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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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小的木盒被摔開, 裏頭兩枚小小的戒指滾落到沈聽肆的面前,靜靜地躺在地上。

那不是一對精致的戒指,相反,更是粗糙, 邊緣打磨光滑, 但可以看出打磨邊緣的人是如何的小心翼翼, 兩枚戒指的款式明顯都是男款, 設計簡單, 沒有那麽多花裏胡哨的東西, 只是在上方鑲嵌了一顆細碎,泛著光芒的小鉆石。

沈聽肆的目光凝固了一瞬。

霎那間,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很多的情景和不可思議的想法,但在拿起那個戒指的一瞬間, 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時間仿佛是靜止了一般, 只能聽見他自己逐漸急促紊亂的呼吸和胸膛砰砰跳的心跳聲,他都沒有意識到,他的手下在下意識的顫抖。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對鉆戒, 衣櫃被上了鎖, 放在如此隱蔽的角落的, 只可能是宋卿餘自己。

突然, 他起了身, 才意識到自己屁股後面有個硬.邦.邦的東西在頂著他,讓他很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枚戒指放在自己的手中, 另外一只手透過背後的床單, 去拿硬.物。

是一個八音盒。

沈聽肆靜靜坐在衣櫃裏面, 衣櫃裏面很黑, 只有櫃門的縫隙透過一絲絲的亮光來, 他的面容隱藏在黑暗之下,看不真切。

沈聽肆在那小盒子裏面摸了摸,找出了一張小票。

小票上的字已經有點模糊,依稀能看清價錢和日期。

沈聽肆微微推開櫃門,這才看清了上面的具體內容。

這是一張收據條,這枚戒指是宋卿餘親手自己diy的戒指,而拿到時間的日期——是沈聽肆的生日那天。

他原本是想把自己親手制作的對戒送給沈聽肆,當作生日禮物。

可在生日的當晚,他做了什麽?

在寒風蕭瑟的夜晚,他把宋卿餘關在門外,他的朋友以為宋卿餘是來收拾房間的保姆,還有那在客廳裏的幽幽嘆息。

沈聽肆現在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在過去的半年,他沒有給宋卿餘慶生,一次也沒有,反而都是做盡些傷害他的事情。

他打著為宋卿餘好的名號,進行著自己的計劃。

他在消耗宋卿餘對自己的愛意。

宋卿餘不擅長手工活,他做那些很細致的活總是不行,有一回他非得要給沈聽肆補已經破了的褲子和被沈一一玩.壞的玩具熊。

就在沈聽肆一不註意的時候,宋卿餘的手被狠狠紮出了血。

自從和沈聽肆結婚以後,他時時刻刻被捧在手心上,沈聽肆哪舍得讓他做這些粗活呢?

沈聽肆身子劇烈的顫抖,手中的戒指仿佛千斤沈重一般,要將他壓垮,他仔仔細細捧著手中的戒指,他們結婚,有訂婚的戒指,有結婚的戒指,裏面也有沈聽肆自己親手設計的胸針,他呆呆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已經被摘下的戒指。

因為要接近韓知懷,他早就摘下了他們的婚戒,他的左手無名指上還有一圈淺淺的印記。

沈聽肆用雙手撫摸著那邊緣粗糙卻打磨光滑的戒指,心頭似是被堵住了,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垂下眼睛,拿起戒指看了看,他的指尖輕微地僵了一瞬,把戒指舉到了眼前。

兩枚戒指的內圈,被歪歪扭扭地刻上了字體,沈聽肆一眼就能知道,這是宋卿餘的字。

是一個“S”和一個“Y”。

他的喉嚨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對著燈光,重新把兩枚戒指拿了起來,瞳孔緊縮。

那裏頭的“S”的中間拐彎的地方被狠狠劃痕了一下。

宋卿餘曾經對他說:“聽肆,你看這個S,如果有一天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我想離開你,那我肯定在這中間劃一個,所以,你可不能辜負我,不然我走了你可再也找不回我了。”

那時候的沈聽肆緊緊抱著宋卿餘,裝作威脅似的兇他:“我才不會有機會讓你劃呢,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麽可能還讓你跑呢!”

