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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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生活的日子過的很快。

李惟書是個很勤快的孩子, 同時宋卿餘也知道了李惟書更多的事情。

李惟書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他個子不高,原本應該是讀高三的年紀,但因為家裏出現了變故, 休學了兩年, 所以才讀了高一。

他的人生歷程簡直可以說是宋卿餘一模一樣, 除了沒有被親戚的虐待和被迫出去拾荒之外, 其他的經歷大差不大, 初中高中被霸淩, 原本優秀的成績一落千丈,只上了和道鎮最差的高中。

但自從遇見了宋卿餘,少年原本臉上的膽怯被硬朗的陽光所取代,身上也不再是只能穿破破爛爛, 打著補丁, 洗得發白的衣物了,下雨天也不必在商店的外邊瑟瑟發抖了。

宋卿餘給了他一個安身之所。

因為在宋卿餘店鋪裏幫忙,加上他吃得多, 宋卿餘管飽, 少年很快恢覆了紅潤的面色。

在一次吃飯的時候, 宋卿餘好奇的打量了李惟書許久。

李惟書埋頭幹飯, 在幹完了兩碗滿滿當當的大米飯的時候, 他才看到宋卿餘,含糊不清地問道:“%¥¥%?”

宋卿餘失笑, 用筷子戳了戳他圓圓滾滾的臉頰, 道:“慢慢吃, 不急。”

他是真的把李惟書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每次看見李惟書的模樣, 都會情不自禁的想象著沈一一日後的模樣,沈一一上小學、上初中、上高中甚至上大學是怎樣一副光景。

李惟書努力咽下了最後一口飯,道:“怎麽了,哥哥。”

宋卿餘比李惟書年長十一歲,按理說李惟書要叫他叔叔,但李惟書始終不肯,宋卿餘也就隨他了。

“你,是不是長高了?”宋卿餘看著李惟書,第一次見面這個少年,瘦弱的個子蜷縮在一起,看起來很矮,這才過了兩個月,怎麽突然長高了呢?

“啊,是嗎?”先前一直在奔波於生活,連飯都不吃飽的李惟書怎麽可能關註這些。

他站了起來,在原地跳了幾下,又擼了擼自己的褲腿,驚奇的發現原先還是到腳踝的褲子已經到了小腿那邊,沒有一個男孩子不喜歡長高,能抗拒長到一米八的誘惑,他興奮地又跳了幾圈,“好像是欸!”

“我長高了!哥哥!我長高了!”李惟書跑到宋卿餘的身邊,高興地握著他的手。

“你等等哦,我拿個量尺給你量一量。”

宋卿餘讓李惟書站在廚房的墻邊上,拿著量尺在他的頭頂劃了一橫,仔細對著量尺,笑道:“嗯,就是長高了。”

在沈一一出生以後,他有意要記錄沈一一的身高成長,在他們家裏,沈一一的床頭的旁邊,每隔幾個月就有不同高度的劃痕,這是沈一一每次長高的高度。

每次看到劃痕又高了幾分,沈一一就會興奮地抱著宋卿餘的手,拽著他的衣角,“爹地!一一長高啦!等一一長得比爸爸還高的時候,一一就可以保護爹地啦!”

“哥哥,哥哥。”李惟書面露擔憂地望著宋卿餘,“哥哥你為什麽哭了啊?”

“啊,我哭了嗎?”宋卿餘摸了摸眼角,冰冷的液體沾染了他的手,他吸了吸鼻子,“沒有,就是想到一些令人懷念的事情。”

“你長高了哦!現在有一米七二了!”宋卿餘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李惟書已經長得和他差不多高了,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未來的沈一一,沈聽肆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沈一一想必日後也不會矮到哪裏去吧。

“嗯!”李惟書點了點頭,趕忙去廚房拿了一瓶牛奶,道:“我要努力長高,多喝牛奶!一米八我肯定可以長到的!”

“嗯!也要多加強鍛煉才行啊!”宋卿餘道:“你手長腳長,不去鍛煉太可惜了,百米運動員……”

說道這兒,他似是哽咽住了,說不下去,鼻子一酸,又想要哭出淚來。

“爹地!爹地!這是幼兒園一一拿到運動會跑步冠軍耶!”沈一一興奮地把紅色的獎狀從書包裏面掏出來,踮著腳尖,要拿給宋卿餘看,“快誇誇一一,一一很厲害吧!”

眼前那個健康的沈一一和兩年間坐在輪椅上的沈一一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宋卿餘頭忽然劇烈的疼痛。

他好像在一片黑暗的雨夜裏面,看到了自己和沈一一。

他好像抱著沈一一直直撞上了迎面而來的大卡車。

尖銳的摩擦聲、淒厲的尖叫、滿地被雨沖刷的血液。

一幕幕都在沖擊著他的大腦,攪碎他的神經。

是他的錯嗎?

