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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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包廂裏的音樂並沒有關掉,所以,輕唱著的背景音樂,時而激烈,時而輕盈,偏偏在這樣美妙的音樂之中,還夾雜著幾聲呻吟,混雜著淡淡的暧昧,讓人受不了。

這只是培養情趣的一種方式而已。可是當赫連曜和藍姨對面對站著的時候,這些都變得有些……奇怪。在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無疑是奇怪的。房間裏的燈光很暗,為了迎合某種趣味,並不亮堂,卻是帶著淡淡的粉色的,有一種別樣的誘惑。但是,長時間在這種燈光下,整個人又有點昏呼呼的。

“藍姨,雖然我不能保證馬上就讓這裏關門大吉,但是,至少也可以在短時間之內讓你忙得不可開交。而且,你要明白,我很反感這樣的感覺。最好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赫連曜冷冷指出,算是變相的威脅了,只是藍姨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時候依然能夠笑著出來。

“呵呵呵……”她掩嘴笑道,“這是說笑了,我當然知道赫總,您的厲害啦,我這個小小的地方,哪裏能容得下您這尊大佛,我只是做點小生意的,幹不了這種事情,呵呵。我沒見過!”

“真的沒見過嗎?”

“真的。”

赫連曜分明是不相信,或者說,他潛意識裏並不想相信這個,如果真的相信了,就意味著,他放棄了這條線索。

而傑西絕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藍小柒的失蹤太迅速,也太意外,根據目擊者表示,曾看見那輛車進這裏,而那輛車,正是帶走藍小柒的車。

赫連曜心急如焚,可是感覺什麽都做不了,這種無力感,深深地挫敗了他。從來沒有一件事,是這麽毫無頭緒的。還是說,他失去了應該有的冷靜。

“如果被我知道,你在撒謊的話,你該知道,你會面對什麽吧?”

藍姨並不傻,當然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赫總,你也知道,我們這點小本生意,其實也做得不大,哪裏敢得罪您吶!”

赫連曜絕不相信事情會那麽簡單。

藍小柒分明只是去了一趟超市而已,他說,他想吃烏冬面,她才說去超市買的。醫院附近就是超市,她卻一去不覆返。

這中間的貓膩,想想都知道了。

赫連曜立即出院,已經忙活了半半天,可是連她的影子都沒見到。能動用的關系都用了,傑西也是馬不停蹄地用了好幾天的時間,才把消息查出來,一定不會有錯的,那麽只能說明,藍姨在撒謊。

她為什麽撒謊?是不怕他嗎?不,是那個人比他更可怕。

在S市要找到一個比他更可怕的人,還有誰?還有誰?

赫連曜不停地想著,但是一點思緒都沒有。

“赫總,沒找到人嗎?”傑西一見赫連曜出來,立馬迎上去問,他內心也是著急的。

赫連曜搖搖頭,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情緒也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再查!監視藍姨。”

……

空蕩蕩的街上沒有什麽人的身影,即使有也只是慌張恐懼的側臉匆匆劃過和平的表面。所有的表情瞬間在瞳孔裏放大。惴惴不安,身體前傾,一手拖著包,沒命得跑。曾經自己的真實寫照。只是曾經。

清空了腦海裏全部的記憶,無意識的走著。所有不經意間從旁匆匆閃過的身影早已變成空白。

這時候最熱鬧的便是市中心了吧。永遠有熱鬧的地方只是那熱鬧不屬於我。幾十幾十米高的海嘯從海面上浩浩蕩蕩的過去,即使大水淹沒了城市,山洪暴發歲回了山莊。幾十米深的海底,依然只會被孤獨的寒流包圍。

——這座城市裏最大的購物中心。緊接著便讓人聯想到高得讓人吐血的價格。

她站定,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要做什麽。

一輛紅色法拉利從旁飛速駛過,目中無人得快。有錢人固有的囂張跋扈。果然是好車,加速度在瞬間止步。車門開了,Dior的經典字樣映入眼簾,緊接著便出來一位打扮時髦的年輕女郎。手裏提著LV的包包。微笑著挽起男人的手臂。俊男美女,天生的一對。幸福啊!

其實她所要的幸福與此截然不同。曾經想過不用太多的金錢作鋪墊,只需要在一個有星辰的夜晚,牽著他的手,一起走到車站,搭上一輛無人的公交車,靜靜地坐在車後面,彼此感受各自的溫度。夠了,真的夠了。

幸福有不同的方向,就像車窗外的風景,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風景,一圈又一圈的幸福蕩漾在臉上,這才是最真實的。

竟不知不覺跟著他進去了,秦可欣有點不明白自己了。

曾經有一刻恍惚地想,如果她是那女的……

又能如何?