“我是說如果啦如果。”

“沒有如果,不許分手,沒有分手一說,如果咱們領了結婚證,那結婚證我肯定給你藏得好好的。”

他的目光緊緊凝視著上面刻下的一道輕微的劃痕,心似是被泡在酸梅汁裏面蹂.躪,苦澀的他沒有任何言語。

那時候宋卿餘就已經決定要離開他了嗎,那時候是不是就萌生了這個想法,那時候為什麽不把戒指送給他……

他不管不顧,拿起了刻“Y”字的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了無名指上,宋卿餘知道他的圈數,戒指剛剛好戴在他的手上,他又把另外一枚戒指捏在手掌心裏。

他仔仔細細攤開那張小票,忽然註意到背面有墨水洇透的痕跡,似乎有人在背後寫了字。

嗓子眼跳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票翻了過來,背後寫了兩句話,是宋卿餘娟秀卻有力的字體。

【他會不會喜歡這個啊?想了好久還是決定送這個給他,嘿嘿,好期待他的反應。】

似是自問自答,很顯然兩句話不是一天寫的,宋卿餘劃掉了上面的字體,但又猶豫了,只劃掉了前面的字,後面沒有動。

【他不會喜歡的,奇怪的是想到他不喜歡,我卻一點也不難過,這是為什麽呢。】

“沈聽肆,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我現在在回想我們的以前,看著我們曾經幸福的美好,但在那刻,我內心毫無波瀾,我忽然明白了,我不愛你了,沈聽肆。”

這句話重新浮現在沈聽肆的耳邊,徘徊著,沖擊著他即將崩裂的神經。

他坐在衣櫃裏,身上蓋著宋卿餘的床單,怔怔拿著小票,像是被人給了當頭一棒。

他垂眸,看著身後的八音盒,那是他送給宋卿餘的十八歲成年禮物,他們十七歲相戀,宋卿餘二十九,他們的婚姻十年,相愛兩年,這是他送給宋卿餘的第一件禮物。

這種八音盒早就已經停產了,他沒想到宋卿餘居然還保養的這麽好,除了一些劃痕以外,裏頭的和全新一樣,沈聽肆翻到了下面,輕輕擰開螺旋,他沒記錯的話,裏頭會放出好聽的音樂。

但在下一秒,他瞳孔猛然收縮。

裏頭放出來的不是沈聽肆以為的音樂,而是他在夢中縈繞千百遍的——宋卿餘的聲音。

“十六歲,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那天放學,他穿著白襯衫,雙手撐在圍欄上,和朋友有說有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得張揚,真好看,他是我見過笑得最好看的男孩子了。”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模糊了,我眼前只能看見他笑著的模樣,我偷偷地躲在角落裏面,看著他和朋友們走遠去,後來我知道了,他叫沈聽肆。”

“那天救我的人是他,我一直想要報恩,但卻不知道怎麽邁出那一步,也是那一天,我開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暗戀。”

“十七歲的生日那天,我從來不過生日,但為了他,我攢了好久的瓶子,換了一身我最好看的衣服,買了個小蛋糕,鼓起勇氣遞給他,問他能不能送給我一個祝福,他盯著我看了好久,我以為他會拒絕呢,還好,他答應我了。”

沈聽肆模糊的記憶中,浮現出了穿著廉價的短袖和打著補丁褲子的宋卿餘,拿著一塊一看就知道是街邊三塊的廉價奶油制作成的小蛋糕,宋卿餘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把小蛋糕遞給他,上面有一顆紅紅的,很大的草莓,有些羞澀的問他,今天是他的生日,能不能給他一個生日祝福。

後來他才知道,那顆草莓是花了宋卿餘三天的飯錢買來的草莓,還有那塊小蛋糕,難怪他說那段時間怎麽每天看宋卿餘一個人坐在教室裏吃著饅頭拌著酸臭的黃瓜吃了整整一個月。

“十七歲,我和他告白了,他居然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啊,我真的好高興哦,可是這樣的我,真的能和他長長久久地走下去嗎?”

