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當宋卿餘起床, 看見自家的崽子淡定的站在門口,喝著熱氣騰騰的牛奶,瞧見他出來,小崽子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 他笑起來有兩個小小, 淺淺的梨渦, 從宋卿餘身上繼承下來的。

宋卿餘在初中之時, 面容已經長開了一些, 即使長期營養不良, 面色蠟黃,身材瘦削,但面上的五官已經凸顯出來,在一眾男孩子裏面格外顯眼, 背地裏被很多女生偷偷暗戀, 成為很多女生青春裏面的白月光。

正是因為外貌出眾,那親戚便打起了他的主意,但因為這種事情沒辦法大張旗鼓的去找人, 所以只能不斷的壓價, 最後以一百三十塊的價格賣給了一個老男人。

幸虧宋卿餘逃脫了出去, 網吧老板得知他的遭遇, 格外同情他, 特地同意在網吧上面的樓閣收拾出來給他住,而且周末還給他加了錢, 這才得以在高中繼續讀書。

親戚自知理虧, 也就沒有再上門來找他。

這麽多年沒有聯系宋卿餘, 甚至在宋卿餘紅遍大江南北的時候, 也沒有出來敲詐他撈一筆贍養費, 宋卿餘也是後面才得知沈聽肆在高中的時候就把親戚送進去了,以‘虐童’的名義。

上回小陳說外界有傳言說他拒絕贍養的費用。

難道是他那個親戚出來了?

從高中到現在也十年了吧,宋卿餘想,他要去找人去找一下那個親戚,如果要贍養那絕無可能,可惜那時候的他沒有留下自己被虐待的照片,手上的疤痕也因為沈聽肆的悉心照料,幾乎已經消失,不留疤痕了。

對於劇情中他這個炮灰的描述,其實是不多的,書中大部分是以第三人稱專門圍繞韓知懷,講述韓知懷周圍發生的事情,劇情後面大部分都是韓知懷一人闖蕩娛樂圈,遇見沈聽肆後,就與沈聽肆攜手步步登上娛樂圈的頂峰,他這個配角,雖然在小說裏面是沈聽肆的伴侶,但在後期除了給韓知懷出來使了些絆子之外,其他出場並不多,這本小說本質上是個娛樂圈“小甜文”。

對於他家境如何並沒有過多的描述,只是說後面沈聽肆和他離婚之後與韓知懷步入婚姻的殿堂,而他身敗名裂,去了異國他鄉,在他們步入婚姻殿堂的這天,國外剛好是聖誕夜,也是他的生日,他身無分文,凍死在異國他鄉的冰冷的聖誕夜街頭。

自從宋卿餘自昨日發現了沈聽肆把他們共用的財產密碼改了之後,他就決定了動用自己先前儲存下的卡,那個卡他辦在沈一一的名下,他從自己的財產一部分轉移到了沈一一的那張卡後面,為自己留條後路。

他已經有些怕了,原先堅定的那顆心也開始有些松動了,昨晚縈繞在鼻尖那股熟悉的令他懷念的氣息,終究還是在夢裏,自己的臆想吧。

“爹地——?”沈一一張開懷抱良久,一直沒有等到記憶中爹地溫暖的懷抱,沈一一疑惑的睜開眸子,小孩眨巴眨巴的樣子格外委屈,他癟了癟嘴,“爹地,不喜歡一一了嗎?”

宋卿餘笑意盈盈,蹲下身,小孩雖然只有六歲,但五官格外的好看,個子也比去年長一大截,宋卿餘半蹲著,小孩就已經能和他平視了,小孩身上那股濃重的奶香味引得宋卿餘在沈一一的臉上重重啵了口,像是又不滿足,又重重親了好幾口,直到把小孩親的臉頰親的都是口水,小孩不滿的看向他,他才作罷。

“起晚了,”宋卿餘道,抱著小孩的手故意的抖了幾下,嚇得小孩緊緊握著他的手腕,以免自己掉下去:“這不抱你了麽,要不要舉高高抱圈圈啊?”

