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團綜第一期錄制完畢。空的礦泉水瓶被她們撿起來放在桶裏。導演說要拿去回收。

九人踏著月光走上返程的車。事實上，她們帶的行李似乎沒什麽用處。

等傾九回到別墅，已經看到一輛車停在陰影裏。是白扶搖的位置。

她整理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離開大隊部上了車。

白扶搖似乎緊張了一下，慌忙地把手機切回了主屏幕。

傾九疑惑：“你剛剛在看什麽……？”

“沒，”白扶搖故作鎮定，擰動車鑰匙，“是徐詩蘭的秘密。”

她不好意思直接承認自己在看白酒醉人的新糧。

燭淚、花瓣、手銬、項圈、皮鞭……

真奇怪，上一世怎麽就沒看到這個好東西呢？

傾九看著她，若有所思地點頭。路燈晃過，照在白扶搖的臉頰上，那張臉是粉色的，傾九似乎能看見有煙正隱隱從那臉上升起。

直到車停下來，她才下了論斷，語出驚人：“你在撒謊。”

“嗯？怎麽看出來的？”此時的白扶搖已經反應過來，被戳穿了也臉不紅心不跳。

“你剛剛說話的時候沒看著我的眼睛，而且臉很紅。”傾九解開安全帶，擲地有聲，“主要是直覺。”

“好。”白扶搖輕笑一聲，直視她，“明天晚上你就知道我看的是什麽了。”

傾九直覺不妙，但是白扶搖的神色認真，讓她難以拒絕。

夜裏，白扶搖讓她好好休息，留存好精力等一個明天的答案。

她躺在床上，左思右想，還是站到了白扶搖臥室門前。

叩門的手指停頓了下，然後義無反顧地敲到了門上。

“進。”白扶搖的聲音隔著門，有些慍怒。

傾九擰開把手。白扶搖正趴在床上，兩條小腿折起，白色的燈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眼花。

“怎麽了？”傾九逃開視線，坐在床邊。

“……”白扶搖愁思了一會兒，憋出三個字，“被夾了。”

見傾九疑惑的表情，她解釋道：“我看的東西，被刪除了。”

難怪她上一世沒見過，上一世的這會兒她還沒摸到這種博主。

“很重要嗎？”說完，傾九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能引起白扶搖這樣的情緒的東西，一定很重要。

沒想到白扶搖卻搖了搖頭：“不算重要。”

反正明天她就可以化小說為現實了。

傾九已經躺在了床上。白扶搖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了點位置。

傾九得寸進尺，把白扶搖的手臂圈進了懷裏。

“等下。”白扶搖抽開手，隨意地往手機上點了點，然後才把手伸給傾九。

雖然沒那麽重要，但她還是想看完。在評論裏問一句說不定就有人美心善的cp粉發給她了呢？

雖然白扶搖的心思好像不在她身上，但是傾九覺得沒關系，她明天就知道勾引白扶搖的小妖精是誰了。

她蹭了蹭白扶搖光滑的手臂。

白扶搖的手臂有些微涼，應該是吹久了空調。她抱著那條手臂縮進被窩，頭頂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晚安。”

“嗯……”聲音越來越輕，“晚安。”

傾九不知道，白扶搖在她睡著後親了親她的發頂，嘴裏喃喃：“明天後就只能叫我為‘姐姐’了哦。”

白扶搖醒來的時候傾九已經不在房間了。但是床上留有餘溫。

剛離開不久。

她沒忘記昨天睡前發生的事情，摸了摸手機打開看私信。

竟然沒收到？

瞌睡蟲突然被一巴掌拍落在地上。白扶搖清醒過來，再點進評論裏一瞧，全是遞碗的，沒有給糧的。

她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趿拉著拖鞋往洗漱間走去。

傾九正在刷牙，她把自己的牙膏牙刷搬到了白扶搖的房間。

當時買日用品的時候，她想要買情侶款，但是沒好意思說。現在看到這不匹配的杯子，真是越看越不順眼。

“醒了？”她刷完牙，看向鏡子裏的白扶搖。

“嗯。”白扶搖倚在門框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怎麽不再睡會兒？”

兩人不再說話，傾九在洗臉，白扶搖就看著她洗臉。氣氛是兩人沒意識到的融洽。

等到兩人都洗漱完，白扶搖又摟著傾九的腰：“再睡會兒。”

睡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阿姨已經做好了早飯。

阿姨是她剛找的，有需要的時候來準備三餐。

白扶搖把阿姨的聯系方式給傾九，然後出去上班。

傾九想了想，也跟她一起下樓了。

她想去買一些情侶款的東西。

嗯，白扶搖肯定會同意的。

小區的超市沒有上次路過的超市繁華，但是種類也足夠多。超市裏人也挺多，有幾個還是在電視上看見過的。

她拉了拉帽檐，看著從天花板掛下來的指示牌往前走。

“日用品……”她走到日用品區域，轉眼就看到一個人正盯著她看。

那人她還真認識。

“傾九？”對方試探地問。

傾九點點頭，“胡老師。”

