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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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餘在沈一一沈睡的時候, 將他交給了小楊。

在收拾沈一一的行李的時候,看見了他珍藏的小熊和他們送給他的小汽車生日禮物,宋卿餘的手還是不可避免的停了下來,胸膛像是被狠狠捶打了一下, 酸疼得很。

他透過病房裏透明的玻璃, 溫暖的陽光穿梭於微隙的氣息, 從東邊群山緩緩升起的萬屢紅光四溢和山谷中緩緩升騰的霧霭、晨光交融, 變幻著五光十色的光環, 金燦燦的陽光傾瀉下來, 註進萬頃碧波,使小花園裏平靜而單調的湖面都有了色彩,泛起圈圈漣漪。

和昨晚忽然到來的大雨行程鮮明的對比。

不知道為什麽,宋卿餘最近總覺得泛著惡心, 他總覺得醫生瞞著他的病情, 沒有說明全情,只是勒令他不能再吃以前的藥了,吃了對身體不好, 重新給他開了些對身體副作用小的藥瓶。

並且囑咐他一定要時刻回來覆查, 有什麽不舒服要及時和醫生說。

宋卿餘倒是沒有放在心上, 他這個病一直跟著自己, 倒也沒有醫生說的那麽誇張, 只是他近日來總是嗜睡,食欲不振, 有時候又很想吐。

這是……

宋卿餘來不及多想, 門, 被吱呀推開了。

宋卿餘以為是小楊來拿沈一一的行李, 他還沒有擡頭, 手上動作沒停,帶著笑意說道:“小楊來了,一一這點東西可以帶過去……”

半響那邊都沒有任何動靜,宋卿餘有些疑惑,“小楊……?”

“唔……”

他的雙唇被堵住,舌尖靈活地掃過他的齒列,撬開他的牙關,貪婪地攫取著獨屬於他的氣息,用力地探索每一個角落。

吻得太急切,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生吞活剝,宋卿餘被迫陷入情欲的漩渦。

仿佛是隔了一個世紀,宋卿餘感受到自己的靈魂被一只野獸撕扯著,整個人被困在他的牢.籠裏,掙脫不開,被緊緊盯著,絲毫沒有逃脫的可能性。

口中的呼吸盡數被剝奪,宋卿餘差點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場如同暴風雨似的親吻之際,沈聽肆終於舍得放開他了。

宋卿餘眼尾泛紅,眸含水光,唇被親的微微發腫,沈聽肆到底是舍不得在他的口上留下一道印痕子,只是略微在放開他的時候懲罰性的咬了咬他的下唇,上面留著一道淺淺的牙印。

“你要去哪兒?”他溫熱的唇貼著他的耳廓,灼熱的呼吸似是要把宋卿餘灼燒殆盡,沈聽肆沒有再穿那件駝色的大衣,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高領,沈聽肆一字一句道。

“為什麽不正面回答我的話?”他的字裏行間布滿著不解,“你不是最愛我嗎?”

“嗯?舟舟,”他的尾音上翹,似是帶著無可救藥的致命引誘,勾著人直墮深淵,“說你愛我。”

沈聽肆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的恐慌被無限制放大,仿佛下一秒就會失去什麽,他眸底猩紅,暗湧下的礁石,暴風雨前的平靜。

宋卿餘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烏黑的頭發柔順的搭在鬢角上,眉間一顆痣,泛紅的眼尾,顯得柔媚又風情,但他的表情卻是那麽的平靜,任何在大的風浪在他這裏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我愛你,”他看著沈聽肆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一瞬,“可有什麽用呢?”

沈聽肆在雨中駝色的身影逐漸遠去,身體的裂變會引起思想的坍塌,而一旦思想崩潰,隨之而來的便是數不盡的消極情緒。

它們占據了宋卿餘的大腦,無時不刻不在折磨著宋卿餘,撕扯著宋卿餘的每一根神經,一步步毀滅那個名為‘愛’的情緒,他是愛著沈聽肆,可是真的好累真的好累。

他現在只剩下沈一一了,但如果因為愛著沈聽肆,會以沈一一的行走能力為代價,他還是……他還是無法接受隨時隨地會奔潰地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經開始在惡化了,從小陳他們面對他的時候驚恐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來,那個眼神深深刺痛了宋卿餘的神經。

他原本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那個眼神是看著精神病患者的眼神,恐懼裏面又夾雜著同情、憐憫和厭惡,他太熟悉這樣的眼神了,本以為自己已經免疫了,可原來,他還是會感知到疼的。

