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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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肆快瘋了, 他從來不知道時間竟是如此難熬的事情。

也從來沒有人和他說,他自從那刻,就徹底失去了宋卿餘。

沈聽肆一開始很篤定,宋卿餘離不開他, 他只是被媽媽帶走了, 他離不開自己, 會回來的。

以前, 在沈聽肆有應酬, 宋卿餘會給沈聽肆做夜宵, 為了這頓飯,宋卿餘會特定改簽機票,比原定日期早一天,在劇組的戲份結束就往回趕, 剛好能趕上為沈聽肆做飯。

沈聽肆一直以為是宋卿餘想參與他人生的每一刻, 盡可能的參與,增加點存在感,雖然聽起來很可悲, 但卻是事實, 宋卿餘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 這是刻在了他的骨子裏。

他卻從沒考慮過宋卿餘的感受, 宋卿餘如今細想只會覺得——相戀結婚如此多年, 卻還得靠這個來填滿自己內心所謂的安全感,多麽可悲。

沈聽肆一個人呆呆坐在自家的客廳裏面, 這裏面的所有裝飾, 大到整個風格的布局, 小到種植在陽臺的盆栽, 都是宋卿餘親自去布置, 一個個精挑細選的。

他們在這個精心布置的小家裏做了很多印象很深刻,刻苦銘心的事情,沈聽肆坐在沙發上,靜靜的摩挲著沙發上的幾道劃痕,那是宋卿餘情到深處,手抓著沙發出來的抓痕。

沈聽肆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原來在半年前,宋卿餘就已經對他很失望了。

他那時候的生日宴會,為了保證自己計劃的完整性,也確保在朋友面前維持人設,他對宋卿餘幹了什麽?

哦,他說讓宋卿餘出去。可他現在才知道的是那天是一年最冷的一天,突然的寒潮,宋卿餘穿著單薄,生生在門外站了三個小時。

他像個外人,站在家門口吹著冷風,聽著裏面的歡聲笑語,他一個人如同一座雕塑站在門外,一門之隔,恍若隔世。

散場後,有個客人和宋卿餘擦肩而過,禮貌地說:“沈聽肆喝醉了,麻煩你照顧一下。”

宋卿餘那時候的表情是怎樣的,沈聽肆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他是這個家的主人之一,卻被客人當成了外來的保姆。

他只記得那天的夜很黑,墨色很濃,宋卿餘面無表情地拿著垃圾袋,將茶幾上的蛋糕、沒吃完的吃完的、名貴的酒和煙一個不落地打包好全部扔在了門外。

沈聽肆模糊之中只能依稀看到宋卿餘被冷風吹的通紅的臉蛋和眼,宋卿餘的手心很涼很涼,他將手心覆蓋在沈聽肆的手背上面,那一瞬間,沈聽肆仿佛察覺到冥冥的虛空之中有什麽東西徹底粉碎,離他而去。

“我是不是挺賤的?”宋卿餘俯身湊近沈聽肆,看著那雙因為喝酒而氤氳霧氣的雙眼,他看著這張他愛了十年,魂牽夢繞的臉:“你是不是覺得,無論怎麽對待我,我都不會離開呢?”

“你真的以為,一個孩子,可以捆綁我嗎?沈聽肆。”

他後面說了什麽,沈聽肆已經記得不大清楚了,陷入昏睡前,只能聽見空曠的客廳裏面,幽幽的嘆息。

那個夜晚,醉酒的沈聽肆想要仰起頭,找他索要一個吻,宋卿餘片刻凝神盯了他很久很久,輕輕瞥了過頭,那個帶著酒香的吻落在了他的唇邊。

宋卿餘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說:“生日快樂。”

這是我陪伴你的最後一個生日了。

已經兩周過去了,九點多,沈聽肆處理完事情,回到家,他現在每天都這個點回來,有時候更早,因為九點,他們小區最大的那盞燈會關掉,宋卿餘每晚都習慣站在那最大的那盞燈下面等他,宋卿餘怕黑,所以沈聽肆在以前一直是在那盞燈關掉之前回家。

不論刮風下雨,不論春夏秋冬,只要他看見了那盞大燈,下面一定有等他回家的身影。

可是第一天沒有,第二天也沒有,第三天還是沒有。

沈聽肆原本期盼著的心漸漸沈了下去。

從外面看,整棟房子一點燈光都沒有,這在以前,不常見,他們的房子買的不大,宋卿餘不喜歡很大的房子,他們挑了個覆式,以前小小的房子會充滿暖黃溫馨的燈光,在等待他回家。

宋卿餘在初冬的冬天,還是沒有回來。

沈聽肆進門,開燈,從冰箱裏拿了瓶酸奶,在客廳裏喝,他猜測是不是宋卿餘回來了,只是已經回到了房間裏睡著了?

