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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你憑什麽質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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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傾城在聽到薛斐的問題後,直接就楞在了那裏。

他不明白薛斐怎麽會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問題,而且賀南朝也不在,感覺就像是特意等他不在,薛斐才過來問他這個問題的。

白水墨說過的,薛斐對賀南朝是有那方面意思的,所以他得小心應付才行,千萬不能被套了話去。

慕傾城露出不解的眼神,納悶道:"薛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有些聽不懂呢,我和南朝既然已經成親了,那自然是有感情的。"

薛斐溫笑道:"夫人不要誤會,薛某也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為聽說夫人一開始不願意與…阿朝成親,後來是迫於無奈,才被逼著上了花轎的,阿朝與薛某相識多年,是至交好友,所以便有些替他擔心。"

阿朝?這稱呼聽上去怎麽感覺那麽親密呢?就連賀奶奶和賀爹爹賀娘親,都沒有這麽喊過賀南朝呢。

慕傾城覺得這個薛斐肯定是故意的,明明昨天一直都是稱呼賀南朝為將軍的,這會兒突然就改變了稱呼,是什麽心思顯而易見。

幸虧白水墨提前告訴了他薛斐喜歡賀南朝,不然他還真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呢,說不定就傻乎乎的和薛斐推心置腹了。

還說什麽擔心,擔心什麽?又有什麽好擔心的?他難道還能害賀南朝不成。

"擔心?"慕傾城皺起雙眉,不解的問道:"傾城不知道薛先生是在擔心什麽?還請先生明說。"

薛斐道:"擔心阿朝對夫人一往情深,但夫人對阿朝他卻是心不在焉,作為阿朝的知己,薛某當然得為他著想了。"

聽到這話後,慕傾城那秀氣的雙眉皺得更深了,他聲音微冷道:"薛先生怎知我對南朝就是心不在焉呢?先生說我一開始不願意成親,一心只想著退婚,那南朝又何嘗不是呢?他從聽到賜婚這個消息時,不也是一心想著退婚嗎?既然如此,薛先生憑什麽只說我呢?"

薛斐楞了楞,他沒有想到慕傾城居然回答的如此理直氣壯,伶牙俐齒的,一時之間讓他想不出來反駁的話。

在他調查的資料中,慕傾城雖然並不是一個嘴笨之人,但也絕不是這麽伶牙俐齒的人。

厲陽曦,慕傾城,白水墨在這三人當中最聰明,反應最快,口才最好的當然是屬九王爺厲陽曦了。

皇室中人,沒有點兒心眼兒,是沒有辦法在深宮中安全長大的,即使有太後庇護著,有皇上護著,而身為皇子的厲陽曦當然也不能沒有心眼。

畢竟皇上登基也沒幾年,太後也沒當幾年的太後。

其次是白水墨,家裏面是做生意的,盡管上面有哥哥姐姐,不需要他去操心生意上面的事情,但也跟著家裏人去過不少地方,見識了各式各樣的人,多少也有點八面玲瓏。

而慕傾城才是真的無憂無慮的在蜜罐裏面長大的,加上丞相府對他保護的又十分好,所以他也從來沒遇到過什麽需要用上心眼兒的事情,心思十分單純。

就算有人與他起了爭執,但是在對方知道了他的身份後,就不敢與之爭吵了,身邊又有厲陽曦和白水墨兩人在,哪怕是吵架也輪不到他。

可是聽慕傾城剛才說的那番話,要是真的沒有心眼兒的話,哪裏能在這麽快的速度想的話反問他。

如此伶牙俐齒,平時真是偽裝的夠深啊。

薛斐雙眸微沈,思索片刻後,說道:"雖然阿朝一開始確實是執意退婚,但是他在見到夫人後卻是一見鐘情,傾盡溫柔,至少在與夫人您拜堂成親時,阿潮心裏面是願意的,是喜歡的。"

"所以呢?這就是薛先生覺得我對南朝心不在焉的原因嗎?"慕傾城並不是一個會忍讓的人。

他從小是被寵著長大的,基本上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做什麽家裏人都是依著他,不會約束他的。

現在被人如此針對欺負,雖然只是言語上的,還比較隱晦,如果他聽不出來也就罷了,但是既然聽出來了,他又怎麽忍得下去?

慕傾城的面容慢慢地冷了下來,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友善,"就算我對南朝真的不像他對我那麽用心,但那又跟薛先生您有什麽關系呢?薛先生是南朝的至交好友,難道楚大哥就不是了嗎?還有幸石,以及南朝的師傅歐陽前輩,他們都沒有這樣來質問我,薛先生又憑什麽來質問我?"

"至交好友又怎麽了?很了不起嗎?南朝的父母很喜歡我呢,還有賀奶奶,她在世的時候也很疼我呢,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你這麽欺負我,你猜她晚上會不會跑去你的房間找你呢?"

"你…"薛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這慕傾城怎麽忽然之間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剛剛還面帶笑容,友好和善,現在就變得這麽盛氣淩人,咄咄逼人。

難道慕傾城看出來他對賀南朝的心思了?