多可笑啊。

宋卿餘想,他以為自己能擁有正常人的生活了,本以為這個世界可以善意地接待他了,本以為他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處自己的立足之地、一個可以在疲憊時候回去休息的港灣,一個可以為他遮風擋雨,阻擋外界一切流言蜚語的地方,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有的。

這不過是世界給他開的一個巨大玩笑,在他品嘗過幸福之後,又驟然的要剝奪回去。

這種痛不比抽筋扒皮,那是他的養分在漸漸流失,他的生命力在逐漸枯萎。

“那又怎樣呢?”他輕輕推開了沈聽肆,咬著下唇,紅腫著眼睛,微微搖頭:“我愛你,有什麽用呢?”

“……”沈聽肆一怔,他微微睜大眼睛,面容逐漸扭曲起來,眸中迸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寒光來,他的聲帶似是被割裂般,字字透著不忍聽的痛感:“你說什麽?”

“你不愛我了嗎?”他眸底猩紅,顫抖的手緊扣著宋卿餘的雙肩,將他壓在沙發角落,兇狠執拗,卻又脆弱可憐:“不行,這是不行的,這是我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宋卿餘被他掐的雙肩痛,只見沈聽肆手上的力度驟然增大,他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每次我們一見面都沒有辦法好好講,還是各自冷靜下吧……”宋卿餘還沒說完,被沈聽肆扭曲且病態的面容給嚇到了。

那是一個非常詭異的表情,面上的五官似是被硬生生安上去的,嘴角卻帶著笑,眼底森然陰暗的幽光逐漸爬滿了他的眼。

宋卿餘的話不僅沒有平息他的怒火,反而讓他心中的暴虐和陰暗不斷蔓延。

沈聽肆靜默了片刻,低沈地笑了一下:“是不是受到了那個野男人的蠱惑?外界都再傳你是不是和江知野好起來了,我都看到了。”

他頓了頓,似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他抱你進醫院的照片。”

繼而俯下身輕柔地親了親宋卿餘的眼尾,在上面舔舐了幾下,又咬了一下,聽見宋卿餘疼的掙紮了一下,看著上面留下牙印他才滿意的放開,“沒事,我會讓他得到應有的代價。”

他好不容易埋下自己對宋卿餘的信念,為了他們的未來一起奮鬥,在先前的每晚都能把宋卿餘抱在懷裏,埋進他溫熱的身軀,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熟悉的溫度幾乎要把他那血嗜血暴虐的念頭撫平,將那頭暴躁的野獸重新關回了牢籠。

可是趁他不註意,那張惡心的面孔重新浮現在他的眼前,他的腦海裏不斷浮現著狗仔拍到宋卿餘和江知野親密的畫面,妒火和怒火在焚燒他的理智,快把他折磨瘋了。

他的兒子出了事情,他的老婆第一個人想到的人卻不是他,而是江知野。

直到他們要出院了,他的老婆才說讓他幫忙照顧兒子,他有事情。

他要離開他。

沈聽肆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

怎麽可以呢?這是他守在身邊十年的寶貝,怎麽能讓別的人趁虛而入奪走呢?

就是連劇情,也不行。

“沒事,不需要冷靜。”他笑著說,那笑容卻在宋卿餘眼裏宛若惡魔,讓他起了寒毛,“我愛你就好了,我愛你就好了。”

“你不愛我沒關系,”沈聽肆緊緊抱著宋卿餘,手卻一直在宋卿餘纖細的後脖子上撫摸,仿佛下一秒這纖細的脖子就會在他的手下折斷,他喃喃自語道:“到時候你的世界只有我了,你只能看到我了,你不愛我還能愛誰呢?”

宋卿餘被他抱在懷裏,沒有聽清楚他的話,但他知道,現在的沈聽肆很不正常。

他只得放棄掙紮,雙手環住沈聽肆的腰,但身子卻還是忍不住小幅度的哆嗦,他放軟了聲音,道:“沒有不愛你,沒有離開,我沒有那種想法。”

“你……好好照顧一一好嗎?”他頓了頓,“我要去處理我父母那邊的事情。”

他只能撒謊,他不想讓沈聽肆知道他投資的公司出了事兒,因為這和韓知懷有關。

而韓知懷又是小說的主角受,沈聽肆是主角攻,他們命中註定要在一起的,要被對方吸引的。

“你父母?”沈聽肆身體僵了一瞬,他從未聽過宋卿餘父母的事情,當初只知道宋卿餘的父母雙亡,其他再無任何消息了,“什麽消息?”

