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受傷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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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尚城,我們現在怎麽辦?”

從中午發現那顆吸血樹開始,陸尚城就坐在一邊沈默。

姜小雲擡頭看了看天,還是沒看到軍隊的影子。

現在已經過去了近48個小時,也不知道小卷毛怎麽樣了。不過有幸雲琛在,小卷毛找不到她,應該會給幸雲琛打電話,她倒不至於擔心孩子睡大馬路。

深深嘆了口氣,姜小雲剛想問陸尚城晚飯吃什麽,就看見陸尚城往洞口那邊過去。

“陸尚城!”

她追過去,看到陸尚城走到洞口處蹲下去,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皺了皺眉。

“怎麽了?”

他沒說話,在洞口處摸了摸,手縮回來時抓著一只線兔的耳朵,兔子和他手上都沾滿了血。

“是剛剛那三只線兔。”他瞥了手上昏迷的線兔一眼,放到地上,“還活著。”

說完,他再次把手伸進去,第二只線兔明顯距離洞口比較遠,他這次半條胳膊都伸了進去。

這次是那只小線兔。

“還有一只。”

姜小雲把兩只線兔挪到一邊,等著他把最後一只線兔拿出來。

但這次卻沒有那麽幸運,最後一只比另外兩只離洞口更遠,陸尚城把手一伸進去,臉色頓時一白。

“陸尚城,怎麽了?”

陸尚城皺眉瞥她一眼,示意她噤聲。另一只手從洞穴口拿出那只線兔,遞給姜小雲。

“你離遠一點,去飛船那裏。”

姜小雲不知道他怎麽了,但也知道陸尚城有他的原因,連忙拎起三只線兔退回到飛船處。躲在飛船後遠遠看他。

陸尚城看她躲好,猛地呼出口濁氣,咬咬牙將疼痛的悶哼壓在舌底。

他本來擔心吸血藤蔓會順著線兔刨出的洞穴出來,威脅到他們的安慰,想趁早把洞口堵住。沒想到這顆吸血樹竟然動作這麽快,已經順著洞穴摸過來了。

他沈下一口氣,手猛地往外一扯,胳膊出來的瞬間姜小雲瞪大眼,他手腕上竟然纏著一段漆黑的吸血樹藤。

陸尚城看看藤蔓,沒猶豫,從腿上拔出軍刀順勢一砍,吸血藤中烏黑的血頓時噴了他一臉。洞穴裏枯樹枝一樣的吸血藤潮水般褪去,但他知道,用不了一分鐘,記仇的吸血樹會調動更多的吸血藤攻擊這裏。

“陸尚城!”

姜小雲跑過去把他扶起來,匆忙中看了一眼烏黑的洞穴,洞穴另一端的洞口已經看不見了,明顯是吸血樹的觸手堵上了。

“你沒事吧?”

陸尚城的手破了一道口子,血正從上面留下來,傷口邊緣還有細小的枝椏,已經鉆進了傷口。

“沒事,你躲遠點,我把洞口堵上。”陸尚城抹了一把臉,沈著臉把鉆進肉裏的枝椏抽出來,帶出不少血。

姜小雲應聲走開,看陸尚城徒手從另一邊的巖壁上掰下一大塊石頭把洞口堵住,手上的傷口流了一胳膊血。

“去另一邊,它已經知道這邊有活物,石頭只能堵它一會兒。”

陸尚城氣喘籲籲過來,臉上帶著不正常的蒼白。

姜小雲急忙點點頭,一手扶著他,一手拎著兔子往另一個方向走。

兩人有了很遠停下來,被石頭擋住的洞口已經有藤蔓伸了出來,正一點一點往四周試探。

看著越來越多的藤蔓從那裏出來,姜小雲沒有慌,問陸尚城:“這藤蔓可以用火燒嗎?”

她空間裏有不少白酒。

“不行,”陸尚城搖頭,“火的範圍太小,只會惹怒它。”

這麽一大顆吸血樹瘋起來,軍隊來了也棘手。

“那我們能做什麽,軍隊快到了嗎?”

陸尚城低頭看看個人終端,“快了,最晚天亮,我們堅持到天亮就行了。”

他拿出藥劑噴上,被吸血樹弄出的傷口肉眼可見的愈合。三只線兔被嚇傻了,醒來之後窩在一起瑟瑟發抖,小線兔露在外面一個尾巴,嚇得不停抖。

兩個人緊緊盯著吸血藤蔓,看著藤蔓一步步接近,洞穴的大石頭在藤蔓的推動下不停搖晃,除了上去,他們沒有任何逃出出口。

姜小雲不由抓緊陸尚城的手,按照藤蔓移動的速度,他們可能等不到天亮了。

陸尚城低頭看了眼掌心裏的手,沈默一眼,抿進唇,緊緊握住。

“害怕嗎?”

他垂下眸,話裏沒了白天的冷冽,似安撫又像是鼓勵,低沈著嗓音中帶著虛弱。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她,姜小雲可以從裏面看到自己蒼白的臉,藏在他眼中的一片星河之後。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心臟撲通撲通跳,幾乎跳出胸口。動動唇,想笑又想不出來,最終垂下眸咽了口唾沫,“……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點怕。”

在安穩如溫室的21世紀,她最多擔心被對家制造的車禍撞死,或者有直播黑粉搞她,再多了就是擔心那一天自己沒了流量會餓死。吸血樹這種只在書裏看到過的東西,甚至她正在面臨這種威脅,很難說不害怕。

聽出她聲音的顫抖,陸尚城收緊手,低垂的睫毛遮住眼睛裏的光,和她靠在一起,在冷風裏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隨著天越來越黑,崖底的溫度慢慢變低。一絲涼意落在鼻尖,姜小雲擡頭看天。

