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隅幾乎要將眼前男人的模樣和心中那位總是看不清樣貌的人給重合在一起。

但還沒讓她來得及對比，腦海中剛剛構建起來的身形卻突然崩潰消散。

她從游神中回來了，恰巧的重新對上那個人的眼眸。

黑的徹底，黑的純真，讓她心臟砰砰的直跳。

多麽熟悉眼睛。

東隅只一眼，就忍不住想要破口問：為什麽，你總是要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

她本能的，喚出一個名字來——

“桑虞！”

但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臉色瞬然變得鐵青，斂目致歉，“啊，阿季不好意思，剛才我亂叫的。”

前方卻傳來一聲輕笑。

似乎對她毫無誠意的歉意並沒有多少想法，“你來了阿。”

令東隅想不到的，在男人說完這句話後。

她記憶中那雙看透世間人的雙眼，有瞬間的驟亮。

那亮光就好似，古代君王終統一天下的興奮、沙漠旅者尋到綠洲的狂喜、寒冷九天中偶遇善意獵人的欣喜……

東隅心裏萌生了這樣詭異的想法。

“你沒有忘記我。”

男人低沈磁性的聲音聽在東隅耳中，就仿若世界名師所拉的大提琴正

東隅給跪了。

萬年聲控的她，無能如何也拒接不了近距離的低音炮的！

尤其是，眼前的男人十分清楚這點，此刻還惡意專攻她這點！

“我當然不可能忘記你的，你不就是……不就是，是桑虞嘛……”

東隅驚悚的發現，就在她想說出殷季這個名字的時候。

對方的氣息驟然冰冷下來，那冷就像是浸在寒天九月的冰窖，承受萬千冰刃割劃細嫩的皮膚。

這一刻，她無比的清楚，眼前的人已經不是殷季！

那個會對她笑，對她害羞臉紅，對她賣萌寵溺的殷季！

記憶仿佛被洶湧的海浪狠狠洗刷了一般，她臉色一白。

逃離似的噔噔後退，卻被對方一眼看穿。

手腕被扣住了。

殷季，不，桑虞輕挑唇角，眼裏閃過一抹邪佞萬分的亮光，“抓住你咯，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再和我玩躲貓貓。”

媽的。

東隅額角突跳幾下，還沒開口，整個人已經被桑虞使力拉入懷中。

聞著鼻息間清晰、熟悉的氣味，東隅有短暫的仿徨。

這人到底是殷季，還是記憶中的桑榆？

亦或者是長著殷季模樣的桑榆？……

她有點亂了。

“魚兒乖，不亂。

亂的只是你的記憶和心。”

說完，上方傳來男人輕快的笑聲。

幾乎是同時，東隅翻了個白眼。

腹誹吐槽：笑屁，幾百年的你都不扯一下嘴角的！

想完，她就楞住了。

自己和他已經認識了有幾百年之久了嗎？

……可真長啊，她居然能活這麽久？千年老妖婆？？

嗯……

說不定，是前世的記憶呢。

“這不算是前世的記憶。”

桑榆難得好心情的出口糾正道，同時將東隅驚駭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眉眼彎彎，瀲灩波光的雙眼透著不加遮掩的笑意。

我的魚兒，變得比以前活潑了好多好多。

是因為什麽呢？

自己居然不清楚因果，好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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