怪不得在他們在一起之後的日子,宋卿餘每晚都要來問他:“你真的不會反悔嗎?你真的喜歡我嗎?我們真的能長久的走下去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給宋卿餘很大的安全感,但索性的是,他每次都很耐心的回答了他的問題,“不會反悔,我真的喜歡你,我們真的能長久的走下去。”

“十八歲,他送給了我一個八音盒,是胡生的《xxx》,因為他送給我的,我現在最喜歡這首歌了。”

沈聽肆想到了宋卿餘出道後,每次見到胡生都很緊張,他說胡生是他的偶像,沈聽肆還好奇的問為什麽,他們有什麽緣由麽,宋卿餘只是盯了他很久很久,才笑著搖搖頭,什麽也沒有說。

宋卿餘那時候是不是對他很失望,失望他忘記了這個八音盒。

“十九歲,我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但我們的感情被他家裏人發現了,他家裏人斷掉了他的生活費,我不能讓他的未來就這麽葬送在這裏,我可以葬送沒關系,他不可以,他應該比我更應該擁有光明的未來,我拿打工的錢給他交了學費,他一直興奮地和我說我們的大學生活應該是怎樣,我心裏好酸哦,不喜歡他和其他人在一起。”

“哎呀呀,被發現了,他很生氣的質問我,為什麽不去報道,嗨呀——我該怎麽說呢……”

沈聽肆記得自己那天不分青紅皂白的去質問宋卿餘,問他為什麽不去報道,為什麽要拋棄他,但宋卿餘只是軟軟地拉著他的手,讓他別生氣。

“二十歲,這個小傻瓜,自己去當模特,讓我覆讀,哎呀,其實我這種人不值得啦……可是他說想要和我結婚,想要和我有一個自己的小家庭,唔,好吧,努力呀宋卿餘!”

“二十一歲,考上了他的大學了,報道那天他親自來接我,看見他好受歡迎,有點吃醋,好多人圍在他的身邊,難受,唔,明明是我的阿肆,真不喜歡看見別人接近他。”

在聽見宋卿餘喊著“阿肆”的聲音之後,沈聽肆的心狠狠顫.栗了一下,他捂著胸口。

怎麽這麽痛,沈聽肆渙散著眼神,喃喃自語。

“在二十周歲這天,他拉著我去領了證,說這樣才有保證,怕我和其他人走了,傻瓜,其實我更怕你和其他人走了,你這麽好的人,我怎麽舍得放手呢。”

可是你現在不就要放棄我了嗎?沈聽肆失神低頭看著手中的八音盒。

沈聽肆記得在宋卿餘除出成績那一刻,他急忙拿著家裏的戶口本,他在上了大學之後就把自己的戶口遷了出去。

他拉著剛到了法定結婚年齡當天的宋卿餘就去領了證,看著大紅色的‘結婚證’,他才放下心來,緊緊把大紅本貼在胸口,他的戶口本上終於有了宋卿餘的名字。

尤其到了大學開學當天,宋卿餘長得漂亮,脾氣好,聲音還軟軟的,一下子就被迎新的人團團圍住,他可吃醋了,還好他在暑假就拉了宋卿餘領證了。

宋卿餘是他戶口本上的人,誰也搶不走。

如此想著,他才在大學新生報到的那天放下心來,沒想到當天宋卿餘很生氣,到了宿舍更是直接不和他講話,冷戰了三天,才在他的低聲哀求下軟了心。

原來是看到自己和其他人講話了。

這個小吃醋精,沈聽肆心裏一顫,眼眶酸澀,緊緊地閉上雙眼,不想讓淚水流出來。

他們沒有辦婚禮,只是很簡單的去吃了頓好的,那段時間他們的經濟都不好,沈聽肆忙著模特掙錢,宋卿餘有空去擺攤賣章魚小丸子,他們在大二那年,搬了出去。

“二十二歲,他穿著初見時候的白襯衫,給我補辦了一個求婚儀式,誰能想到我們是先領證然後才求婚呢,他說他很緊張,求婚的時候覺得自己不好看,頭發亂糟糟的,他哪知道我偷拍了好多他的照片,臉紅撲撲的,讀著手裏的稿子,可愛死了。”

