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郅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倒下去的那一刻，他一把抽出終端下的匕首，薄如蟬翼的刀片利得仿佛能劃破空氣，瞬間便貼在了傅黎的脖頸邊。

凝集的汗珠從下巴上滾落，正滴在傅黎的鎖骨上。距離一下子貼近，林郅的精神海愈發動蕩起來，但他捏著匕首的手絲毫不敢抖動，這回，他清楚地看到了傅黎眼中布滿的紅血絲。

“傅黎，你看清楚。”林郅的神經高度緊繃，不斷進攻的精神力時刻都有可能瓦解他的精神海築起的防禦，“你不認得我，總認得這把刀吧，我不信我認識你的時間比它還長。”

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刀邊便在傅黎的脖子側面留下一道血痕，滲出幾滴紅寶石一樣的血珠，似乎是感到了威脅，傅黎一時竟沒有動彈。

“你好好看看……”林郅背部彎起，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了弦的弓，唇邊擠出的聲音包含著咬牙切齒的味道，“我嘴上這個傷口，是你幾個小時之前剛剛咬出來的，他媽的抱著我啃得那麽帶勁，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竟然現在還倒打一耙。”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向來穩穩的手開始細微地抖動起來，他的註意力全部放在了傅黎頸邊的鋒刃上，防止造成二次劃傷。

快醒來……快醒來吧。

林郅額上的汗珠將頭發都打濕了，周身的血腥味熏得他幾乎支撐不住，傅黎漆黑的眼珠盯著他，瞳孔裏透出一點紅光，如同最邪惡無情的惡魔一般。

他脖頸間的青筋突然抽動了一下，林郅分神的片刻，他抓著匕首的那只手便被傅黎砸在了地上，強烈的痛楚從五指襲上大腦，他雙膝一軟，瞬息間便被疼得跪在地上，肩窩處襲上一股大力，一時間天旋地轉，脊背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砰地一聲。

在那一剎那林郅幾乎失去了任何反應能力，兩只手死死鎖住了他的脖頸，窒息感襲上了腦海，他費力地睜眼，看到傅黎胳膊上的肌肉隆起，雙手掐住了他的咽喉。

“傅……黎。”他抖著唇吐出這兩個字，突然就生出一種無力感，喃喃道：“你要是把我殺死了，醒來之後看你會不會後悔。”

那把微曜石制成的匕首滑出了他的視線，他扒著傅黎掐住他的手，眼前越來越模糊，當他近乎自暴自棄地想著就此放棄掙紮算了，脖子卻一松，傅黎驀地往後退了幾步，眼裏血紅的色澤消退了一點。

他的喉嚨裏發出意義不明地嘶聲，神情突然變得扭曲而痛苦，林郅咳喘著從地上爬起來，只覺得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壓力一松。

林郅沒有掉以輕心，趁此機會一舉反撲，凝結而成的精神絲密密麻麻地環繞上了傅黎的身體，他想起了拉斐爾校長之前跟他說的話，精神力暴動應當多加引導而並非對抗，於是壓下了精神海中所有具有攻擊性的一面，用全然溫柔的方式包裹著他。

我真是把我這輩子的耐心用在你身上了，林郅想。

傅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林郅正想靠近看看他是不是暈了過去，卻聽見他開口喊自己。

“林郅。”

林郅楞了楞，心裏漫上驚喜，幾步跨過去道：“你醒過來了麽？”

“不是……我只是想跟你說，把警報拉開，讓拉斐爾把你帶出去吧。”傅黎閉了閉眼，聲音低啞：“我清醒不了多久，馬上又會陷入剛剛的狀態，甚至更嚴重。”

林郅頓了頓，手指緊握在一起，他一把抓起傅黎的領口道：“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屁話幹什麽？我都還沒說什麽，你自己就先放棄了麽？”

傅黎的目光從他的額頭滑至嘴唇，伸手握上了他拽住自己衣領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手指都被他捏到發白，林郅聽到他張唇緩緩道：“難道你等會兒想被我做死麽？”

“……”

林郅一呆，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想被我做死嗎？”傅黎一字一句地說出了口，不知想到了什麽，輕輕哼笑了一聲，“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林郅的手漸漸松開，腦子還在楞神，他總覺得傅黎像是被打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似的，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不正常。

“你……”他開了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牙齒有些發顫，“你開什麽玩笑……”

傅黎感到一股針紮似的疼痛隨著熱流逐漸流遍全身，語氣卻平淡了下來：“精神力在波動的時候身體很容易亢奮起來，況且，我這麽喜歡你……喜歡到，就算因為做了什麽事而被你厭惡，也甘之如飴。”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腦，道：“不出片刻，這裏的所有情緒和欲望會被無限放大，我覺得，要是真正到了那一步，你可能不能幸免。”

林郅覺得這話有些過於肉麻了，可傅黎的語氣如此篤定，讓他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所以，趕緊走吧。”傅黎的笑裏面帶上了幾分自嘲的意味。

林郅蹲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他急促地呼吸了幾口氣，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慢吞吞地挪到傅黎面前，面上全然是一幅視死如歸的表情。

“我……用手可以嗎？”察覺到傅黎掃過來的目光，他愈發羞憤道：“實在不行，把腿借給你。”

傅黎略帶驚訝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林郅已經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幹巴巴道：“你不想的話，就算了，反正我現在也有點後悔……”

話還沒說完，傅黎已經伸長了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將頭抵在了他的肩上，悶聲笑道：“怎麽可能不想？”

“……”

“你不知道，我想要你都快想瘋了。”傅黎的上半身壓在他身上，如同躺在他懷裏一般，明明是個弱勢的姿勢，卻偏偏帶著壓倒性的氣勢，“白天想，夢裏也想……不過你確定嗎，等會兒做起來，我可不能保證我剎得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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