天空灰蒙蒙,昨夜墜滿星星的夜幕只剩下了看不清的白霧。一片一片細小的雪花洋洋灑灑從天上落下來,落在兩個人的頭發上,涼意沁人。

完蛋犢子,竟然下起了雪。

兩人躲到淋不到雪的地方,陸尚城取來睡袋把兩人裹住,姜小雲在他平靜的眼中掏出兩瓶奶茶沖好,一人一杯放在掌心暖手,一時間誰也沒有去管那片血藤。

“果然,下雪天和奶茶最配了。”姜小雲吸了一口奶茶,暖暖的奶茶入胃溫暖了手腳。

當然,如果現在不是這個情景,奶茶喝下雪天會更配。

陸尚城捧著奶茶沒說話,看著她小口小口喝著奶茶,眼中有努力克制的恐懼,也有滿足,黑亮雙眼依舊清亮如水,不由彎了彎嘴角。

她死在這裏……未免太可惜了。

而且……

他呼出口氣,感受自己跳動的心臟,有力緊張。

淡漠的眼劃過她小小白白的臉,他想要讓她活著出去。

空氣裏的風帶著雪越來越大吹的人臉疼,喝完奶茶,姜小雲幹脆整張臉都縮進了睡袋。

反正跑也沒地方跑,倒不如好好歇歇。抱著積極心態差點睡著,自然沒看見陸尚城愈發溫和的眼神。

半晌,就在姜小雲覺得自己睡著的時候,沈默的空氣裏突然傳來陸尚城低沈的聲音。

“我第一次上戰場是17歲,那時候,我還在上高中。”

“嗯?”姜小雲從睡袋裏擡起臉看向他,只能看到他沾著血的下巴和喉結,如刀刻般立體,待在崖底近兩天,他下巴上長出了些青黑色的胡渣。

陸尚城望著天,深藍色的眼中飄著滿天的雪,像是自言自語。

“第一次上戰場,我什麽都不懂,是一個剛軍校畢業的學長帶我,我們一起從軍隊最底層做起,合力殺過無數蟲族。在我畢業前夕,他告訴我他要結婚了,他說打完這場他就不打了,他想安定下來,給老婆孩子個安穩的家。”

他低沈沙啞的聲音滿是回憶,說到那人要結婚的時候,唇邊帶著祝福的笑意,好像看到了兄弟笑著跟他炫耀的場景。

“在軍隊出發前夕,他帶我去見了那個女孩子,讓我叫嫂子。他說,他要當爸爸了,等他從戰場上回來,沒問題的話,正好能看到孩子出生。他說,讓我別怪他放棄了在軍隊的日子,他不想讓老婆孩子日日夜夜擔心他能不能活著回來。他還是想在軍隊,但除了在軍隊,他有了更想保護的存在。”

“當時,我們整個團都在祝福他,睡覺前就商量回去帶什麽禮物看孩子,也有人吵著要參與給孩子起名字。但誰也沒想到,我們都帶著禮物回來看孩子了,只有他永遠留在了戰場。”

他低沈的聲音沙啞,始終挺拔如白楊的背一點點彎曲。姜小雲咬咬唇角,握住他的手,不知說什麽安慰。

“那場戰爭損失很慘重,蟲族的一直蟲王帶著蟲族跨過了聯邦警戒線,如果放任不管,聯邦所有星球都會被他們吃完。當時我們犧牲了三個團才勉強遏制住蟲族靠近的速度,但蟲王不死,這場戰爭就不會停下。”

“他作為當時操作機甲最優秀的戰士,臨危受命偷襲蟲王,給其他機甲戰士贏取時間。但計劃出現了缺漏,蟲王不止一只,他的機甲陷在蟲族的包圍出不來,為了軍隊的其他人,他抱著蟲王進了黑洞。因為他的犧牲,戰爭提前結束,但我們所有人都沒臉去見嫂子。”

“我們都答應嫂子把他帶回來,可最後除了他,我們都回來了……”

“孩子長大後總是追著我們問爸爸去哪裏了,我們誰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有時候做夢,我們經常會想,如果當時勸他早早退伍,嫂子是不是就不用帶著孩子過的這麽辛苦,孩子也會有一個引以為豪的爸爸。而不是手裏一個冷冰冰的勳章……”

姜小雲攥緊他的手,一時突然明白他為什麽一再強調不結婚。

他曾經歷太多,看過太多生離死別,嘗過太多失去兄弟親人的感受,也時刻做好了為軍隊犧牲的準備,所以才不願意留下太多牽掛,也不想他死後給家人留下太多遺憾。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讓人久久喘不上氣。姜小雲黯然垂下眸,這是她第一次接觸一個軍人,一個在戰爭時期成長起來的軍人。

陸尚城擡起頭,嘆了口氣,“抱歉,跟你說了這麽多負面的東西。”

姜小雲搖搖頭,心情覆雜,“沒關系……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們軍人這麽辛苦。”

“不,我們不辛苦,”他搖搖頭,眼裏依舊含著光,“真正辛苦的是我們的家人。”

他們要後方隨時準備接到他們犧牲的消息,日日夜夜的等待和折磨。

姜小雲咬唇,擡頭看他,嘴裏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見他猛地站起來,“我聽到軍隊飛船的聲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星際時代的軍人,與現實無關我想要的男主是一個肩上擔著責任的男人,因為一些經歷和女主的感情進展不會太快,即使喜歡也會壓抑,擔心犧牲後拖累家人。所以希望大家不要說矯情!(是甜寵文沒錯,只不過可能女主這邊會主動點,介意的就點叉叉吧)

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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