“後來,我們有了個可愛的孩子,是個男孩兒,我虛弱的躺在病床上,看著他手忙腳亂抱著寶寶,露出初為人父的喜悅,和我說老婆辛苦了,我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那一刻,我覺得,我在這個世界上,終於有了家。”

在最後,八音盒緩緩流出了胡生的音樂,歌曲結束後,還有幾秒的雜音,沈聽肆聽了很久,大概有十幾遍吧,他終於在最後的雜音聽清楚了,是宋卿餘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仿佛一片羽毛一樣。

他說:“我喜歡你。”

“舟舟,舟舟。”

“老婆,老婆…”

宋卿餘蹙著眉頭,有聲音如同蚊蟲嗡嗡叫在他耳邊回響著,他有些煩躁,微微睜開了眸子,眼前放大的臉讓他一度以為自己還在噩夢中。

他多久沒有夢到沈聽肆了?

過去的兩年仿佛只是個轉瞬即逝的美夢,在過去的兩年,江知野和陸忱音怕刺激到他,從未不提那個名字,他久而久之隨著時間的流逝,記憶的退卻,他只隱隱約約的記得有個人叫沈聽肆,記得這個人為了和別人結婚要和他離婚,他不願意,後面的事情他卻記得不大清楚了。

“嗯……”

沈聽肆如同一個巨型的大狗狗,不斷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他昨夜被驚醒,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兩年怎麽過來的,他夢見宋卿餘的身體逐漸在他懷裏變得冰冷,有人指控他是他殺了宋卿餘,說他是個殺人犯。

他驚醒過來,全身都出了冷汗,一醒來就趕緊尋找宋卿餘的存在,直到那懷中嬌軟的身軀和均勻綿長的呼吸告訴他,宋卿餘回來了,宋卿餘還活著。

那宣告他死亡的通知書是假的,那夢裏逐漸變冷的身體也是假的。

愛他的舟舟回來了,滿心眼裏都只有他的宋卿餘回來了,他不會在深夜一個人驚醒了。

他見宋卿餘緩慢地睜開了眼,在他的第一眼渾身僵硬了般,不可置信的情緒在他的眼底蔓延,但很快一閃而過,宋卿餘垂下眼,再次睜眼裏面全是倒映著他的身影和對他的滿腔愛意。

“你睡了好久。”沈聽肆抱著他,“我真的好想你啊。”

“媽媽騙我,還好你還活著,一一也還在,真好,我沒有失去你們……”

宋卿餘只是乖巧的被他抱在懷裏,一點沈默的回應也沒有。

宋卿餘忽然一動,他發現自己的手上被帶上了一枚戒指。

沈聽肆看見他也註意到了,笑著擡起他左手的無名指和自己的無名指上的戒指對在一起,“我找到了你還沒有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你看到了下面的字母了嗎?”宋卿餘靜靜看著他們交。纏在一起的手,他左手的無名指上被戴上了他自己親手制作的戒指,原本是打算送給沈聽肆當作他的生日禮物,宋卿餘還記得他為了這枚戒指,花費了很大的心血,每晚都在設計戒指,看視頻怎麽去磨練。

“看到了,一個S一個Y是不是。”沈聽肆打開了燈,外頭已經蒙蒙亮,暖黃的小夜燈光照在他們交。纏的雙手上,上面的小鉆石反射著光芒,熠熠生輝。

但宋卿餘只覺得很醜,他現在看這些,毫無波瀾,和沈聽肆臉上的喜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他能裝,欣喜他最能裝了。

他微微歪頭,暖黃的燈光打在他的眼裏,他整個人幾乎柔和得不可思議。

沈聽肆心裏微微一動,想要吻上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下一秒卻僵在原地。

“那你沒看到S上那道劃痕嗎?”宋卿餘聲音極其極其輕聲的說,整個房間只能聽到空調吹風的聲音,和他們噴灑在彼此肌膚上溫熱鼻息的觸感,末了,宋卿餘尾音上翹,“嗯?”