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那個離婚只是宋卿餘一時氣急,沈聽肆沒有簽字,只要他沒有簽字,他們還是夫妻,還是彼此的愛人。

宋卿餘的睡眠很淺,有時候沈聽肆晚歸,只要輕輕打開門,宋卿餘哪怕睡著了也能聽見,小狗似的靈,接著下樓,看見他眼睛會唰的一下子亮了起來,跟個拿了糖的小孩兒似的,奔向他,沖進他的懷裏,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跟貓兒似的,軟著嗓子:“你回來啦!”

雖然是句廢話,但是宋卿餘每次說的時候都是笑吟吟的,哪怕他很困。

好像宋卿餘永遠不會累不會厭煩,只要能多看沈聽肆一眼,他都會很滿足,即使被傷的遍體鱗傷,他也願意在沈聽肆的面前小心翼翼露出最柔軟的肚子,給他揉,向他撒嬌賣萌。

永遠不會提及自己所受到的傷害,只會一個人在角落獨自舔舐傷口。

垃圾袋是新換的,他們睡得臥室裏面什麽也沒有,空空如也,沈聽肆失神的回到臥室,他那次把沈一一送回來就一直沒有在這裏過夜,似是虛心般的逃避,不敢觸碰裏面的東西。

這裏面彌漫了宋卿餘的味道。

裏面的被子,還是宋卿餘離開之前,換的,沈聽肆很沈悶,在家裏的居家服不是黑色就是灰色,床單也是,全是宋卿餘買的暖色調,他才漸漸適應。

天藍色的被子還發著好聞清潔劑的味道,沈聽肆仰面躺在床上,任由淺淡的味道包裹自己的身軀,他似是在往下沈,他呆呆的抓著已經褶皺的被子。

是不是要去曬了?沈聽肆想。

沈聽肆似是想到了什麽,整個人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腳步急促,但動作卻是輕柔的。

連拖鞋都沒有穿,急得奔向一個白色的櫃子前,這裏頭是他們放置的經常穿的衣物,宋卿餘總是喜歡把他們的衣服混在一起,他說他喜歡這樣,他喜歡自己的衣服上面有沈聽肆的味道。

心裏的忐忑,仿佛要破胸膛而出。

沈聽肆的手在顫抖著,他輕輕拉開了那一個衣角,慢慢的拉開,慢慢的,在看清衣櫃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瞬間的變得黯淡無光。

裏面空空如也,他的衣物被整齊的疊在下面,關於宋卿餘的衣物都不見了。

沈聽肆心裏戈登一聲,似是瘋了般,從臥室到客房,到客廳,在到家裏的每個大大小小的角落,除了沈一一房間裏那個小小的行李箱以外,一切關於宋卿餘的物品和痕跡都不見了,都徹底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只是短暫的居住在這個房子裏一段時間,他是這個房子裏的租客,沒了任何牽掛,再也沒有任何蹤跡,仿佛不曾來過這個地方。

沈聽肆此刻置身於絕望的浪潮之中,面對鋪天蓋地的滅頂,他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垂落著臂膀,仰頭,瞳孔裏映射出來名為‘心死’的浪潮。

他的手機發出一陣劇烈的響動,沈聽肆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這是他給宋卿餘單獨設置的鈴聲,這幾日,他發了瘋似的給宋卿餘發消息,打電話,但都石沈大海。

他是要回來了嗎?

沈聽肆握著手機,心情忐忑的想,是不是鬧脾氣要回來了?

畢竟兩個月了,宋卿餘和他在一起十年,怎麽可能真的會離開他呢?

