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

姜小雲怔了一下。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陸尚城抿嘴看向屏幕裏活力四射的少年們,垂眸睫毛輕顫。

——“讀書會是段很好的經歷，你的生活不應該只有小卷毛。比起孩子，你應該有更多的選擇。”

他輸入的手停了一下,那句“我希望你開心”猶豫許久,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只有懊惱地皺眉,神色冷淡,心下卻後悔自己嘴笨。

姜小雲看著他那句“更多的選擇”出神,突然“噗嗤”一下笑出聲。

——“你是想讓我去上學嗎,跟小卷毛做同學？我可是連高中都沒讀完。不過……如果你做我老師的話，我大概會考慮一下。畢竟天天看著這麽好看的老師,不聽課也要過去！”

陸尚城盯著“好看”兩個字耳尖發紅，心虛地往兩邊看看,見沒人註意到這邊,才猶豫著摸上自己的臉。

他……長的很好看？

她想天天看到他？

“咳咳……”

陸上將紅著臉用拳頭抵著鼻子咳嗽兩聲,掩耳盜鈴想蓋住臉上的熱意。卸下冷意的嘴角卻不住向上翹。

第一次,他覺得有副好皮囊也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尤其是這副皮囊能得她青睞。

那邊好久不回消息,姜小雲捧著手機等了半天,以為自己剛剛發的消息冒犯這位冷血上將。

她肩膀一慫拉,咬唇暗嘆自己太著急。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一個有感覺的,光想著抓住不放，竟然忘了考慮對方是個老幹部一樣的直男了。

她剛剛說的話是調戲吧！一定是調戲吧！

以他們現在的關系一定是越線了吧？一定是越線了？

啊

完蛋了！

——“抱歉陸上將,我只是在開玩笑……”

她把字輸入進去，還沒來得及點發送,就見那邊不聲不響轉過來一個賬戶和密碼。消息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我的星行賬戶，工資都打在上面，這是密碼。”

姜小雲鬼使神差數了數賬戶後面一連串的零,突然“啪”一下蓋下手裏，臉上驚訝的合不容嘴。

等等！這特麽是多少個億！！億前面是不是還有個億！！

她這輩子做夢都不敢夢到這麽多錢！

還有，這就是直男上將的示愛方式嗎？二話不說甩銀行銷戶的操作可比甩黑卡帥氣多了！！

啊啊啊

姜小雲臉紅激動地想跺腳。不是因為這筆天降橫財，而且因為他這種默認他們關系的態度！

安全感爆棚！

甩銀行銷戶什麽的實在太帥了！

——“錢我不能收，你自己拿著吧。”

考慮到他是想給小卷毛撫養費，姜小雲又添了句：——“如果你想給小卷毛撫養費的話，可以打在他的扶養賬戶上，以後上學之類的費用會直接從上面劃走。”

——“不是撫養費。”

陸尚城看著她的消息皺眉，深藍色的眼中有點不甚明顯的急躁。

——“我的錢，交給你管。”

他以前做小兵的時候，看見長官們的錢都交給老婆管。難道不是這樣嗎？

——“大家都這樣。”

大家才不這樣！

姜小雲看著這幾個字，唇角抑制不住幾乎咧到耳後。

直男上將好像憨，還有點暖！！

陸尚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手摸到口袋裏的瓶子，立刻轉移話題。

——“你做的糖很好吃。”

簡短的一句話似乎有些冷淡，他眼神瞥到上面姜小雲發出來的各種表情包，猶豫了片刻，笨拙地在後面加了個小猴子抱著月亮的表情，上面金燦燦的兩個大字：好吃“噗——”

看著那個21世紀人都不會用的老土表情包，姜小雲忍不住笑出聲，笑著笑著又紅了臉。看著陸尚城努力配合甚至迎合學習她的習慣，心像在溫水裏滾過一圈一樣，又酥又麻。

——“你喜歡的話，我做點給你寄過去。還是第一軍校嗎？”

——“現在還在，不過等演習結束，我就要去戰場了……”

“戰場”這兩個字陸尚城打出來時猶豫了很久，突然有些後悔剛剛不經大腦做出的動作。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來，怎麽還這麽跟姜小雲說話。萬一他真的回不來呢？

——“做這個糖很快，稍稍等我一下。”

姜小雲捧著個人終端等待了一會，那邊卻沒有再回消息。

大概很忙吧！

“媽媽，你在幹什麽？”

身後倚著的門突然打開，姜小雲腳下一個踉蹌。小卷毛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外，皺著小眉頭看她。

放學回家沒有看到媽媽出來接他，沒有得到媽媽愛的抱抱的小卷毛有點不開心，結果回到家就看到媽媽捧著個人終端傻笑，臉頰紅紅的樣子。

好像生病了一樣。

“沒事，”姜小雲收起個人終端揉揉發燙的臉，“小卷毛你先吃個小蛋糕墊墊肚子。媽媽要做牛軋糖。一會兒給你做晚飯。”

“哦。”小卷毛應了聲，見媽媽還沒有反應過來給他抱抱，皺著小眉頭噠噠噠跑到廚房。

“媽媽，你有沒有覺得你忘了什麽事？”