“……”宋卿餘明擺著不想讓他知道,他微微拉下沈聽肆的衣領,主動仰起頭,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吻,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安撫這頭已經不正常的雄獅,來以此脫身:“讓我自己處理好嗎?你照顧好一一,我處理完了就來找你。”

沈聽肆心中的怒火和妒火逐漸熄滅,他很好的被順毛了,低頭在已經紅腫的唇上又掠奪芬芳,末了才饜足的點點頭,鼻尖抵著鼻尖,眸中的愛意似是要溢滿出來。

“好,我會照顧好一一。”

“你必須要早點回來。”沈聽肆似是不滿足,從手中拿出了一個銀手鐲,那個銀手鐲給宋卿餘帶上了,宋卿餘只聽見哢嚓一聲,那手鐲緊貼著他的手腕,根本取不下來。

“這是什麽?”宋卿餘蹙眉,想去把手鐲取下來。

“你取不下來的,取下來只能傷了自己,他可以讓我隨時知道你的位置,你別想離開我。”他親昵的蹭了蹭宋卿餘的鬢角,帶著笑意道。

宋卿餘陡然升起一股冷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

“但相對的,在照顧一一的期間,你不許讓其他人來。”

“好。”沈聽肆埋在他的烏發間,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他不是不信任宋卿餘,是怕宋卿餘跑了,那麽大一個老婆跑了他上哪兒找?原本想著生下一個孩子,宋卿餘至少會一直留在他的身邊,如今一個孩子已經不夠了嗎?如果再讓宋卿餘生一個人呢……

他的眼眸暗了暗,更加瘋狂的念頭從他心頭騰升起來。

“那你愛我嗎?”他像是一定要從宋卿餘嘴裏知道答案似的,似是這樣,他才能真正冷靜下來,恢覆成一個正常人,他湊近了宋卿餘,親昵的親了親他的唇角,“嗯?”

“說啊,舟舟?”

“你難不成是騙我的?”

“你說你不會跑?”

沈聽肆鬼魅般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來,宋卿餘只覺得可笑,他擡起眼,“愛你,我最愛你了。”

“我永遠愛你。”

“阿肆。”

他輕輕觸碰沈聽肆的唇角。

沈聽肆吃了解藥,整個人放松下來,收起冰冷的笑意,如孩童般天真:“我就知道,我做了什麽錯事,只要你愛我,你都會諒解我的,對吧。”

“畢竟你愛我,我也愛你。”

被沈聽肆摟在懷中的宋卿餘,從未覺得腦中如此清晰冷靜,此刻他只覺得一層層的冷意從腳底湧上大腦。

都瘋吧,都瘋吧。

一起瘋了才好。

這一切都來的那麽快,讓宋卿餘措手不及,他從未料想劇情會進行的這麽快,讓他徹底的墮入深淵。

先是事業上出現了問題,一切都和夢中的劇情走向一樣,只不過這回有了韓家的推瀾助波,按理說他事業上出現的問題是一開始他給韓知懷使了絆子。

在原本的劇情中,他的一開始出現是在韓知懷和沈聽肆接觸的那個瞬間開始,在《長夜明月》拍攝中給韓知懷潑臟水,特地和韓知懷選了一期綜藝節目,來刁難他。

奇怪的是,他在劇情中的比重其實出現的不多,但下場卻是最淒慘的,文中他和韓知懷正面描寫的情節點並不多,對他這個配角的筆墨著重點也不多,這也從側面來看,是有人代替韓知懷處理了他這個配角,韓知懷被保護的很好。

他們的一切源頭都是沈聽肆。

宋卿餘一切不幸的源頭都是沈聽肆給予他的。

可這對他們根本不公平,宋卿餘在這個半年無時不刻在這裏想,他每晚獨自一人倚靠在窗戶上,望著外頭燈火闌珊、充滿著喧囂的城市,這個車水馬龍,獨行於宇宙之外的小小星球,在這個小小星球上生活著的每個有自己故事的人,會獨立思考的人,會期待於擁有不同未來的人。

宇宙的規模和時間的尺度決定了生命絕不可能停留於此,文明的生命周期在宇宙尺度中只是一瞬間的存在,但這個存在是絢爛開花的,是五彩斑斕的,是永遠鐫刻在時間的長河裏面的。