沈一一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全都是他的錯嗎?

“不——”他聽見自己在嘶喊著,淒慘的尖叫著,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麽東西碎去了。

他後知後覺才知道,那是他的靈魂在嘶吼,是他的靈魂在被逐漸的湮滅過程中,一絲絲被抽取生命力的過程。

當夜,他發起了高燒。

是李惟書一直在照顧他,悅悅連最喜歡的凍幹都不吃了,把自己喜歡的凍幹叼起來,放在宋卿餘的床頭,無精打采的守候在他的身邊,時不時還湊上去舔舔宋卿餘。

“哥哥!”李惟書急得滿頭大汗,如果宋卿餘再不醒來,李惟書準備帶宋卿餘去看醫生了。

“我在,我在。”宋卿餘喑啞的聲音,他迷迷糊糊醒來,好似做了一場夢,醒來卻什麽也不記得了,只是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對,好像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都是自己的錯。

難過的不能自己。

但是為什麽都是自己的錯呢?

宋卿餘不知道,無論他如何去想,大腦尖銳般的叫喊讓他無法在繼續思考下去了。

李惟書急忙扶起宋卿餘,把溫熱的水遞到他的唇邊,“哥,藥,退燒的藥。”

宋卿餘就這水把藥吃了下去,苦澀感在口中蔓延開來,他忍不住蹙了蹙眉頭,以往如果沈聽肆在他的身邊,一定會給他吃了藥之後,將糖餵給他,然後把他抱在懷裏,和小孩兒似的低聲哄著他。

“好多了,惟書,你去休息吧,明天該上學了。”宋卿餘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了,他昏迷了至少四五個小時,明天李惟書還得上學。

平日裏李惟書都是住校多一些,他租的房子離李惟書的學校還有些距離,每日來回也不是很方便。

“明天,我沒辦法送你去學校了,你自己去學校可以嗎?”宋卿餘即使發著高燒,也是優先考慮別人。

“嗚嗚,我能不能請假,我想在,想在家裏照顧你。”李惟書儼然將宋卿餘當作了自己的家人,上一回他就是去學校,回來的時候就得到了奶奶離去的消息,他怕去學校,回來就再也見不到宋卿餘了,十七歲的小男生哭的和淚人一樣,“我,我想在家裏,照顧,照顧你。”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小孩的頭低垂著,眼淚‘啪嗒’掉在了他的褲子上。

宋卿餘也知道他奶奶的事情,無奈的嘆了口氣,“好,不過就這一回啊,下回不許了。”

同時他也意識到一個事情,他不可能呆在李惟書身邊一輩子,他當不了李惟書的監護人,他現在連養活自己都很困難,日後還得帶個沈一一。

李惟書又要高考,根本不可能不讀書就和他們去安淮。

所以在他離開之前,他需要給李惟書找個監護人。

“你是不是很擔心我會離開你?”宋卿餘說著,看著小孩迷茫的眼神,他心疼極了。

“…嗯。”良久,李惟書才堪堪點了點頭。

“我會一直資助你到大學畢業的。”宋卿餘無法給出更多的承諾了,但是李惟書這個孩子的心眼不壞,又勤勞能幹,對他來說,這就足夠了。

李惟書早就知道了,心中那點期盼在聽宋卿餘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還是破滅了,也是,他們從本質上來,毫無血緣關系,單單是宋卿餘能收留他,給他一個容身之所,他還奢求什麽呢?

“謝謝你,哥哥。”李惟書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

“早點去睡吧。”宋卿餘笑著目送著李惟書的身影離開了,李惟書小心翼翼帶上門。

宋卿餘靠著床頭的軟包上,深深無力地嘆了口氣。

沈聽肆找到這裏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他在外面有了兩個月的喘息時間,對他來說已經是足夠奢望的事情了,他只是希望被沈聽肆找到之後,沈聽肆不會為難陸忱樂。

畢竟如果不是陸忱樂,他現在或許還在流浪中吧。

哪裏會有這麽溫馨的家,撿到一個可愛的孩子,他可以給別人一個容身之所。

可笑的是,他自己卻根本沒有容身之所。

就是一根在野外風雨飄蕩的野草。

一個安穩的日子對於他來說,是多麽的珍貴的奢望。

宋卿餘緊緊抓著柔軟的被褥,望著窗外照射進來清冷的月光,思緒偏飛,他想,能在外面一時間是一時間吧,雙手因為玫瑰刺留下的傷痕已經褪去了,只留下小小的傷疤。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傷疤,嘴唇抿得緊緊的。

仿佛那次在車裏殘暴的感覺又再次翻湧上來,他似乎是被那腥味和鐵銹味緊緊纏繞在自己的身上,揮之不去,大腦暈暈乎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每次當他想要抓著門把手,爬出去,離開那仿佛要將他吞沒的風暴之際,沈聽肆一把抓住他的腳踝,又把他重新拽入泥濘的深潭之中。