是宋卿餘的微博定時,而且僅設置他可見。

沈聽肆失望,因為這是先前設置的,宋卿餘還沒有決定回覆他。

沒關系,他可以等。

畢竟,宋卿餘愛他。

【沈聽肆,我不知道我打出這封…信件的時候,你是一個什麽樣子的心情。我從未想過,我有會和你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在那個青蔥歲月的日子,你是唯一拯救於水活之中的火,在廣闊無垠的世界上,有人一生黯淡,借著別人的光得以生存,有人一生光芒萬丈,他也無礙別人去沾尋他的光芒。】

【很遺憾,我是那個黯淡的人,我是個卑微卑鄙的人,我想要獨占你,我想要借著你的光活下去。你說過你想要在能力範圍之內給我最好的,你也確實做到了,你給了許多,給了我手表衣服日用品…還給了我一個家,讓我不至於一人流落街頭,在別家歡慶的時刻一人孤寂的呆在角落裏。】

【你給了我十年的青春,我占據了你生命中最美好的年華,即使我們忙的只能見一面,你還是會在我生病之際堅定不移的陪伴在我的身邊,我曾經黑白活著的人生也是你給我帶來了色彩。】

【我跟了你十年,但你卻在這個時刻給了我這麽大的禮物,這麽深刻的餞別禮,要說你給了我什麽,是在過去的十年給了我最真誠的愛,最踏實的陪伴,給我以後的路指明了方向。】

【我一直認為,我對你所做的遠遠不如你對我所作的,你說過你不想辜負我,你會好好珍惜我,你說過我在你的身邊很幸福,你做的最正確的選擇就是娶了我,我現在問你,你是真的這麽想嗎?】

【真心相愛的人,不能夠天長地久,糊糊混混的,反而容易同攜白首的是往往拼湊在一起的,為什麽真心相愛的人不能走到最後呢,我找了很久很久,我才徹底想明白了,原因其實很簡單——不夠愛,現實、家境、父母,合適與否,這些都是借口。】

【為什麽現實要拆散兩個相愛的人,是他們不夠勇敢嗎?不是的,不是現實打破了他們的愛情,是他們都沒有把愛情作為自己的第一選擇,那就是不夠愛,我的第一選擇是你,可你的第一選擇還是我嗎?我現在覺得真的太傻了,我把愛情作為生命的制高點,因為其實就是我自己對於愛情最理想的憧憬罷了。】

【我給你寫這封信的時候,是正在盛夏,聒噪的蟬鳴聲,我在蘭溪陪伴著一一,我想起了大學時期那個盛大又漫長的夏天。】

【你即使被我氣的哭泣,看到很好吃很貴的冰淇淋還是會順手給我買,暴曬在38度的太陽下給我打著傘邊道歉邊哄我,在二七塔下認真的告訴我你真的好想娶我回家。】

【我現在突然不怨了,我們之前的愛到底是怎樣的如今評判也再無意義了,至少有那麽幾個瞬間,我希望你是真心的愛過我。】

【人與人之間有那麽幾個瞬間就夠了。】

【沈聽肆,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我現在在回想我們的以前,看著我們曾經幸福的美好,但在那刻,我內心毫無波瀾,我忽然明白了,我不愛你了,沈聽肆。】

【你的29歲,分給我了十年,我何其有幸,30歲的宋卿餘丟失了29歲的沈聽肆,讓一切都停在這個時刻吧。我沒有辦法陪你走下去了,祝你幸福】

“我不愛你了,沈聽肆。”

“30歲的宋卿餘丟失了29歲的沈聽肆。”

“我沒有辦法陪你走下去了。”

“祝你幸福。”

這句話如同深刻的利劍,刀刀刺入沈聽肆的胸膛,將他的心臟硬生生剖開,踩在腳底下成為一攤腐爛的軟肉。

不,這不是他的宋卿餘。

沈聽肆眼睛赤紅,看著手機上那句話,他的身子在無意識的顫抖,直到有冰涼的液體滴落在手上,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哭了。

他在哭嗎?