但它又是賦予遺憾的,我在這一時刻存在過,你在那一秒存在過,我們永遠不會享譽。

在可觀測宇宙中,那將會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

對於宋卿餘來說,沈聽肆是他短短卻絢爛的那顆小星球的第一個可觀測的存在,卻也是最後一個。

可如今,他親手摧毀了那個。

宋卿餘出現了這個荒謬猜測的那一刻,他就在想,是不是其實在原文裏面把他默默處理掉的其實是沈聽肆呢?一旦有了這個念頭,他就再也無法同以往一樣,將自己的滿腔愛意毫無保留的交賦沈聽肆,沈聽肆在他的心尖上深深紮根的荊棘,宋卿餘已經慢慢的,緩慢的,痛徹心扉的將它拔出來。

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在半年沈聽肆停止他們共同的卡的時候,就有意識的去觀察沈聽肆,為自己的退路留一份保證。

果不其然,在他仔細調查的幾份文件中,還是出現了蛛絲馬跡,宋卿餘沿著那一路的線摸索,在看到公司幕後股東的份額那一瞬,他整個人如同被一捧冷水,從頭到腳,透徹心扉。

那幾個有關聯的公司,幕後股東的份額紛紛指向一個名字——沈聽肆。

沈聽肆的介入雖然不會讓他立刻身敗名裂,但是因此也讓他背負了幾百萬的債務。

他的合夥人跑了,他的所有資產被凍結了,他又不擅長處理這類的事務,怎麽會這樣……

宋卿餘迷茫的坐在那一堆堆厚厚的文書裏面,滿目的眩暈,他這時候還可以依靠誰,他還可以……

他真的能夠度過這個難關嗎?

錢財的壓力、債務的壓力讓他喘不上來,宋卿餘手一顫,根本沒看藥瓶裏面還剩下幾顆藥,他將瓶子裏的藥仰頭全部倒了進來。

腹部猛然劇烈的疼痛感讓宋卿餘不由得蜷縮起了身子。

“嘀嘀嘀——”

刺耳的鈴聲從手機裏響起,這段時間宋卿餘焦頭爛額,討債的人無時不刻打著他的手機。

陌生的電話號碼,未知的地點,宋卿餘心裏一咯噔,他用力地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藥物反上來的怪異的感覺。

“餵。”宋卿餘盡量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平靜,即使這段時間他的嗓音因為多次的哭泣已經變得嘶啞不已。

“卿餘!”江知野焦急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似是沒想過他會接,頓了頓,才欣喜若狂道:“總算是聯系上你了。”

這段時間,宋卿餘的失聯,#宋卿餘 老賴# #宋卿餘 人名# #宋卿餘 沈一一 虐待# #宋卿餘 吸毒# #宋卿餘 賣yin 包養#……

一系列負面新文在網絡上蔓延開來,如同疾風勁雨,雨後春筍紛紛冒出頭來。

虐待是有人拍到了沈一一身上青紫不一的傷痕,而且拍攝到了韓知懷出入沈聽肆的家中,這期間從未沒有看到宋卿餘的出現,於是有人猜測是沈聽肆發現宋卿餘虐待沈一一,不得已將沈一一自己撫養。

而且張晶和很多宋卿餘工作室的工作人員紛紛與宋卿餘解約,以前的工作人員給宋卿餘潑臟水,說他克扣工資,耍大牌,以前的好名聲都是水軍,而且有人甚至隱蔽的爆出了宋卿餘和不同年紀的人都保持著形色交易,只為了能拿到好資源。

【借我借我就:怪不得宋卿餘一開始出道就能拿到那麽好的資源,娛樂圈的金牌經紀人一出手就帶一個剛出道的演員,原來啊,懂了懂了。】

【衛計委及衛計委:那不就是爛biao?萬人騎啊,沈聽肆實慘啊,撿了個這麽破鞋,還得好生伺候啊,真慘真慘。】

【拉勒克i我:說不定他和沈聽肆在拍《暗道》的時候,沈聽肆在隔壁房間背著劇本,宋卿餘在和那個五六十歲,禿頭的導演在床上翻.雲.覆.雨.呢,真慘啊真慘。】

【我階級為:???沈一一真的是沈聽肆的孩子麽?沈聽肆真的不是鍵盤俠?是不是宋卿餘不小心發現自己懷孕了,孩子爹是誰都不知道,又看沈聽肆單純,去接盤哦。】

【我們的明天:去超話看看,不是吧,都塌房成這樣了,還有人粉他?賤.不.賤啊,怎麽,也想花錢上你們哥哥啊?都爛了吧。】

江知野看不下去了,他現在聯系不上宋卿餘,宋卿餘不是那樣的。

他哀求了張晶很久,張晶才嘆著氣給他電話號碼,還說:“卿餘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你能幫幫他嗎……”