宋卿餘痛苦的閉上了眼,他緊緊蜷縮著,他覺得自己不幹凈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是心靈上的,那樣的沈聽肆讓他感覺到陌生。

好像他們一起相處十年的沈聽肆已經徹底被扼殺了,這個令他陌生又恐懼的沈聽肆,無時不刻讓他感覺到絕望和窒息。

他希望這樣擁有自由的時間可以慢一點,慢一點。

不要讓他那麽快又跌回那道泥潭的深淵裏面。

這一次如果被抓了回去,宋卿餘真正意識到。

那是真的——無人救他。



宋卿餘沒想到,這樣的日子來的很快。

很快,沈聽肆就找到了他。

但卻是以另外一種辦法逼迫他。

那是一個周五,在最後一位顧客走完後,宋卿餘和小周松了口氣,把門口的牌子掛了打烊後,他們總算是能喘口氣了。

小周咕咚咕咚灌著水,“噗哈!好爽!”小周抹了抹嘴角,“店長,今天客流量怎麽這麽大,我差點忙不過來了。”

宋卿餘甩著手,今天很多人過來都要章魚小丸子,他的手差點抽搐了,笑道:“可能是初高中放假了吧,好多學生過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店長你才辛苦呢,我就一個收銀的。”小周略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裏開的工資都比其他地方高一倍,雖然位置是偏遠了些,但店長還特地為她一個女生租了個房子,她只是收銀,平常收拾收拾桌子就好了,沒有客人的時候還可以玩手機,店長對她又這麽好。

她都不好意思摸魚,店長脾氣很好,很好說話,只是店長從沒有摘下口罩,看樣子神秘的很。

小周雖然好奇,但也不是真的會去店長的模樣,萬一店長有什麽隱私不好明說呢。

“小周,我可能接下去會調離別的地方。”宋卿餘猶豫許久,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心中格外的不安,眉頭一直跳動著。

“啊?”小周微微瞪大眼眸,“店長你要走了?”

“嗯…說不好,上頭有這個打算,可能是準備把我調…b市。”他頓了頓,“如果真的有這個打算了,你幫我照顧好惟書,可以嗎,錢我定期打給他,我給了他一張卡。”

“當然沒問題,”小周撓了撓頭,不明白為什麽宋卿餘提了這個問題,他們這個店剛做了起來,客流量都不錯,正是事業往上走的趨勢,要怎麽等也得讓客流量穩定下來,再調走吧,小周市真的舍不得這麽好的老板,小周微微嘆了口氣:“您還沒和惟書說嘛?”

“惟書明天就到店裏幫忙了,您不和他說一下?”小周知道李惟書的情況,當初是她誤會了李惟書,小周現在一直把李惟書當作弟弟來看,自然也知道宋卿餘對於李惟書來說有多麽的重要。

“我,”宋卿餘垂下眼眸:“我還在猶豫怎麽和他開口。”李惟書把他當作自己的家人,他剛剛失去奶奶不久,現在好不容易有個自己的容身之所,卻又要失去了。

“你幫我和惟書說一下,房子我已經續租三年了,足夠他到高三畢業了,周末也別讓他來了,專註學習吧,你幫我把這張卡給他吧,以後定期的生活費和學費,我都會打在裏面。”

小周楞了下,她總感覺宋卿餘這是在做最後的囑咐,但又不知道哪裏有問題,楞楞點頭,接過了那張卡:“好,我會和他說的,您……”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風鈴叮當作響。

“您好,我們已經打烊了……”

小周起身,正準備對來的客人說。

但她看到人的一瞬間,所有的話被堵在了口中。

只見在店鋪的外圍,停著一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汽車,來者身著一襲黑色西服,帶著金色邊框眼鏡,像是秘書,那人朝他輕輕點了點頭,面向宋卿餘:“宋先生。”

小周第一次知道他們的店長姓宋,外面那人來找店長?

宋卿餘似是早就知道了,面色平靜,朝他點點頭,“張秘書。”

他看著那輛漆黑的汽車,那殘暴的記憶逐漸湧上心頭,讓他驟然升起一股反胃之感,他喉結翻滾了幾下,將那反胃感硬生生壓了下去。

“先生讓我來接您。”秘書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家小店鋪,他不理解,為什麽宋先生要放棄那麽優越的條件,逃離沈先生,只是為了來這麽落後的小城鎮開一家這麽小的店鋪?

只要他和沈先生一提,連五星級酒店都可以立馬給宋先生,宋先生這是圖什麽?

