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九睜開眼睛，爬了起來。

她身上還裹著白扶搖給她圈上的紗布。想到白扶搖有意無意掠過她肌膚的指尖，身體突然熱了起來。

“再來一次！”

紗布解開，衣服穿好。她似有所感地看向白扶搖，原來白扶搖也在看她。

她笑起來，彎起來的眼睛裏是另一個人的笑。

這場戲就拍了三次，然而導演還是選用了第一次的版本。

“辛苦白老師陪我演了三次。”張導演說，“蕭憐對木鸚一見鐘情也不錯。”

周琦也坐在旁邊看她們演戲：“後面涉及蕭憐的感情戲我可能會微調一點。”

幾人應聲。

敬業的導演和敬業的編劇，再加上敬業的演員，想來也不可能差。這個劇組升騰著一股欣欣向榮的氣息。

今天進度很快，五點半就收了工。

傾九跟著白扶搖坐上保姆車。

“太熱了。”傾九接過姜茸遞過來的紙巾，先擦拭著白扶搖臉上的汗。

白扶搖伸出來的手停滯了會兒，若無其事地放了下來：“你們倆覺得我跟傾九是什麽關系？”

傾九手一頓，看向白扶搖的眼睛。

這句話表面是問兩個人，其實只是在問姜茸。

杜嬌早就知道了她們的關系。畢竟當時白扶搖發熱期到了還是杜嬌背過來的。

只是她覺得姜茸知不知道無所謂，外界知不知道也無所謂。她能有白扶搖這個寶藏已經很滿足了，如果她因為戀情退圈，想來也是甘之如飴。

“親密的同事關系？”姜茸試探道。

如果只是同事關系，那她們的親密比十分還多了兩分。

白扶搖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麽。

回到家的第一時間傾九就把空調開了起來，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白扶搖，卻看到白扶搖滿眼的不讚同。

“不能那樣想，你的粉絲也是寶藏。雖然我很高興你把我放在第一重要的位置，但是你要記得，不止我一個人在愛你。”

“那些愛你的人，請記得一定要好好地，給她們一個交代。”

白扶搖嚴肅的表情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脆弱。

傾九想起她缺失的安全感，心裏升起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近來的相處已經讓她習慣直白地說話了，她直接問：“那些我該知道的，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

白扶搖閉著嘴沒有回答。

傾九靜靜等待。

空調帶來的冷氣為房間降著溫。降下的溫度一路蔓延到她的心裏。

良久，她問：“是不能現在說，還是不能說。”

“我可以說，但是我怕說了會導致一系列後果，那後果……我們都承擔不起。”

“我只能說，”白扶搖捧起她的臉，凝視著她，“你不能丟下我。”

冰涼的唇印在她的額頭上。傾九閉上眼睛，感受著白扶搖的酸澀。

她可以質疑白扶搖對她有所隱瞞，但是她沒辦法質疑白扶搖對她的愛。

這份愛溫柔而細膩，如細水般汩汩流淌，早已流進了她的心臟。那份愛同血液融合在一起，成為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傾九眼尾沁出淚來。

“別擔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的。”命運的軌跡已經不一樣了。蝴蝶扇動的翅膀一定可以改變些什麽。

“是像木鸚那樣嗎？”

傾九又問。

木鸚在夢裏看到了呵護她的人，也在夢裏看到了蕭憐的死亡。

白扶搖遲緩地點了點頭。

她所知的未來也許並不能代表現在的未來。

夜晚，白扶搖躺在床上，點開B&A的團綜。雖然已經節目已經錄制完畢，但是她因為工作繁忙還沒看最新一期。

不過最新一期也只播放到第九期。

傾九洗完澡出來，還擦著頭發就看到屏幕上自己的臉。

放大版。

然而白扶搖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嘴邊噙著笑。

想起自己也喜歡看白扶搖的特寫，她反應過來，白扶搖也是和她一樣的心情。

她不希望白扶搖受傷，白扶搖自然也不希望她受傷。如果隱瞞對兩人更好的話，那自己肯定也不會說出來。

“我吹頭了？”

她拿起吹風機，示意白扶搖要聽不見電視的聲音了。

“好。”白扶搖把電視調大了聲音。

嗡嗡嗡的風聲響起，吹散了她心裏最後一絲陰霾。

吹完頭，白扶搖還在看。傾九坐過去陪她一起看。電視裏播放著她們走過矮人國的光景。

是剪輯上去的。

“矮人國那期她們挖了個大坑。前幾期的幕後小BOSS還是偶爾出現在我們眼前的，這一期直接在我們眼前晃。”

白扶搖靜靜聽著。

“導演她們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這個鐵匠。”