沈一一的腦袋裏湧現出了那個畫面,在配上bgm:“媽媽總是對我說,爸爸媽媽最愛我,我卻總是不明白,愛~是什麽……”

沈一一:……

不,他是一個已經六歲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看著小孩要委屈的哭出聲來,宋卿餘笑意盈盈,抱著他下了樓,邊走邊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說了,嗯?早上吃了沒?我起來太遲了,你……”

他看著餐桌上的早餐楞了楞,餐桌上擺放的是他很喜歡吃的清水掛面,綠油油的青菜,還有炸至金黃,但是一戳蛋心流出汁水的溏心蛋,面條已經坨了一些。

“一一,這是你……”宋卿餘不可置信的側眸看著懷中支支吾吾的小孩,“你做的?”

沈聽肆心疼宋卿餘,他們結婚十餘年,都是沈聽肆下廚做家務,也許是為了補償宋卿餘的前半生吧,上天安排他和沈聽肆相遇,並且有了沈一一。

沈一一自小就被沈聽肆培養起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小孩雖然才六歲,但廚藝,拿著菜籃子很熟練的可以去菜市場和大媽砍價的技能,爐火純青,老熟的完全不像一個六歲的小孩。

沈一一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他要怎麽說,總不能說爸爸已經找到了你住的地方,半夜偷溜進來,雖然是他開的門,等等,那他不也算共犯了嗎,不行不行,絕對不能把爸爸供出來,爹地已經夠生氣了,如果再把爸爸供出來,那爹地肯定會生氣的把他送去爸爸那邊。

一想到沈聽肆那嫌棄他的表情,沈一一直接打了個大大的叉。

沈一一做了短暫的心裏掙紮後,淡定的點了點頭,“是我。”眨巴眨巴水潤的眼睛,道:“一一是不是很厲害呀!”

一副求誇誇,求摸摸的模樣。

宋卿餘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心疼,他揉了揉小孩的烏發,有些自責:“一一很厲害了!是爹地不好,一一其實不用做這些的,爹地來就好了。”

沈一一除了喜歡黏著他,每晚纏著要他講故事,每晚睡前要他親親,還會在他要去劇組前,淚眼汪汪的拽著他的衣袖,目送他出門,小孩知道爸爸和爹地出門賺錢都是為了他能有更好的生活,即使萬般不舍,還是乖巧懂事,他才六歲啊。

僅僅六歲的孩子,卻如此懂事,宋卿餘胸口悶悶的。

“沒有的!”沈一一揮舞著拳頭,挽起自己的衣袖,想要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肉,擠出肌肉,“一一和爸爸約定好了!一一會和爸爸一起保護著爹地!”

宋卿餘鼻尖酸澀,眼尾泛紅,被小孩的舉動逗笑了,勾了勾小孩的鼻尖,“小貪玩鬼,”他拉開椅子,把沈一一放置在椅子上,“你吃過沒?”

“一一吃過啦!”小孩在椅子上晃悠著小短腿。

宋卿餘擡頭望著水池,那下面有個小的木板凳,水槽裏面還有未瀝幹的水,而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套房子,連食材都是讓人加緊送到的,看來是沈一一早上去門口拿了,煮了面條,自己吃完了。

宋卿餘坐在餐桌的面前,透過氤氳繚繞的霧氣,凝視著面前的孩子,雖然大家都說沈一一的眉目像他,但他覺得微微上翹的眼尾,眉間的神韻,更像是沈聽肆。

他喜歡深夜一個人坐在沈一一的床前,哄著兒子入睡,然後凝視著那張與沈聽肆有七八分相像的臉蛋,一個人靜靜的放空,每當這時候,那些煩擾的思緒全然不見了,他好像才能從平日裏那個焦躁不安,自我內耗的狀態裏面脫離出來,暫時的,緩慢的,喘息一會兒。

空洞無機質的眼神此刻才有了神采,連呼吸都帶著熾熱的溫度。

每到這時候,他才會小心翼翼的點開手機,裏面是他錄的以前沈聽肆的安穩的睡顏,還有他們以前在大學擺攤直播錄下來的點點滴滴。

這一切,在這個瞬間,顯得那麽珍貴,那麽刻骨銘心。

那麽,令他懷念。

透過屏幕裏面沈聽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還有時不時,呢喃的夢話,在以前是那麽平常,瑣事的小事情,但在此刻,成為他在深夜中,一個人幸福的瞬間,成為他心安的來源,他總是摸著那張熟悉的臉龐,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唇貼上去,觸碰到的卻是冰冷的屏幕,再也不是那個令他心悸的溫度了。

他像是嬰兒一樣,蜷縮著,額頭緊緊貼著屏幕,那裏傳出來沈聽肆的呼吸聲音,是他的救命稻草,沈睡喚醒他的良藥,他的呼吸聲和屏幕裏的呼吸聲旋律逐漸重合在一起了,每到這時候,他就會想,沈聽肆在幹什麽呢?他知道他在想他嗎?