“他…沒來?”宋卿餘沈默了半響,還是沒動腳步。

“嗯。”張秘書本以為沈聽肆會和他一起來的,哪知道沈聽肆只是給他一部手機,囑咐要宋卿餘親自打開這部手機,自然,宋卿餘就會回來了。

“如果我說不呢。”他緊張地吞了口水,即使沈聽肆不在,但凡只要和沈聽肆名字掛上鉤的任何的人或事務,他都是會不由自主的騰升起恐懼,不願意去接近,他的身體機能似是下意識的,會遠離,會逃離,不願意在深陷進去其中。

因為他知道,一旦踏足了,他即將面對的,是萬劫不覆。

“先生說,要我把這個交給您,請您一定要打開。”他頓了頓,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道:“先生說,只要您看了,就一定會回來的。”

張秘書看出了宋卿餘表情中的空白,他加重了語氣說道:“這是先生親自讓我帶的,您不要為難我,宋先生。”

宋卿餘身軀一震,顫顫巍巍地接過了那部手機。

打開手機,赫然映入眼簾的,是他記憶中醒來的那片漆黑的空間,閃著紅光的攝像機從不同角度拍攝著他一幕幕屈辱的姿勢和模樣。

宋卿餘感覺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了,瞪大眼睛,驚駭地眼眶發紅,臉色煞白。

是書櫃底下的那個錄像帶。

可是他明明都將錄像帶換了,都刪了,為什麽還有,還是視頻……

“宋先生,沈先生的電話。”

那震動的手機似是宣判宋卿餘死刑的信號,只等一聲令下,他整個人都要被卷入死亡的邊緣。

張秘書很耐心的等待著,等待著手機震動結束,又重新震動。

宋卿餘手上的那部視頻僅僅只有十秒鐘,可是將他的屈辱拍的一幹二凈。

宋卿餘緩慢地朝前走,他好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軀了,連痛苦都感知不到了,麻木了嗎已經?

他不知道。

“舟舟。”沈聽肆帶著笑意的溫潤聲音從電話的那頭響起,卻似是一把利劍直直插入宋卿餘的心臟,將他渾身上下全都撕成粉碎,他身子猛然一顫,嘴唇止不住的哆嗦。

“你怎麽…還會有視頻…”宋卿餘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他全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

“我還有不同角度的,當初看你在書房裏,我就知道了。”沈聽肆嘆了口氣,眉目溫柔:“我的舟舟對我還是這麽信任,裝也不裝的好一點,怎麽辦呢,我只能配合你呀。”

宋卿餘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幾乎要痙攣了。

“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求你了…”宋卿餘面前浮現那十秒的視頻,下唇被他咬著發白。

“你不跑,乖乖回到我的身邊,我要你主動的回到我身邊。”沈聽肆語氣帶笑,似是肯定了宋卿餘不會逃跑,他坐在椅子上,微微一轉,身後就是整個城市,他位居b市的中心地段最高處,從身後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的景色。

沈聽肆瞇了瞇眼,今天天氣真好呢。

“……”那邊急促的呼吸,宋卿餘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不。”

這個答案在沈聽肆的意料之中,他的手上纏繞把玩著那天在車裏捆著宋卿餘的玫瑰花,他把花瓣放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滿臉的癡迷。

“李惟……李惟書是吧?”沈聽肆從桌面拿起少年的照片,饒有興趣的對著光線照了幾下。

“你,你想幹什麽!”宋卿餘語氣一下子變得尖銳,在旁邊的小周都被嚇了一跳,面帶擔憂的看著他。

“要不,發一份給你的小男友看看?”沈聽肆微微加重了語氣,著重強調了小男友三個字,嘆息似的:“這才出去兩個月吧,又找了個新的男人?”

宋卿餘如同墜落冰窖,沈聽肆的話語和那幾秒的視頻似尖利的碎片,片片精準紮入他的傷口中,攪得軟爛,直直捅出一個血窟窿。

“你到底…要怎樣。”他面色灰白,瞬間得血色褪去,瘦弱得身軀似是被風一吹就可以倒下,張秘書面露擔憂,想上前扶卻又不敢上前。

“我說了,我要你主動回到我的身邊,並且不再跑。”沈聽肆的聲音驟然變冷,沈寂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緊緊扼住了宋卿餘的咽喉,剝奪了他的一切。

那聲音猶如切冰碎玉,宋卿餘垂下眸子,眼中一片死灰。

“…”漫長的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整個店鋪安靜的只能聽見宋卿餘的呼吸聲,那是一種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宋卿餘聽見自己回答:“…好。”

他終究還是跳入了那片絕望的深淵,那片崩塌的虛無之中,那片令他窒息的深海。

可他想要的,只是一間自己小小的店鋪,一個自己溫馨的小家,他只想好好撫養沈一一長大,養著一條小狗,這就足夠了。

可終究,這都是妄想。

他醒來的,還是要面對這窒息破碎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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