對方是胡杏雨。

想來也知道她和白扶搖的關系。

“嗯。”胡杏雨的購物車裏裝著半車的零食，她打量了傾九一眼，對方臉上素凈，穿著普通的白T短褲，偏偏就這樣普普通通的，也像發著光一樣。

直到眼神掃到傾九的手腕，她像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要說什麽似的：“你們果然有情況。”

白扶搖的粉絲都知道，白扶搖最近很喜歡一條手鏈——那條手鏈是酒紅色的。

本來她們都覺得只是她喜歡而已，但是當她們看到灰色禮裙也搭配這條手鏈就覺得不對勁了。

雖然傾九心裏早有準備，她手指還是一僵。但她沒有否認：“嗯，就如你看到的那樣。”

她感覺出胡杏雨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敵意。

那敵意來得也不算奇怪。傾九想。

可能，只要是白扶搖的粉絲，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敵意。

只是胡杏雨的敵意更刺人一些。

“出去說吧。”傾九垂眸。

兩人坐在咖啡廳啜著咖啡。

陽光落在木桌的一角，隨後被傾九的手指打斷。

良久，她開口：“等下去沒有意義，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屬於alpha的氣場炸開，一縷淩冽的梔子花味氣息竄入胡杏雨的鼻尖，隨後突然淡去。

“不好意思。”傾九摳著手指，她有些緊張，沒控制住。

胡杏雨深呼吸兩下，平靜下來：“我知道答案了。”

“只是……我還是想知道，”她直視傾九的眼睛，“白扶搖喜歡的是你，還是你的信息素？”

喜歡傾九的信息素她沒話說。她的信息素只是B級，跟傾九比起來還差得遠。

但是如果白扶搖喜歡的只有傾九的信息素呢？

胡杏雨看著傾九，企圖從她表情上看出些蛛絲馬跡。

“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在我的手中。”傾九誠實道，“我個人認為白前輩不僅喜歡我的信息素，也喜歡‘我’這個人。”

等胡杏雨離開後，她癱在座位上長舒一口氣。胡杏雨的氣場很有侵略性，那種侵略性不是來自alpah的信息素，而是來自胡杏雨本身。

白扶搖喜歡她嗎？就如她回答的那樣，是喜歡的。

但是是更喜歡她的信息素呢，還是更喜歡她這個人呢？

傾九重新站在日用品架子前，思考著這個問題。

一個酒紅色的杯子映入眼簾，她拿起來。上面畫著一只北極熊。她又拿了個同款白色的。

白色的上面是櫻桃。

命運般的情侶款。

她又去挑挑揀揀了些零食。白扶搖很喜歡吃零食。

去收銀臺的路上她看見一排綠植，裏面正好有梔子花。

她拿了一盆。

梔子花可以放在陽臺。

白扶搖的零食櫃分成兩邊，裏面的零食擺放得整整齊齊。左邊是兩排堅果果脯蛋白棒。蛋白棒空了一半，應該是經常吃的。

倒是右邊更像零食，薯片辣條占了一半，其它的是魚片魚腸海苔一類。

她沒動零食櫃，把剛買的零食放在茶幾下面。又看了看陽光的方位，把梔子花放在陽臺一角。

最後是一對杯子。她把剛買的杯子放上去，打算先把舊杯子放倉庫。

她還沒進過儲物間。

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門還沒完全推開就聞到了一股梔子香。

錯覺吧？她聞了聞自己的手背，懷疑地打開門。

她重新關門，深呼吸一口氣，做了會兒心理準備才打開門。

不是錯覺，房間裏擺放著一個架子的梔子花！

胡杏雨的問題不受控制地跳進她的腦海：白扶搖喜歡的是我？還是我信息素的梔子味？

我是不是梔子花的替身？

正好門口響起聲音。傾九把杯子放在雜物的架子上，轉身走了出去。

是阿姨來做飯了。

等阿姨做好的時候，她也把衣服晾好了。

“阿姨，你喜歡梔子花的味道嗎？”

她問。

“喜歡啊，很多花香我都喜歡。”說完，阿姨急急忙忙地出去了，似乎在趕下一場工作。

傾九看著盤子裏的菜，有些食不知味。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傾九想到一個人——白扶搖的朋友——徐詩蘭。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懷疑白扶搖的喜歡，但是又控制不住去想。

想來想去，自己可以先問問徐詩蘭對這個問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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