明明是那麽相愛的兩個人,走過了七年之癢,度過了十年之痛,為什麽反而越走越遠了呢?

一口面進入口中,甚至不用咀嚼,煮的軟爛,入口即化,滑入喉嚨,胃都暖了起來。

他停頓半響,眼前卻逐漸模糊,豆大的淚滴落下來,飛濺的湯汁灑在了桌上,沈一一慌了神,他沒想到爹地吃了碗面,就哭了。

僅僅是吃了一口,那深入骨子裏的記憶席卷而來,他們大學的時候沒有經濟來源,沈聽肆剛進入模特行業,能接到的走秀不多,錢也不多,而且大部分的錢都給宋卿餘覆讀和考上大學的費用了,宋卿餘勉強靠著章魚小丸子的攤能養活他們兩個人的溫飽。

他們那段時間省吃儉用,最奢侈的就是一起出去點個130的牛排套餐,沈聽肆那份155元。

偶爾放肆一次的後果就是要長期吃土,他們那段時間只能天天吃面,為了防止宋卿餘吃面吃到膩,沈聽肆畫了很多的功夫去研究面食,其中他發現宋卿餘最喜歡吃的是清水掛面。

眼淚簌簌落下,宋卿餘被氤氳的霧氣熏的紅了眼,眼尾泛紅,他吸了吸鼻子,不顧自己是否會被嗆住,眼淚如決堤般流下,他大口大口吃著碗裏的面,就像那塊掉在泔水裏面的雞排一樣,他不顧一切的撿起來吃掉,甚至都不舍得咬一口。

雞排是什麽味道他早就忘了,只記得是那場很大的雨打在他身上,刺骨的冰冷,和對未曾謀面父母的想念,他那一刻在想,為什麽遭受這一切的是他,為什麽被帶走的偏偏是他的父母,為什麽別人都有幸福的家庭,他真的已經很努力的活下去了,很乖巧聽話了,他只是想用攢了很久的撿垃圾的瓶子,換取一個十三塊的雞排而已啊。

他知道親戚不可能給他買,他已經努力過了,為什麽還是得不到這塊雞排呢?

親戚打他,罵他,他都忍了,因為他好歹有個可以睡覺,遮風避雨的地方,雖然那間漆黑的柴房裏面沒有任何陽光可以照的進來,他只能在茅草鋪蓋的涼席上睡覺,蓋著單薄的被子,可他好歹有個可以棲息的地方,沒有肉給他吃,他就自己攢錢買肉。

親戚家的兒子已經把他茅草搶走了,他也忍了,但,連個十三塊的雞排,也要和他搶嗎?

回憶帶來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原本止住的淚水又再次奪框而出。

興許是老天為了彌補他,把沈聽肆送到他身邊來,讓他們在那個昏暗的角落裏相遇。

他第一次見他,少年笑意未褪,微風輕拂,吹動宋卿餘的心弦,盛夏的風讓他大膽了一次,他是他青春裏的獨白,是他生命裏的光。

因為沈聽肆,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可以停歇的避風港,有了生命的後代,在這個世界上有他們留存的痕跡,抹不去的存在。

因為沈聽肆把他寵成了一個孩子,沈聽肆一直說宋卿餘是個幼稚鬼,有一回吐槽完就轉身走掉了,宋卿餘雖然生氣,但是向他這樣‘成熟’男人是不會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沈聽肆走掉的,於是宋卿餘默默地跟在沈聽肆的後面,一邊走,一邊賭氣地踩著他的影子。

他以為自己終於能擺脫那悲慘童年的陰影,重新過上獨屬於自己人生的時候,世界卻充滿惡意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曇花一現,他只是一個炮灰,死在自己生日當天,而他們婚禮的屏幕轉播就在他面前的炮灰。

他用了十年的時間,栽下了一棵大樹,教會了他的愛人如何去愛人,可是告訴他,這只是為他人做嫁衣,等待果實成熟了,卻不是他來采摘,他只是用自己的青春年華,為別人的後半生幸福做了鋪墊。

在劇情裏被眾人簇擁,被愛包圍的韓知懷,家世光鮮亮麗,外表出眾,受人敬仰,有自己的愛人,家庭美滿,為什麽,就因為他是主角嗎?主角的幸福都是以建在別人的痛苦,犧牲之上獲得的嗎?

