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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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郅覺得自己不是被拍暈的,是被氣暈的。

他知道自己最近發生的事而情緒不定,盡管說著不怕,但那也是針對他自己的,無論怎麽樣,身邊人有可能受到的傷害也讓他心底產生絲絲縷縷的焦躁。

傅黎也一直由著他發洩,但他表現得過於平靜了,讓林郅不免產生一些懷疑,他本以為自己能慢慢摸出傅黎到底打著什麽算盤,卻沒想到他一下子就來個這麽大的。

傅黎上一刻還在跟他討論晚上該吃什麽,下一刻就把他當場拍暈,傅黎對他熟悉得緊,知道哪個角度能讓他暈得利索又不傷到腦袋。疼痛襲上後頸的那一刻,林郅心裏的憤怒直沖腦門,等他醒來看他不把這人錘進墻裏拔都拔不出來!

然而他只不過憤怒了兩秒,便利索地昏了過去。

鎮定劑是傅黎早就在寢室裏布置好的,放在空氣熏香器裏,變成液體分子浮動在空氣中,林郅對他防不勝防,壓根沒想到他有一天也會對自己用這種東西。

拉斐爾知道了他幹的事,對林郅產生了一瞬間的同情,“……你就不怕林郅醒來找你拼命嗎?”

“有點怕。”傅黎朝主刀醫生眨了眨眼,“所以到時候得麻煩醫生幫我包紮得更慘一點。”

“你這不是在增加別人的工作量?”

艾絲特也在一旁冷著臉反問:“懷恩大人,您是不是故意來浪費時間的?”

拉斐爾校長輕車熟路地安慰道:“別生氣,艾絲特,小心長皺紋,我這是在緩解他術前的緊張情緒。”

艾絲特:……啊呸。

她鐵面無私地把拉斐爾校長趕走了,傅黎躺進了手術倉中,她轉身說道:“只打局部麻醉,效用過後可能會有點疼。”

傅黎笑了一下,淡淡道:“這個不跟我說也沒關系。”

“這句話是對每個躺在這裏的人都會說的。”艾絲特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言辭中卻含著莊重又嚴肅的意味,“改造的痕跡無法抹去,帝國將會永遠記住你所做出的犧牲,士兵。”

她朝主刀醫生大概交代了一下情況便離開了,傅黎朝自己身上比劃了幾下道:“醫生,到時候在我身上多劃幾刀也沒關系,看起來越慘越好。”

醫生剛剛跟著聽了好一會兒八卦,也跟著笑了,“你這要求我還是第一次見,就不怕你男朋友看了更心疼嗎?”

“沒事,他肯定知道我是裝的。”傅黎看著手術燈,慢慢說道:“但是他看到我這樣,還是會心軟。”

……

寢室中,空氣裏漂浮著淡淡的熏香味,林郅半張臉埋在枕頭中,發絲淩亂地搭在額前。

他的雙目緊閉,看起來像在熟睡,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

為了不讓他的身體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傅黎下的劑量不多,但選用的是目前市面上效用最強的那種,林郅覺得自己重新有了意識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

盡管依舊混沌,卻已經比毫無意識的時候好了太多,他的身體動不了,只能依靠寢室中家務機器人運行的聲音來大概推斷出現在的時間。上一次有這種遭遇還是被星盜綁架的時候,到了現在,他依舊無法與本能抵禦。

他不知道自己會暈多久,也不知道傅黎到底去做什麽了。隨著時間的流逝,怒氣逐漸軟化成了心慌與擔憂,身體無法挪動分毫,他多麽希望這時候有人來這裏把他拍醒,又或者告訴他傅黎只是跟他開了個玩笑而已。

不知過了多久,家務機器人又重新啟動打掃起來,證明已經到了下午。

他的意識逐漸飄遠,長時間的緊繃讓他產生一瞬間的疲憊感。他忽然想起上次也是這樣,傅黎發生了精神暴亂,卻不讓他知道,自己跑到維修室的地下,若不是拉斐爾校長告訴了他這件事,傅黎恐怕還想靠自己挨過去。

維修室地下最裏面的那間屋子……他們曾在裏面肌膚相貼,做過最親密的事情。

想到這件事,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奔騰起來,他們在機甲裏做的那一次,傅黎壓根沒有手下留情,頭回就把他弄得半死不活的,幸好他自己的體質恢覆能力極強,要不然肯定好幾天下不來床。

傅黎汗津津的胸膛貼著他,握住他的腰在耳邊道:“阿壬,我好愛你。”

他當時神志不清,忘記了自己是怎麽答的,但肯定是說了什麽讓傅黎開心的話,要不然他也不會抓住他的腿又來了一次。

……果然男人在床上說的話都算不了數,要是真像傅黎說的那樣,怎麽會舍得把他打暈了之後獨自一人扔在寢室裏。

林郅越想越覺得氣悶,每次都是這樣,這人到底什麽時候能對自己坦誠一點?

僵直的手腳在慢慢回暖,空氣中那股香味現在熏得他頭暈,但他現在也顧不得這些了,驟然湧出的狂喜侵占了他整顆心臟,將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快要沖破桎梏,重新恢覆行動能力。

與此同時,手術室外的提示燈重新亮起,主刀醫生走出來的時候看到拉斐爾校長還在外面候著,脫下手套道:“您還真是掛心那個孩子啊,放心,已經成功了。”

“是,他很特殊。”拉斐爾校長沒有否認,“當初就是我把他從阿勒雅星帶回來的。”

醫生有些吃驚,“那您還讓他重新又回到那個地方。”

“是他自己選擇的。”

“為什麽?”

拉斐爾校長看著半掩的門,輕輕笑道:“大概是去做一個了結吧。”

手術結束後,醫生給傅黎打了一管安眠劑讓他睡了一會兒,只不過效力太弱,他很快便醒來了,睜眼的時候滿眼清明,絲毫沒有因為持續的劇痛和藥劑而產生的倦意。

他上半身綁著繃帶,背部靠著支架,還不能動作,麻藥的效果早已過去,為了不讓大腦受到分毫的影響,他幾乎全程都是清醒著。手術是剖開血肉,直接在脊骨上進行的,還要將對接口生生嵌入其中,光是想象著就覺得疼,更何況是真正經歷這些的人。

醫生已經見慣了做這個手術的人疼痛難當慘叫連連的情景,而傅黎除了在嵌入接口時肌肉抖動了一下,連半分痛叫都沒有發出。

傅黎在術中甚至還在跟他們閑聊,指揮著要在哪裏剖一刀,醫生也依言劃了,都是些淺淺的皮肉傷,只不過現在包著繃帶看不出來,倒是上面的血跡看起來無比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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