有秘密。”

顧初白嘆了口氣，再看了眼波瀾不驚，一直沒說話的秦糾，也沒有多問。

顧初白適當的邊界線，平易近人的流交模式，適可而止的追問，都是付離很喜歡的社交距離，也是願意和顧初白親近的原因。

付離很喜歡在一些問題上咨詢顧初白，顧初白的態度永遠都是給出選擇，但不做決定，或者給出決定，但不強制。

他是付離有限人生中，除了父母外，有效交流的另一個人。

三個人坐了會，顧初白說有些累了，便去了季風的帳篷，走了不多一會兒，秦糾也起身：“我們也進去吧！”

季風租的是2000mm*1200mm尺寸的大帳篷，裏面空間足夠大，秦糾從包裏拿出一個東西，付離剛想問是什麽，帳篷裏亮起暖黃的燈。

付離一楞，很快明白，木訥地說：“謝謝！”

秦糾自始至終沒有回覆付離的謝謝，鉆進睡袋。

除去帳篷逼厭的空間和暗黃的燈光，一切很安靜，只有淺淺的呼吸。

“付離，給你看個東西！”，秦糾的聲音在夜色中突然響起來。

付離從睡袋鉆出半個身子：“什麽？”

秦糾將手機遞給付離，是手機相冊，很多油畫，付離一張一張往後滑，然後看到國賽獎杯。

付離一邊看，一邊問：“給我看這個幹什麽？”

秦糾淡淡地說：“我畫的！”

簡單幾個字，將付離驚到，秦糾在付離心裏的高度又上升一個階層。

成績好，長得好，就連畫畫也好，他對比了下秦糾和顧初白的畫，畫風不同。

付離不太懂什麽技巧，但根據自己的審美，顧初白的畫如果說是入木三分惟妙惟肖，那麽秦糾的畫就是別出心裁巧奪天工。

“好厲害！”

秦糾的眉梢和嘴角輕展。

付離又問：”平時怎麽不見你畫？“

“以前學過，只是愛好，一些原因，沒有繼續學，現在偶爾打發時間會畫。”

付離想了想顧初白整天不著家的各地奔走寫生，參加比賽，兼顧學業和藝術很難，分身乏術，因此很理解秦糾的選擇。

“也是，很累！”

外面吹來一陣風但不大，吹的帳篷，輕輕地晃動，兩人不約而同都沒有再開展新話題。

“我也幫你畫一副畫，付離”，秦糾在暖黃的燈光中說。

很安靜，沒有回覆，秦糾轉過身，看著付離已經閉起來的眼睛，淺淺均勻的呼吸。

秦糾輕笑，然後將付離的胳膊輕輕放進睡袋，小聲說了句：“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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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糾：我說晚上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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