突然,不知誰叫了一聲:“抓住她。”

不容分說,她的雙手已經被巨大的手掌捆住,無法動彈。

“註意你很久了,沒想到啊!年紀不大。”

這邊的騷動,很快就引起了人群裏的一陣哄吵,似乎所有的人都在查看自己的錢有沒有少。發現沒少後就舒一口氣,又馬上倒吸一口氣,對她指指點點。

“沒想到,光天化日。”

“爸媽怎麽教育的?”

“這種社會人渣!”

“應該毒打一頓,送警察局。”

媽媽……媽媽……

所有的聲音嗡嗡的在腦海裏亂竄,太陽Xue上突突地痛起來,有一種令人窒息到氣流襲來,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男人轉身的瞬間暗了下來。

就像突然沒電地手機屏幕,是他!心底寂寂地燃起一絲火苗。順著他的手以及那個燦爛如花的笑靨化為灰燼。

我像一個小醜似的,被抓著送到他面前。

“裴總,您有沒有少東西?”說話的是這裏的經理,他的臉上閃過的是無盡的歡愉,還有一種討好。

裴總,秦可欣心一驚,所有的事都變得格格不入。裴總,她眼前的這個人,居然也是這個姓,不知為何,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這個人,也許會和那個人有關系。怎麽回事?他究竟是誰?

“你處理吧。”很漠然的一句,讓秦可欣的心沈入了低谷。

在越來越大的喧鬧中,她,一個表演失敗的木偶,被人扯斷了線,肢體一步步分解,散落一地。

她是被遺忘了,被時間,被歲月,被周圍的人。也許,在某種程度上,她永遠是弱者。

模糊在眼角的耀眼燈光開始四分五裂。那個時候如果你仔細聽,一定可以聽到心支離破碎的聲音。

可惜,沒有留下那道縫隙,順著毛發隱隱散發覆蓋在表皮的淡淡的傷轉眼不見,眼角已經擠不出虛偽的淚。睜大瞳孔,怒視世界是那是唯一的選擇。

拘留所裏很暗很暗,暗到沒有光的氣息。陰暗、潮濕、沒有光線,沒有食物,沒有溫暖。

只有孤獨只有寂寞,只有饑餓,只有寒冷,只有空氣裏散發的腐臭的味道。

在這樣的環境裏,似乎又將曾經最黑暗的記憶再次喚醒,原來以為已經腐爛的記憶霎時刷新。

無邊無際的黑暗裏好像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支撐不住的小小身體漸漸癱倒在地上,雙肩聳動著,蜷縮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永遠都有做錯事的小孩,永遠都有被拋棄的小孩,永遠都有哭泣的小孩。

在這樣的狀況下,如冬眠的青蛙,沈睡了好久好久……

“該死,怎麽突然下雪了?”

“怪不得這麽冷,該死的鬼天氣!”

幾個看守的警察罵罵咧咧的闖進來,打開暖空調,抖落大衣上的雪,雙手搓著握在一起,拿起一杯熱水,另一邊的她,卻蜷縮著身體,在陰冷的角落裏,鮮明的對比。

秦可欣透過四角的天空,望著外面的飄雪,身體有些冷,手腳都凍得冰涼,伸手夠不到的窗,只能踮著腳,用手指感受來自外面的新鮮空氣。

耳朵吹得紅紅的,手也漸漸地失去了知覺。

“她在說什麽?”

“誰知道啊!”

外面兩個獄警,那麽自然地交談著,卻完全不把秦可欣放在心上。抓進來的人,算什麽人啊!

她抽泣著,卻不知說些什麽,語無倫次,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只是低聲的呢喃。

其中一個警察突然打開門,用粗大的警戒棒敲擊她的背。

秦可欣就是不為所動,她不知道在倔強著什麽,倔強地站立著不肯倒下,一棒接一棒,小小的背脊在無盡的酸楚中顫抖,但不倒下,很奇怪,明明打在背上,為什麽嘴角卻不斷滲出血絲,很奇怪,真得很奇怪。漸漸的身體開始不聽話,慢慢地向前倒去,無盡的酸楚湧上大腦,一是開始漸漸模糊。恍惚中,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她的手,好像拉住了他的衣角,氣若游絲。

“不要你,走開,不用你!我自己可以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就那麽堅強地跑到了另外一邊,而她,才那麽一點點的力氣。

沒有察覺到身後的背影在暗淡,在顫抖,還有放在口袋裏的漸漸握緊的拳頭。雪一直下一直下,大雪覆蓋在她的雙肩,最後終於變成球體。眼淚在空氣裏凝固,聲音在空氣裏顫抖。

248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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