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郅隨手抓起一旁酒桌上的瓶子，拿起瓶頸的一端狠狠砸在桌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嘩啦啦地響起，伴隨著一旁的人幾聲短促地尖叫，他不緊不慢地折起袖子，拿瓶子破口的一端對準杜勒斯道：“我可不是什麽小老鼠，二皇子殿下。”

杜勒斯擡頭看進他的眸子裏，那在他看來更適合盛滿欲望的淚水的眼睛裏，此刻卻沒有被踩中痛處的羞惱，更多的反而是在極度瘋狂下壓抑的冷靜。

專門負責皇室成員安全的便衣禁衛立馬沖了過來，還有人在外面斷斷續續地叫喊著：“林郅，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傷害皇子殿下的罪名你可擔不起！”

他擡眼望去，看見卡莎小姐正在外圈跳腳。他極輕地勾了勾唇，突然一人朝他飛奔過來，熟悉的沖撞力讓他下意識收手，便見裘曲一手抓著他的手腕，一手掰開他握著瓶子的那只手指，紅著眼睛喊道：“林郅，你在幹什麽！”

半邊酒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林郅怔楞了片刻，裘曲已經朝杜勒斯彎下腰道：“二皇子殿下，十分對不住，是我教導不周，讓您受驚了。”

她精心打扮的發髻散開，裙角被玻璃碎片割裂，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卻還掐著林郅的胳膊，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裏，呵斥道：“還不快向殿下道歉，以下犯上，你真是越發無法無天了。”

他張了張唇，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對面的杜勒斯便已經笑道：“林夫人，不要太緊張了，剛剛我只是跟林少爺開了個小玩笑而已。”

“不，不……”裘曲的表情看起來仍有一絲惶恐，雙手收緊：“殿下，是他動手想要傷害您，這是我們的罪過，請您給我們一個補過的機會。”

“我……”林郅喉嚨發緊，他看著裘曲的神情，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林夫人，說起來我同你們有些親緣關系，我姐姐曾經嫁進林家，這麽算一算輩分，我還算得上他的舅舅。”杜勒斯笑吟吟道：“所以對著自家人，這聲道歉就免了吧。”

“那怎麽行。”林郅面無表情道，上前撥開裘曲的身子，對著杜勒斯道：“公主殿下既然已經去世了，我和你就談不上什麽自家人，所以，二皇子殿下，我對我剛剛拿著一只酒瓶子對著你的行為感到非常抱歉，請問現在可以讓這些禁衛離開了嗎？”

杜勒斯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沒有說話，正當他身邊的人想要順勢斥責林郅毫無誠意之時，杜勒斯拍了拍手示意禁衛軍們退下，道：“自然可以，林郅，我期待下次在聯賽的賽場上和你見面。”

“我看過你的戰鬥視頻，我覺得很精彩——”他又說道：“雖然最後有點小遺憾，不過沒關系。今年的那個時候，我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打一場了。”

舊事重提，林郅眉宇間隱隱壓出一點躁意，但他看著杜勒斯離開的背影和一旁的賓客們竊竊私語的身影，他仍把那句“我今年不打算參賽”壓在了舌底。

罷了，反正真正到了賽場上，他也不會記得他這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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