他昨天被折騰的太狠了,他現在一直被關在床上,沈聽肆根本沒有讓他有出門的意思。

“你在說什麽呢,舟舟。”沈聽肆面色如常,身子的僵硬仿佛只是一瞬,他左手緊緊扣著宋卿餘的左手,十指連心,絲毫沒有讓宋卿餘有掙脫的可能性,他俯身把自己的頭埋在宋卿餘的肩膀,昨天他趁著宋卿餘昏迷的時候給他洗了澡,現在身上都是他那股熟悉的味道,像是標記了自己領地的小狼,這才安心下來,對著他的所有物歡快地搖著尾巴。

“哪有什麽劃痕,只有S,那劃痕肯定是你不小心劃上去的,你哪舍得這麽做呀。”沈聽肆聲音傳來,因為埋首他的肩窩,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仔細聽還能有一絲絲的委屈。

宋卿餘垂下眼瞼,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為什麽不摸我?”沈聽肆委屈的擡起頭來,抓著宋卿餘的手,鏈子頓時發出‘叮啷’的聲音,他將宋卿餘的手擡起,放在他的烏發上,“每次我這樣,你都會摸我的。”

他記得宋卿餘最喜歡他嘭起來的頭發,有一回因為要拍諜戰片,他迫不得已剃成了寸頭,那段時間宋卿餘都不願意和他親近,他一想抱,宋卿餘就躲身閃過,自那以後他再也不剃寸頭了,老婆只能看不能抱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宋卿餘呼吸一窒,他的手腕有些僵硬,半響還是妥協似的,揉了揉他的頭發,“嗯。”

沈聽肆這才滿意的重新靠了回去,微微瞇起眼睛,面上一片饜足之色。

宋卿餘回抱著他,親昵地貼了貼他的鬢角,帶著柔聲的語氣商量道:“把我放開好不好?我這麽久沒回來了,想在家裏到處轉轉,嗯?”

沈聽肆很好的被安撫到了,他沈思半響,還是搖搖頭:“不要,你會逃跑的,我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怎麽又能讓你跑呢?”

宋卿餘緊抿著嘴唇,原先還帶著一點笑意上翹的唇瓣倏的耷拉了下來,他到底還要陪沈聽肆玩這種無聊的游戲玩多久?但是他又不能激怒沈聽肆,只怕這人又發瘋。

“我是不是讓你很沒安全感?”宋卿餘問。

沈聽肆點了點頭,何止是沒有安全感呢,半夜都會驚醒的程度。

宋卿餘想還是要順著沈聽肆的意思,先安撫好他,至少得先解開鏈子,下了床離開這個房間才行。

“對不起……”宋卿餘低聲道歉道,讓沈聽肆微微一楞,“是我的錯,既然那麽讓你沒有安全感,那你就把我關到你有安全感,確定我不會跑的時候好嗎?”

沈聽肆沒想過宋卿餘會這麽回答,他總覺得,宋卿餘變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但是具體在哪裏,他說不上來,每次他面上宋卿餘,心裏總是慌張的,可又看見宋卿餘的滿腔愛意,他又打消了這些疑惑。

“我希望你能信任我。”宋卿餘很能抓住沈聽肆的軟肋,他微微擡眸,如同一只天鵝般脆弱,向面前的人示好,露出最脆弱的部位,“好嗎?”

沈聽肆按下心中一點疑惑,親了親宋卿餘的面部,“好,讓我想一想。”

他的小茉莉為什麽還是這麽的不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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