忘了什麽事？

姜小雲側頭想了想，無辜搖頭，“沒有吧，我沒忘什麽事啊！”

說完，她找出個大一點的瓶子，盯著未成形的牛軋糖，抿嘴笑了笑，繼續忙活手中的活。

第一次被媽媽無視的小卷毛氣得呆毛直豎。

哼！媽媽太過分了！她想不起來，他是絕對不會主動理她的！

姜小雲把每一顆都很完美的糖裝進瓶子打包放好，給陸尚城寄過去。剩下的邊角料就成了小卷毛的零食。

驚覺自己待遇下降的小卷毛摸摸自己的小臉兒，難不成他這幾天天天去學校，媽媽都已經習慣沒他的日子了？

看著媽媽哼著小曲兒走進廚房，開火做飯。小卷毛驚嚇之餘趕忙拿起個人終端和宋丁說起了悄悄話。

最終兩位小男子漢一合計，覺得他媽媽大概純屬心情較好，小卷毛把邊角料吃了一半，另一半放好明天上學的時候給宋丁。

晚上把小卷毛哄睡，姜小雲期待地問陸尚城有沒有收到糖，那邊回了一個冷淡地“嗯”便不咋說話。

考慮到他生活作息規範不熬夜，姜小雲道了聲晚安，等了許久那邊沒動靜，便上了游戲。

上一次上游戲還是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她好長時間沒來，門派大招就要開始了，游戲裏的玩家從最開始的滿地菜雞已經蛻變成練氣大圓滿滿街跑，她一個練氣三級站在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而且她還有封丁語安的信。

“咕嘰咕嘰！！”

姜小雲許久沒上游戲，可把葵葵這個山中一霸悶壞了，一見到她跟個小炮仗一樣跑過來，小孩子似的站在她肩上撒嬌。

“好啦好啦，我以後經常上游戲好不好？”摸摸她柔軟的小花冠，見它還埋著頭不肯擡頭，姜小雲笑著許諾，“那主人給你吵瓜子吃好嗎？”

“咕嘰咕嘰！”

葵葵把全身的葉子舉起來，“咕嘰咕嘰咕嘰！”

“好好好，炒一大堆給你囤著！”

姜小雲先去郵局拿了信，丁語安邀請她去參加打一個副本，獎勵很豐厚，如果能打贏這個劇本的話，得到的積分能讓她直接升級到練氣期大圓滿。

不過收獲越大，風險越大。獎勵這麽豐厚，送命的危險肯定也很高。

但是看了看副本的背景，姜小雲還是打算去。

下午給葵葵炒了一大鍋瓜子，打怪升級一下午，晚上姜小雲按時來到了約定的地點。偌大幽靜的村子裏，村頭墳墓林立，枯樹枝丫的影子在黑夜裏張牙舞爪，村口已經站了不少人。

丁語安和往常一樣安靜倚在一旁抖弄著手上的蛇，紅眼黑皮的大黑蛇纏在她身上發出“嘶嘶嘶”的聲響，毛骨悚然。

姜小雲一出現，不少人轉頭看她，目光疑惑又傲氣。

看丁語安揮手讓姜小雲過去，一個和丁語安打扮極像的女人冷笑了聲，千嬌百媚的把頭發絲塞在耳後，看呆不少男人。

“真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什麽樣的鍋就有什麽樣的蓋。丁語安，這就是你找過來的幫手？”

“這位姐姐，”姜小雲頂著20出頭的殼子，在眾人鄙視的眼神下一聲姐姐叫的響亮，“你的意思我懂，但人家原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多用用古地球用語是顯得有文化，但用錯了就顯得掉價了。”

女人不可思議地瞪大眼，“你敢說我？你知道我……”

姜小雲打手勢，笑容和煦：“你爸是李剛這種話就別說了。我爸是畜牲我也沒天天掛在嘴邊不是？什麽樣的鍋的確得配什麽樣的蓋，但有總比沒有好不是？”

她掃了眼女人身後一堆男人，“這麽多男人，怎麽就要你一個女人找出來說話呢？嘖嘖嘖！找一群這種男人，眼瞎呀！”

女人氣得渾身發抖，“你……”

她咬牙看看姜小雲，又回頭看看同樣一臉懵逼的男人們。袖子重重一摔，快步邁進了村子。一群男人互相推搡著緊跟其後。

一邊一句話沒說的丁語安笑出聲，“不愧是你啊姜小雲！三言兩語就把人給氣走了！”

她下巴點了一下女人離開的背影，“這是天韻城城主的妹妹，有些不擇手段。一會兒進去自己小心。”

“好，”姜小雲點點頭，丁語安卻沒動。

姜小雲回頭看她，就見她摸摸鼻子，一臉欲言又止。

“你還有別的事嗎？”

雖然是不打不相識，但她對丁語安的印象不錯，敢愛敢恨，做起事來不拖泥帶水，要不然她也不會特地跑去郵局看她的信。

丁語安抿抿唇，不太好意思地問：“那個……三天後姜家夫人的生日宴會你真的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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