宋卿餘不知道,不理解,他也不想去理解。

那種對沈聽肆渴望的欲望如同滋生生長著荊棘的藤蔓,在他鮮血淋漓的傷口上漫步前行,每走一步,都留下可怖的,深深的傷口。

他一想到失去沈聽肆,沈聽肆會對別人笑,會對別人好,那雙充滿溫柔愛意,只有他身影的眸子,會有別人的身影,甚至,他會親吻別人,在別人的耳邊呢喃吐出愛語,他們耳鬢廝磨,綣意纏綿。

一想到以後站在沈聽肆身邊的,是其他人,宋卿餘簡直要死掉了,要枯萎了。

他們會有新的孩子,那到時候……沈一一該怎麽辦呢?

“爹地——”沈一一著實擔心爹地這個狀況,爹地已經把面吃完了,湯都喝完了,但是淚水還是止不住,眼中泛著紅血絲,面色蒼白的嚇人,眉目間的郁色之氣發黑得驚人。

“爹地,一一想要個弟弟或者妹妹。”小孩仿佛是被嚇到了,趕忙低下頭,不安的攪動著手指,不敢擡頭看爹地。

“?”宋卿餘緩慢的眨了眨眼睛,看著餐桌前面瑟瑟發抖的兒子,也察覺到自己的狀態可能嚇到他了,連聲音都放低了下來,輕聲問:“一一,為什麽會這麽想?”

沈一一咬著唇,先是猶豫了一會兒,才慢慢擡起頭,跌入爹地溫柔似一汪湖水的眼眸中,他鼓起勇氣道:“因為……都說孩子是聯系父母的紐帶,”他吸了吸鼻子,有些難過道:“一一,感覺得到,一一不是小孩子了,爸爸和爹地的感情出了些問題,但是,但是能修覆好的。”

小孩急了,“所以,一一想,是不是只有一一一個人,爸爸和爹地的紐帶還不夠牢固,那,那再多一個,是不是就更牢固了?”

看著小孩快要急哭了的面色,宋卿餘一楞,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沒想到,連一一,也看出來問題,他還能這樣自己欺騙自己多久?

“不會,不會。”宋卿餘丟下碗筷,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沈一一的身邊,把他緊緊抱在懷中,聽到胸口那有力的心跳聲,小孩才止住了顫抖,宋卿餘低下頭在小孩的烏發上重重親了幾口,“不會,爹地從來沒有那個想法,你的出生就是送給爹爹和爸爸最好的禮物,爹地也肯定爸爸這麽想,我們都很愛你,非常非常愛你,即使我們真的——”

他哽咽了下,連呼吸一口都覺得痛徹萬分:“我們真的分開了的話,對你的愛也不會消失半分,我們的連結不會松動的,寶貝——”

“不要!”沈一一像是見到了什麽驚恐的事務,大聲的尖叫,和撕心裂肺的哭泣:“不要分開!”

“爹地和爸爸不要分開,你們是不是不要一一了!是不是討厭一一了!”

小孩情緒起伏,淚水嘩嘩留下,打濕了宋卿餘的衣襟,滴落在他的肌膚上。

滾燙的淚水,仿佛要將宋卿餘灼燒成灰。

“沒有……”

“沒有為什麽要分開!”沈一一似是不理解,一向感情很好,疼愛他的爹地和爸爸,為什麽會分開,他緊緊抓著宋卿餘的衣領:“本來,你們工作忙,很少時間陪伴一一,但一一都知道,那是爹地和爸爸為了一一能更好的生活,所以不論你們去了多久,一一都知道的,一一都在等待著。”

“等待著爹地的親親,爸爸的抱抱。”

爹地送給他蘭溪的貝殼和寄居蟹,爸爸送給他南海的風箏,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他都藏在自己的寶貝房子裏,只是每當思念爸爸和爹地的時候,他才會小心翼翼的進去,拿起這些東西,捧在手心。

