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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會保護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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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傾城決定不想了,一覺睡到現在,他都有些餓了,肚子已經忍不住地咕咕叫起來,在只有兩人的安靜房間裏聽起來格外清晰。

氣氛有一瞬間的沈默。

片刻後,房間裏才響起了了一聲輕笑聲。

慕傾城面上微紅,他瞪了賀南朝一眼,說道:"你笑什麽?肚子餓到咕咕叫不是人之常情嗎?就不信你沒有餓到這種程度過。"

賀南朝嘴角噙笑,眼尾微挑,他先下床出去交待了六一,吩咐他去廚房讓人做點慕傾城愛吃的送過來。

六一跟在慕傾城身邊那麽多年,自然知道自己主子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

吩咐完六一,賀南朝關上房門,再回到床上,將穿衣穿到一半的慕傾城又摟進了懷裏。

慕傾城剛掙紮了兩下,就聽賀南朝開口說話了,他便安靜下來仔細聆聽。

"自然是有過饑餓狀態,而且比夫人這嚴重多了。"賀南朝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些,語氣緩緩地道來一件往事:"以前打仗時,因為一次判斷失誤,不小心被敵人誘進了沙漠,後來沙塵暴突然襲來,讓我們損失慘重,本來就受了傷的士兵們,傷得更加重了,於是我們便被困在了沙漠中。"

"被困在沙漠裏?那後來呢?你們是怎麽從沙漠離開的?"慕傾城聽得心驚,雖然他沒有去過沙漠,但也聽過一些沙漠傳聞。

沙漠是個十分危險的地方,如果遇到了沙塵暴那就更加危險了,加上賀南朝他們還受了傷,真的是難以逃離沙漠這個危險之地。

賀南朝道:"當時的我壓根沒有想到我們會被困在沙漠裏,糧食自然是沒有帶的,唯一帶的也就是水,但也不多,支撐不了多久,我們一邊想辦法求救,一邊在沙漠裏尋找回去的路,後來水喝幹了,每個人都被烈日曬傷了皮膚,甚至到最後有的士兵撐不住了,不得不以尿液來解渴,就在窮極末路,大家都陷入絕望時,楚謄帶著援兵出現了,我們才終於得救。"

慕傾城聽賀南朝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是在述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他心裏卻是無比震驚。。

都淪落到喝尿液解渴,那當時的情況得多糟糕啊,如果不是瀕臨死亡,如果不是身處絕境,應該沒有人會做這種選擇的。

慕傾城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不過他仔細想了一下,又問了一個問題:"可是你不是戰無不勝的戰神嗎?怎麽會犯這種錯誤呢?我也沒在京城聽說過這件事情。"

賀南朝輕嘆了口氣,說道:"因為那時候我才十七歲。"

慕傾城瞪大了眼睛,驚訝道:"這麽年輕?!"

賀南朝點點頭,道:"就是因為年輕,所以有些輕狂,才險些釀成了大錯,差點就全軍覆沒。"

慕傾城抿了抿唇,賀南朝十七歲的時候,他好像才…八歲,在他和厲陽曦能為了一串糖葫蘆吵架時,賀南朝已經在戰場上帶兵打仗了。

別人都覺得賀南朝好厲害,好羨慕他年紀輕輕就能上戰場殺敵,年紀輕輕就能被封為一品大將軍。

但是這其中的艱辛又有誰知道呢,慕傾城開始心疼起賀南朝來,尤其是在看到那麥色的胸膛處還有幾道淺淺的長疤痕時,臉上的心疼更加明顯了。

慕傾城的手指覆上疤痕,輕地摩挲了兩下,然後擡眸看著賀南朝,問道:"這是打仗時留下來的疤痕嗎?"

賀南朝又點了點頭,說道:"嗯,不過是以前的舊傷了,那時候邊關比較亂,戰事多,我又年紀小,脾氣沖,所以受的傷也就多,不過時間久了,疤痕都慢慢淡下去了,只有幾道比較深的傷口還有痕跡,夫人這是心疼我了嗎?"

嘴上說著,他的手突然捏住了慕傾城的下巴,低下頭在唇角上親了親。

這一次慕傾城並沒有躲閃,表情微微有些羞澀,他小聲道:"就算你沒有和我成親,只是一個與我無關的將軍,在看到這些疤痕時,我也會心疼的,但是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所以…你不要想多了。"

賀南朝抿唇微笑道:"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夫人越是為自己辯解,就越有欲蓋彌彰的意思。"

慕傾城張了張嘴:"我……"

賀南朝打斷他,繼續說道:"所以夫人你就是心疼我了,夫人放心,近幾年邊關都風平浪靜,而且我現在也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毛頭小子了,沒人能再讓我受重傷了。"

慕傾城抿了抿唇,然後拍掉了下巴上面的手,扭臉垂眸道:"反正話都讓你說了,我也無話可說。"

賀南朝勾起唇角,將懷裏的人又摟緊了幾分,他突然想起了彭宜良,那天從湖河道回來以後,除了偷襲的事情,他也讓唐幸石調查了一下彭宜良和慕傾城之間的事情。

兩人之間的事情十分簡單,不費吹之力就調查出來了,無非就是彭宜良愛慕慕傾城已久,經常以各種理由邀約慕傾城出去。

最後都被拒絕了,但彭宜良並沒有放棄,仍然繼續邀約慕傾城出去,直到有一次他說這是最後一次邀請了,無論如何也希望慕傾城答應他的邀約。

慕傾城想著既然是最後一次,便同意了,他是單獨赴約的,厲陽曦和白水墨沒有陪同。

那天兩人去了哪裏,具體發生了什麽時候,都無人知曉,只知道彭宜良想要欺負慕傾城,似乎是做了很無禮的事情,讓慕傾城連續高燒好幾天。

慕家人也是氣得不行,直接鬧到了皇上面前,最後還是彭太傅夫婦倆將彭宜良綁了起來,押到丞相府登門道歉,這件事情才平息下來。

但是那天到底發生了,還是沒有人知道,反正肯定不止表面上的欺負那麽簡單。

賀南朝很想知道,於是他試探性的問道:"夫人,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一下你。"

慕傾城一楞,對於賀南朝突然的正經感到驚訝,他道:"什麽問題?"