沈聽肆不知道,他淚眼模糊的看不清這個世界,此刻外頭紛紛揚揚下起了白雪,客廳裏一片漆黑,只有臥室裏透露出來暖黃的燈光。

“聽肆!”沈聽肆似是感受到了有人在叫他,整個人猛然擡頭望去,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宋卿餘的身影,宋卿餘身穿家居服,有些疑問的看著他,在問他為什麽還不進來睡覺。

宋卿餘眉目彎彎,沖他笑:“發什麽呆呢?”

沈聽肆看著面前從臥室裏面逆光而行的背影,尾音帶著奇怪的戰栗:“…我在。”

“聽肆,這個臺燈好好看,我們買回去吧?”

“聽肆,我們還不進來睡覺?”

“聽肆,你在想什麽?”

“聽肆!這個顏色怎麽樣?”

“噢……我好愛你噢,你是我的沈先生。”

“沈先生沈先生,獨屬於宋卿餘的沈聽肆。”

“你會一直愛我嗎?”

“我現在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麽?”

“我突然發現,我不愛你了,沈聽肆。”

甜蜜的話與惡毒的話混雜在一起,在沈聽肆的耳邊響起,似是變成最尖銳的利劍,要將他的耳膜刺破,嗡嗡作響。

空白灰色夢境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將觸覺聲色都席卷走。

客廳裏只有沈聽肆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沙發空落落的,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只投射了他一個人的身影,他面前的垃圾桶裏只有半杯喝完的酸奶,和空無一人的臥室。

他十指深深插進頭發裏,掌心捂著眼睛,仰著頭半響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上來的酸楚。

那個人不在。

那個曾經與他日夜耳鬢廝磨,每晚下班會守在樓下的大燈下,在玄關處永遠會為他開著一盞小夜燈,能容忍他一切陰暗想法的名叫宋卿餘的人。

他已經離開了。

冰冷的空氣刺入沈聽肆的肺部,讓他徹徹底底的認識到了這個事實。

真是奇怪,怎麽會這麽疼?

沈聽肆不知道,他現在深陷於宋卿餘不要他了,宋卿餘不愛了他的恐懼中。

怎麽可能?

宋卿餘都陪伴他十年了,怎麽可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更何況他又沒有真正移情別戀,他只是裝個樣子。

一定是謊言,一定是有人勾引了宋卿餘,才會讓那麽乖巧,那麽懂事的宋卿餘打出這麽冰冷的文字,這麽讓他難過。

他的宋卿餘不舍得的。

只要他把事情處理好,只要他重新把宋卿餘帶在身邊,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聽肆狠狠咬著下唇,下唇被咬出了血都沒有在意,他的眼神陰鷙,裏頭閃動著詭異的火光,理智的弦在被燃燒著,有個聲音告訴他,只要把宋卿餘綁在身邊,自己成為宋卿餘的整個世界,那不就好了嗎?

他還在擔憂什麽?

不愛了,那就重新愛上就好了。

他似是又看到了模糊光影的宋卿餘朝他招手,他擡腳,慢慢走向那個昏黃燈光的房間。

“卿餘,卿餘。”甘翠琳為宋卿餘熬好了粥,看著還賴在床上的身影,她無奈寵溺的笑了笑,“小懶豬,起床了。”

“唔,媽媽。”宋卿餘的臉上紅潤著,經過這段時間的滋補,他的身子終於有一點好起來的跡象了。

只是他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卿餘——”江知野小心翼翼跨步走進房間,宋卿餘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眸裏充滿了疑惑。

“請問——你是誰?”

聽到這話的甘翠琳和江知野身子都僵了一瞬。

在他們把宋卿餘緊急送往海外的醫院後,用了幹擾磁場的機器暫時屏蔽了宋卿餘手上的定位器,壞消息是沒有辦法取下來。

醫生在看了宋卿餘的腦部ct和化驗結果後,最終還是嘆息的搖搖頭,“他的智力和記憶會步步退縮,代表他的大腦在逐漸的枯萎。”

“……”甘翠琳絕望的閉上雙眸。

但是醫生也給了他們的希望:“現在有抑制的藥物,沒有辦法徹底痊愈,只能緩解他往後弱化的趨勢,當然不排除一種可能性,”醫生頓了頓,“除非他機能自主痊愈,能中和血液中的毒素,這樣的話才能徹底的痊愈。”

甘翠琳像是充滿希望一般:“好!醫生我們要藥物,無論多少錢,都可以。”

他們吃了一段時間的藥,就怕第二天起來宋卿餘誰也不認識了,但幸好的是他們在每個第二天,總是能看見對著他們笑,沖著他們撒嬌的宋卿餘。

只是,這個日子來的太早太早了。

甘翠琳把江知野推了出去,把手中的碗放在床頭,揉了揉宋卿餘柔軟的烏發,眼裏的溫柔似是藥溢滿出來,她輕聲道:“卿餘,你還記得一一嗎?”