“可是,一一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不是什麽‘宋卿餘的兒子’‘沈聽肆的兒子’光鮮亮麗的頭銜,也不是很多人羨慕他有很殷實家境露出羨慕的神情,也不是很多其他孩子都沒有的玩具,這些從來不是他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只是希望能有和爹地和爸爸多呆一些時光的日子。”

“每次幼兒園開家長會,上下學接送,都有爸爸媽媽來,每次,一一都是站在那個位置上,多希望,多希望,”多希望能看到爹地和爸爸來接他,每次放學他都是一個人站在門口,一直沒有變過,因為就是有次爹地順路路過了他的幼兒園,他就站在那個位置等著爹地,那個位置一眼就可以看到,小小的身軀站在大大的門口,可他等啊等,從清晨等到日暮,從車水馬龍等到空無一人,最後還是保姆急匆匆從家中趕來,對他說爹地因為工作,不能來接他了。

小小的身軀站在寒冷的冬日裏,臉蛋凍得通紅,他吸了吸已經僵硬的鼻子,笑著說,沒事的,他知道的。他能體諒爹地和爸爸,能體諒的……

沈悅卿,沈一一,你已經五歲了,是個大孩子了,你可以的,他經常這麽告訴自己,以此來度過每一次只有一個人的黑夜,但他的床頭放著爹地從蘭溪島帶來的寄居蟹,還有爸爸手工雕刻的皮卡丘。

“我每次等在門口,多希望,下一個拐角處,能看到的是,爹地和爸爸啊——”爹地和爸爸手牽手,過來接他,帶他去吃kfc,帶他去海邊看煙花,帶他去美食街吃他經常在網上看到的美味小吃,一起去玩跳跳床,一起去捉小魚兒。

“爹地曾經說過,”小孩抽抽嗒嗒,鼻頭通紅,鼻音濃重“說過你會和爸爸一起來接我的,一一就是因為這樣,才每次,放學都在那裏等著。”

“可你沒有,可你沒有。”小孩哭著拍打著宋卿餘的肩膀,“你騙了一一,一一知道你工作忙,但是,你們現在卻要分開,要分開。”

“那既然要分開,當初就不要生下一一,留我一個人,嗚——”

小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連話都說的很含糊。

宋卿餘垂下眸子,只是低頭沈默,抱著沈一一,小孩小小的身軀顫抖不止,他的心也跟著顫抖不已。

“沒有,”等小孩情緒好了些,宋卿餘才道:“沒有分開,一一不哭了啊。”

“哭成小花貓,之後還怎麽見歡兒妹妹呢?”

小孩不語,只是抽噎著。

宋卿餘也知道自己和沈聽肆忙於工作,但從未想過會對小孩造成這麽大的……傷害,“爹地和爸爸從來不後悔生下一一,你的出生,是我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那,你們能再要一個弟弟妹妹嗎?”半響,埋在他肩膀抽泣的小孩悶悶道。

宋卿餘失笑,點了點沈一一的額頭,“只有這樣你才能不生氣?”

“嗯。”見爹地有松口的痕跡,沈一一趕忙擡起頭來,眼眶已經哭的紅腫,淚珠掛在眼角,看起來分外可憐,沈一一怕爹地反悔,趕忙拿出小拇指,“拉鉤!”

宋卿餘無奈,現在只能應付小孩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好,拉鉤,答應再要一個,好不好?”

沈一一這才破涕為笑,露出慣有的笑容,就著鼻涕泡,在宋卿餘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宋卿餘望著天花板,失神的想到:他現在無法給沈一一保證他們不會分開,不會離婚,但如果再要一個孩子……是不是沈一一就不會那麽孤獨了?如果真的到了要分開的地步,有個孩子陪伴在沈一一的身邊,那麽他出去工作,沈一一也不會很孤獨了……

他的手蓋在了自己腹部的位置,那裏因為生下沈一一而留有的疤痕還在,仿佛還發著燙人的溫度。

作者有話說:

看評論有的小可愛說可能看不懂…我是習慣回憶和現實還有一些他們過往的互動穿插在一起,如果看不懂的話我後面加一個“-”的符號,不知道前面會不會太亂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