不可能啊,這件事情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只有他知天知地知。

而且一直以來他隱藏的都很好,楚謄和唐幸石他們都沒有看出來,這慕傾城才到風雨城一天而已,怎麽就看出來了?

薛斐眉頭緊鎖。

慕傾城見薛斐陷入沈默不說話了,心裏面稍稍有些小得意。

竟然跑來質問她對賀南朝的感情,當他是軟柿子很好捏啊?

老虎不發威,還真當他是病貓啊,他慕傾城可是堂堂丞相府的二公子,豈是好惹的?

"薛先生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兒了,就請回吧,謝謝薛先生的解酒藥!"

這麽明顯的逐客令,是個人都會站起來毫不猶豫的離開。

但是薛斐卻仍是一動不動,良久之後,他才聲音淡淡的開口道:"薛某只不過是多嘴問了兩句罷了,夫人何故有如此大的敵意?薛某實在是費解。"

"薛先生不應該是心知肚明嗎?"慕傾城露出一抹有些冷的淡笑,"明人不說暗話,我已經知道了你對南朝的心思。"

薛斐的心頭頓時一震,沒有想到慕傾城竟然如此直接,但是他並沒有顯露出來,而是神色如常,面色淡定地問道:"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薛某對阿朝能有什麽心思?"

慕傾城直接了當的說道:"你不是從多年前就對南朝心生愛慕了嗎?你敢說沒有嗎?你要是指天發誓說自己對南朝並沒有那方面的情感,那我就為剛才自對薛先生的冷言冷語而道歉。"

面對慕傾城的咄咄逼問,薛斐抿緊了雙唇,臉部緊緊繃著。

他自打進入這軍營當了,賀南朝身邊的軍師之後,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而且還是唯一次他無話反駁。

能言善辯、巧舌如簧的薛斐,第一次遇到了詞窮的情況。

沒想到慕傾城如此能言善道,竟然把他逼到如此尷尬地步。

今天來找慕傾城,真是個失策的決定。

薛斐垂眸沈默許久後,終於擡起雙眸,神情凝重而嚴肅的說道:"對,夫人說的沒錯,薛斐對阿朝確實是心生愛慕,畢竟是阿朝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如果不是阿朝不顧自己的生死救了我,我薛斐只怕是早就死在了六年前。"

六年前薛斐被人追殺,身受重傷,碰巧遇到了賀南朝。

在那種險境下,一身墨色勁裝的賀南朝,又有如天神降臨,拯救了一腳已經踏進鬼門關的他,讓他撥開厚重的烏雲,重見了世間光明。

"阿朝對我很好,當初我們兩個人不小心滾落懸崖,他不顧自己身上的傷,不是強行運功給我療傷,忍著疼痛出去給我找草藥,找吃的,找水喝,是他的日夜照顧,才讓我堅持到了楚謄他們到來。"

慕傾城道:"所以你就因此而心生愛慕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薛斐也沒必要再否認,他點了點頭,"對,在那半個月裏,我第一次感覺到了溫暖,感覺到了自己也是被人在乎的,這都是阿朝給我的,我很喜歡他,很珍惜他給我的一切。"

慕傾城眉頭緊鎖,沒想到薛斐和賀南朝之間還有這麽一段過往呢,這一點白水墨倒是沒跟他說,估計是楚大哥沒有告訴他。

這就是典型的英雄救美後,美人便對英雄一見傾心,所以想要以身相許。

只是這都整整六年了,兩人朝夕相處,那麽多的機會,薛斐為何沒有把握住呢?

慕傾城想了想後,還是開口問道:"那為什麽薛先生不趁早對南朝表明心意呢?你們在一起朝夕相處了六年,無數個日夜,你有那麽多的機會,你若是早點將自己的心意說出口,早一點和南朝坦誠相待。那也就不會有如今的賜婚了,也就沒我什麽事了。"

薛斐垂眸,沈聲道:"在這個世道,男人喜歡男人是多麽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我若是說出來了別人又會怎麽看待我?如果南朝答應我還好,是如果他拒絕我了呢?那軍營裏的其他人會不會覺得喜歡男人的我很惡心?很變態?"

他好不容易被人接納,好不容易有那麽多人尊敬他,對他十分敬重,還向他請教一些文學、醫學上面的知識。

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他小心翼翼的珍惜著。

慕傾城聽完薛斐的話後,思索了一下,說道:"我明白了,原來你是害怕別人的看法,擔心別人會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你,男人喜歡男人這件事情。確實是挺驚世駭俗,但不至於惡心變態,如果是真心喜歡,那便也是值得人去尊重的。"

"但如果連你自己也覺得喜歡男人這件事很惡心很變態,甚至連別人異樣的目光都承受不住,說明你其實也並不是那麽喜歡。"

"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那肯定是不會懼怕任何世俗的目光。"

"就算是懼怕,那也是害怕別人會用異樣的目光看待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像你所說的,害怕別人覺得你惡心,你變態,在你說的每一句話當中,你並沒有表達出自己擔心別人會用異樣的目光看待南朝,你擔心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而你卻說自己對南朝很喜歡,不覺得很可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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