為了符合矮人族特征，節目裏的鐵匠是侏儒。

鐵匠本就少見，更何況是個侏儒的鐵匠。

白扶搖聽著不對勁：“你是不是很久沒登錄微博了？”

她記得矮人族那期播出後，躍夢之旅節目組還發了那個鐵匠的身份。

從第六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

傾九抓了下身下的褥子：“好像是，我最近用的都是B&A的軟件。”

B&A軟件裏的粉絲純潔度更好，她也用得更適應。

白扶搖想到自己發的微博都是對牛彈琴，想說的話順著喉嚨滑回了肚子。

她的愛情已經蒼涼一片，再探究下會只怕涼得連沙都沒了。

傾九打開手機，微博確實很久沒更新了。她有段時間總是看到一些刺眼的話，慢慢地，就只在B&A更新了。

不過……傾九瞟了眼身邊的白扶搖：她在身邊的時候，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強很多？

白扶搖暫停了電視，趴在她的肩上，指著屏幕裏的私信：“看看這個。”

扶起酒罐子就是喝：【你人呢？失蹤了？談戀愛了？不管我們了？沒關系，我會自己爬到白扶搖的微博找你的消息，畢竟我很會爬墻】

【陰暗爬行.jpg】

“是因為‘扶’和‘酒’這兩個字嗎？”傾九問，“看起來是CP粉。”

“對。”白扶搖伸手點著屏幕。

上面看起來有不少她們的CP粉。

看起來收獲不錯，不枉她這麽幸苦地引導粉絲。

“這個是你和齊夢蘭的CP粉。”白扶搖指著屏幕上的昵稱。

做夢都想喝酒。

傾九嘴邊笑容凝固：“我沒有……”

“嗯，你沒有。”白扶搖忸怩作態，“還有那個陳一情，你跟她在團綜裏很熟嘛？”

本來還只有齊夢蘭，但是齊夢蘭和傾九在初舞臺的時候就認識了，感情好一點也無可厚非。結果一趟綜藝下來，出現了形形色色的CP粉。

可能是傾九鏡頭變多的緣故，上一世排在末尾的一些CP，這一世竟然成為了霸榜的存在。

那本應該末尾的存在，越過九九八十一道難關，“嗖”地一下，就飛到了前面。

“那當然還是和你最熟……”傾九偏頭，嘴唇蹭到了白扶搖臉頰。

突如其來的一下讓兩個人都紅了臉。

白扶搖往後坐下，低咳一聲：“熟到可以親臉的只有我一個吧？”

傾九紅著脖子，僵硬地點頭。

半晌，她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熟到可以靠在肩上的也只有你一個。”

“過來。”白扶搖攬過傾九的肩膀，拿著手機按下了快門。

就在傾九茫然不知所以的時候，白扶搖提醒她：“看看我的新微博。”

傾九點開特別關註。

白扶搖：【提前下班×提前預習√@B&A-傾九】

配圖是剛剛的自拍。那照片堪堪露出劇本的一腳。

傾九點擊一下轉發，想了一下，編輯上：木鸚和蕭憐大家期待嗎？

白扶搖假裝沒發現名字的順序，用個小號悄悄給某個熱評點了個讚：【你們倆在床上幹嘛呢？】

轉頭發現傾九還在打字，她看向傾九的評論區。

原來是在回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距離上次見你已經是六十年以前。如今我已白發蒼蒼，而你依然年輕，依然青春。今天，我們好不容易得以相見，希望你不要嫌我老去。只是，我生前有個願望——可以許願明天也和你見一面嗎？】

傾九：【（狂奔）（摔倒）（扶墻站起）（手指插入發絲邪魅地笑了）明日我定不負你的願望。】

白扶搖想象了下那個畫面，打了個冷戰。

幸好有限的記憶力她沒見識過傾九所謂的“邪魅的笑”。

不過，既然今天提前收工了，明天她應該就能看到白酒醉人的新糧吧？

夜晚，傾九躺在床上。懷裏是散發著幽香的白扶搖，背後是灼熱的腺體。

她聽著白扶搖平穩的呼吸聲，思索良久，松開雙手去找了支抑制劑。

自從標記了幾次後，白扶搖的狀態反而比她好了很多。

傾九剛把手伸在脖子後，就感受到抑制劑被推開。

隨後是有些冷的聲音吐露在她的耳畔：“寧願用抑制劑都不願意用我？”

那聲音陰測測的，在黑夜的環境中令人汗毛直豎。

傾九卻沒有絲毫害怕，只是把抑制劑放好，仰頭看著。

沒有光，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看你睡得好好的，不想打擾你。”她眨了眨眼，試圖看得更清晰一點，“但是你既然醒了，就可以和你的發熱期一起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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