“一一?記得啊,他怎麽了?”

“一一覆健的消息,你知道嗎?”

“覆健?”宋卿餘疑惑的歪了歪頭,似是不明白甘翠琳在講什麽:“他不是很健康嗎?為什麽還要覆健?”

甘翠琳心裏一咯噔,咽下喉頭的苦澀,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一一……出了點事兒,在覆健,醫生說沒問題。”

宋卿餘不可置信:“啊?”

“媽媽,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

甘翠琳蒼白的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輕輕搖了搖頭,手指撫摸著宋卿餘的面頰,她養了這麽些時日,總算是有肉了,總算是臉上有點鮮紅的顏色了。

“你先吃粥,媽媽等會兒回來,啊。”

甘翠琳有了一個猜測,宋卿餘乖乖應道,接過了粥,小心翼翼的呼氣幾口,才小口小口送入嘴裏。

甘翠琳出了門,看著渾身僵硬的江知野,上去拍了拍江知野的肩膀:“小江,別難受。”

“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不是嗎?”

如果沒有藥物的抑制,宋卿餘退化的只會比現在更快。

“我在想,為什麽先前都好好的,現在卻來這麽快。”甘翠琳蹙著眉頭,揉了揉眉心,她道:“昨天,是不是有人提到了沈聽肆?”

在宋卿餘昏迷過去的這段時間內,宋卿餘身子不斷的抽搐,似是被夢魘纏繞,甘翠琳原本想叫沈聽肆的名字是不是可以將他喚醒,誰知道反而還起了反效果,宋卿餘不僅沒有醒來的癥狀,身子扭曲的更加厲害了。

甘翠琳唱了她一直哄沈一一睡著的歌曲,宋卿餘才逐漸平穩下來。

沈聽肆這個名字反而成為了禁錮宋卿餘的魔咒,成為了他夢魘的源頭。

可偏偏,是他最愛的人。

“好像,是有。”江知野仔細回憶了下,“難道是這個名字刺激了卿餘?”

甘翠琳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先前吃了藥,都沒有大的反應,偏偏因為一個名字,如果看到這個人,那不得……”病情那不得直接退化?

“也並非,”江知野搖了搖頭,道:“凡事都有利弊,或許卿餘也因此直接治愈了也說不定。”

他曾經看到過這麽一則新聞,有個男孩患有嚴重的貧血癥,家裏人保護的很好,可是就在某天出了嚴重的車禍大出血,但自從那次過後,他的貧血癥好了,車禍刺激了他的紅骨髓制造了紅細胞。

“我不敢賭。”甘翠琳長嘆了口氣:“我們家本來就虧欠他的,更何況,他現如今肚子裏的那個小生命,要怎樣才能勸他拿掉?”

醫生也說過宋卿餘腹中的胎兒,極其可能胎死腹中,即使僥幸出生了,也很大幾率是個畸形兒。

“甘女士,請您好好勸勸他吧,我現在對於卿餘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他說出陌生人三個字的時候,眼神格外的黯淡,心中格外的難受。

“…好。”甘翠琳看著眼前這個垂頭喪氣的年輕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真的,我希望你可以代替我照顧卿餘一段時間,沈氏那邊的公司我終究不能不管,這段時間希望你能朵照顧照顧卿餘。”

江知野看著房間裏小口小口喝著粥的宋卿餘,青年的面龐白到發亮,眼角一顆痣,微微上垂的眼尾,笑起來眉目彎彎似一輪新月,無時不刻牽動著他的神經。

他低聲說:“盡我所能。”

作者有話說:

本文絕對1v1,沒有ntr,江知野的存在只是為了讓小沈明白,小魚是徹底不要他了,但小魚也不會和江知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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