江知野這才聯系上了宋卿餘。

“小……小野?”聽著那頭虛弱無力,仿佛下一秒整個人就要如同灰塵般散去的宋卿餘,江知野的心頭一緊,他只不過多久沒見宋卿餘而已啊……

那個雨天,倒在血泊中的宋卿餘和此刻的宋卿餘重疊在一起,都讓他呼吸近乎窒息。

“卿餘,聽我的,你聽我的,你在哪兒?我讓我的律師,我的團隊去幫你。”他焦急的拿著電話,對著旁邊的人進行定位,在得到定位後又加急趕往那處。

“……你幫不了我的,幫我只會拖累你……”嘶啞的,只能用近似氣音的話音和江知野講話,江知野只能不斷的把耳朵貼近語音筒,生怕下一秒他就會遺漏其中任何一句關鍵的信息。

以往宋卿餘的聲音是清脆悅耳的,聽起來有撩撥心弦的誘惑力,此刻只剩下枯入藤木的喑啞。

“我可以的,我有能力的,你知道xx產業嗎?那是我家的產業,那是我家集團下的其中一個部分,你放心,我會幫你的。”江知野語氣緩慢卻溫柔,他一向是家族中最叛逆的存在,當初為了避免家族的聯姻,他跑去娛樂圈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不想被家族左右。

但是在現實面前,他還是狠狠敗下陣來,他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沒有辦法去幫助宋卿餘,他沒有辦法成為宋卿餘的依靠,他出現的太晚太晚了。

江知野和家族妥協了,他願意聽家族的去聯姻,但相對的,他要幫助宋卿餘。

用他的自由換取宋卿餘的解脫,值得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用了……小野,太晚了……”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句話!

江知野突然生出一股無力之感,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有希望的,一定有希望的。

“謝謝你,但是,真的不用了。”

宋卿餘不想再把無辜的人給牽扯進來了,他自己的選擇,自己做錯的事情,那麽就讓他自己來承擔吧。

他正準備掛掉的時候,門被猛然打開。

江知野喘著粗氣,滿頭大汗的模樣,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一直緊繃的身子驟然放松,那是看見失而覆得的寶貝的表情。

江知野三步並做兩步,通話著的手機直楞楞的掉在地上也沒有註意,他緊緊抱著呆滯的宋卿餘,力度之大,像是要把這個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深深刻入自己的魂靈之中,伴隨著生生世世。

“太好了,太好了,你還在,你還在……”江知野喃喃地說,他的手臂青筋暴起,但是在抱著宋卿餘卻輕柔的仿佛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從江知野的身後來了幾個人,為首的帶著金絲眼鏡,一襲的黑色西裝,抱著一個文件。

等到江知野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後,那為首的人才輕咳了一聲,對著宋卿餘自我介紹道:“宋先生,我是江家特聘的……”

後面說了什麽,宋卿餘已經記不得了,他只記得江知野抱著他說一切都會好的,一切交給他們就好了。

在這個懷抱,就像是當初的沈聽肆抱著他,外頭下著暴風雨,裏頭在他們兩個自己的小窩中,沈聽肆緊緊抱著他,他毫不畏懼,聽著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覺得全世界最難以承受的事實也不過如此。

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面對了,有沈聽肆,他們一起面對。

在這個共同經營的小家,小卻溫暖的避風港。

最後,宋卿餘在江知野的懷抱中沈沈睡去。

這是他這麽多時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晚,糾纏他的夢魘,徹底消散。

自然,他也錯過了江知野眸中和沈聽肆一致的情緒。

那是一種病態、扭曲的愛戀。

江知野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沈聽肆寧願傷害宋卿餘,也不願意放手離開。

這個人太美好了,品嘗過他的美好,怎麽可能舍得放手呢?

他現在最渴望的,是同沈聽肆一樣的,想要建造一個金色的牢籠,將宋卿餘關在裏面,只能成為自己的唯一的、只為他啼鳴流轉的金絲雀。

金絲雀不需要翅膀,如若是想飛,那麽折斷他的翅膀就好了。

江知野撫摸著宋卿餘的烏發,看著他安睡的模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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