賀南朝道:"當初彭宜良…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一聽到這個名字,慕傾城的表情瞬間沈了下來,連眼神變得黯淡。

沈默了許久之後,慕傾城才慢慢開口道:"能不問這個事嗎?我不想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

"可是你不說出來,它就會永遠存在你的心裏,你就永遠沒辦法釋懷,沒辦法忘記。"賀南朝單手捧住了慕傾城的半邊臉頰,深邃的雙眸裏滿是柔情,他溫聲說道:"你將它說出來,只說給我一人聽,我也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你說出來了,心裏面就會舒服很多的。"

慕傾城垂下雙眸,沈思了一會兒,賀南朝說得沒錯,他的確是對那件事情耿耿於懷,甚至到現在都還有心理陰影。

厲陽曦和白水墨也問過他很多次,只是他都不願意說,因為他不想回憶那天的事情。

但是現在賀南朝溫柔的眼神,溫柔的聲音,仿佛周身一片柔軟,將他包裹住,讓他的身心都漸漸放松下來,慢慢的將心事吐露了出來。

慕傾城輕啟紅唇,慢慢說道:"那天彭宜良邀請我出去游玩,也是踏青,去的地方……也是湖河道。"

賀南朝:"…………"

竟然那麽巧也是湖河道,怪不得那天見慕傾城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那天我是和六一起去的,但是後來彭宜良身邊的人將六一支走了,接著他領著我來到了一個小竹屋附近。"慕傾城表情沈重的繼續說道,"他說進屋談,我當時是存了警惕之心的,並沒有直接進去,然後彭宜良就說他不會做什麽,也不敢做什麽,只是走累了想進去休息休息。"

"然後呢?"賀南朝問道,"夫人進去了嗎?"

慕傾城點頭道:"進去了,我想著我爹爹是丞相,爺爺是國公,他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但是我萬萬沒想到,彭宜良真的是膽大包天,他竟然想強行…強行要了我身子,他說如果生米煮成了熟飯,我就沒辦法再拒絕他,最後只能嫁給他。"

聽到此處,賀南朝的臉色難看至極,眼神陰沈可怕,如同狂風暴雨一般襲來。

慕傾城都被這眼神嚇了一跳,他繼續說著彭宜良的事情,"我自然是不肯的,死命掙紮,可是彭宜良不僅年齡比我大,力氣也比我大很多,而且他還在之前給我喝的水中放了東西,比合巹酒的效果厲害多了,然後……"

賀南朝沒有說話,他眉頭緊鎖,眼裏隱隱露出殺氣,面若冰霜,"然後呢?"

"然後我就感覺身體越來越難受,心裏又害怕極了,害怕自己真的會被彭宜良欺負……"慕傾城的眼裏露出一絲怯意,一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整個人都後怕的不行,聲音都在發抖。

"好在六一及時出現,他很聰明,他擔心彭宜良會對我做什麽,便將支走他的人忽悠走了,然後向竹屋這裏趕了過來,在看見彭宜良壓在我身上時,毫不猶豫拿起門口的木棍砸向了彭宜良,他一口氣連砸了好幾下,直到把人砸暈才停手。"

"我當時的狀況很不好,我不能就那樣回家,即使回家也堅持不了那麽久,於是我見附近有條小溪,便決定在裏面泡一會兒,當時已經是深秋了,溪水冰涼,冰涼徹骨,我感覺自己沒有那麽難受了才讓六一拉我上岸,但是一回到家後我就暈倒了,然後便連續高燒昏迷了好幾天,等我醒來之後,事情才徹底平息下來。"

彭太傅夫婦倆都親自上門道歉,而且還是雙雙跪下祈求原諒,彭宜良也被打得遍體鱗傷,得到了懲罰。

慕家人最後之所以會看在彭太傅夫婦倆的份上原諒彭宜良,還是因為慕傾城終於退燒,蘇醒了過來,不然即使有彭太傅求情,他們也不會那麽輕易的放過彭宜良。

慕傾城說完以後,發現賀南朝竟然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眼神深深的看著他,沈默的可怕。

他正要開口詢問,賀南朝突然將他抱得緊緊的,力度大的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慕傾城楞楞的問道:"賀南朝你、你怎麽了?"

賀南朝將下巴抵在慕傾城的肩膀上面,表情沈重,心裏面十分心疼懷裏的人兒。

那麽細皮嫩肉、身嬌肉貴的小公子,卻遭遇了那種事情,還泡在冰涼的溪水裏面。

他現在覺得之前對彭宜良的教訓真是太輕了,他絕對不會輕易饒過那個混蛋的!

賀南朝抱了大概有半刻鐘的時間,才將人放開,他的雙手捧住了慕傾城的小臉。

斂去眼裏的心疼,溫柔至極的說道:"以後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好夫人,即使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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