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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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宋老師,是我說錯話了。”女生趕忙擺了擺手,帶著歉意道:“我看《長夜明月》劇組到了蘭溪,看您也是去蘭溪,以為您是去探班呢。”

“您應該是帶著一一去旅行吧,那祝您旅行愉快。”

那女生看著宋卿餘面色越來越不好,不敢再說了,生怕再說什麽,自己會有罪惡感。

“謝謝你,你也是。”宋卿餘看著身旁帶著眼罩呼呼大睡的沈一一,望著飛機劃過的天空,漆黑的夜什麽也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

蘭溪是個很漂亮的海邊城市,蘭溪全名蘭溪島,旅游資源豐富,尤其以自然景觀聞名。島上有多種地貌,海岸與山地共存,有“天堂之島”“詩之島”“神仙島”等美譽。著名的景點有海神廟、庫塔海灘、情人崖、聖泉寺、百沙基母廟、阿貢火山等(註1)

也被成為‘蜜月聖地’。

他們那時候剛結婚,不是那麽忙的時候,沈聽肆就帶他來蘭溪島游玩,看星星,看月亮。

“爹地——”沈一一從酒店出來之後,仿佛打開了封印,盡情釋放小孩的天真,赤著腳丫在沙灘上奔跑著,金黃的沙灘上留下沈一一一串又一串的小腳印。

蘭溪島位於南半球,北半球正值深冬,南半球則是夏日,沈一一揮著小臂膀,喊著遠處的宋卿餘。

風吹動著海面,揚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海天一線,在陽光的照射下,海面波光粼粼,圈圈漣漪,海水漲潮,將原本的沙灘上的小腳印都給洗刷走了。

“爹地!”沈一一噠噠邁著小短腿奔向宋卿餘,手上都是沙子,興奮的指著他剛剛建好的沙城堡,“快看,我的城堡,我的城堡。”

然而就在下一秒,海浪撲打在沈一一剛剛建造好的沙灘城堡上。

沈一一‘哇’的一下哭出聲來,拽著宋卿餘的袖子不肯放,“嗚——我的城堡,爹地,我的城堡。”

宋卿餘蹲下身,給哭的慘兮兮的沈一一擦了擦眼淚,柔聲道:“我們再建一個好不好?爹地陪你。”

沈一一抽抽嗒嗒的點了點頭,這才止住了淚水,拉著宋卿餘去遠一點的沙灘上建造城堡,以免又被海浪拍打卷走了。

宋卿餘更多的時間是看著沈一一建造城堡,在他和沈聽肆來這裏度蜜月的時候,他們也在沙灘上建造城堡,那時候沈聽肆還故意搗蛋把沙子往他的鞋子裏倒,氣得宋卿餘去捧了海水,往他臉上噴去。

兩個人被激起了戰鬥欲,直到衣服都濕透了,也沒分出個勝負來。

那日的夕陽西下,一片極美的明霞餘光染紅了天,落日的黃昏照在沈聽肆的面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溫柔的晚風吹動著他的烏發,暮色濃了,像是渲染上了一抹瑰麗的顏色,直直射入宋卿餘的心懷。

那一刻,宋卿餘沒由來的想,他是選對人了,他要和沈聽肆,過一輩子。

“一一。”宋卿餘坐在柔軟的沙灘上,周圍人群喧鬧,卻掩蓋不住宋卿餘的氣華,在人群中,還是一人就可以註意到宋卿餘,很多人想來搭訕,但每次宋卿餘都是高舉著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下格外耀眼,他都是笑著拒絕了前來搭訕的人。

“嗯,爹地?”正在專心搭城堡的沈一一沒註意到宋卿餘的表情,隨口答道。

“如果啊,爹地說如果。”宋卿餘瞧著飛在天邊的海鷗,道:“如果一一,你改姓宋,你願意嗎?”

沈一一搭城堡的手一頓,看似疑惑,天真的問道:“宋一一嗎?一一也很喜歡的,不過為什麽要改呢?”

一般孩子要隨另外一個父親姓,通常只有一個情況,那就是離婚。

宋卿餘也有想過,如果他和沈聽肆離婚了,按經濟能力來算,沈一一是肯定判給沈聽肆的,但宋卿餘不願意讓沈一一隨著沈聽肆,一方面是他怕韓知懷對沈一一不好,另外一方面,他是想要有個親人留在自己身邊,但他是生了沈一一的那一方,只要沈一一願意,還是可以判給他的。

“爹地,是,想要和爸爸離婚嗎?”沈一一畢竟今年過了生日就六歲了,不是那個什麽也不懂的小孩子了,“是一一做錯了什麽了嗎?爹地為什麽想要和爸爸離婚呢?”

“沒有沒有。”宋卿餘道:“沒有,爹地只是說如果,不會離婚的。”

雖然是這麽保證了,但小孩還是哭的聽不下來,周圍人紛紛望向宋卿餘這邊,無奈,宋卿餘只得抱起沈一一,邊抱著,邊哄著。

小孩哭了一整個下午,才堪堪睡去。

夜幕漸漸落下,東邊幾顆明星乍現,隨著點點星光漸漸增多,大地悄然融入一片夜色之中,細碎的流沙鋪成銀河躺在青色的天宇之上。

月光照在海面上,給海面披上了一層銀沙,宋卿餘哄好小孩,整個人在海邊漫步,海風輕撫著他的面龐,聽海浪拍打在沙灘上,烏藍的海水輕觸沙灘,如同情人的手,一次次貼近,一次次猶疑。

他和沈聽肆度蜜月的時候,也是走在蘭溪島海邊的沙灘上,這裏晚上情侶很多,手拉手漫步在海邊,沈聽肆還在沙灘邊給他準備了煙花,絢爛的煙花拍打在空中,他們就在煙花下接吻,享受那一刻。

“啪——”上空絢麗的煙花綻放開,瑰麗的顏色暈染了整幅黑夜,宋卿餘佇足腳步,停下,他覺得這個煙花莫名的眼熟,啊,是沈聽肆在蘭溪島那晚,給他放的煙花。

周圍的人都停下瞧著上空綻放的煙花,驚喝聲不絕於耳,宋卿餘卻眼皮一跳,心被緊緊擰著。

他慢慢的,把視線從煙花的上空,慢慢往下移,在人群的最前端,在放著煙花的下邊,赫然站立著兩個,仿佛要貼在一起的緊密身影。

他們旁若無人,耳鬢廝磨,繾綣旖旎。

那兩道影子,宋卿餘認得很清楚。

但宋卿餘不敢相信。

他顫顫巍巍掏出手機,眼睛死死盯著最前方的兩道身影,鈴聲響起,其中一道身影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面的電話號碼,另一個纏著他的手,像是撒嬌般嘟囔,那高大的身影親昵的揉了揉他的頭發,按掉了手機,宋卿餘這邊的聲音倏然傳來一陣忙音。

在那道身影即將俯身,親上另外一道身影額角的時候,宋卿餘再也忍不住,擠過重重的人群,眼淚再也止不住,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擰著,放入機器中不斷的攪動,攪成碎片。

真的好痛,感覺要死掉了。宋卿餘想到,他順產生的沈一一,因為男性生產本身就艱難,他根本不敢打麻藥,硬生生的,半條命都沒了的那種疼痛,是宋卿餘不想在經歷一遍,可這回,怎麽比那個還要痛呢?

他不想哭的,可為什麽,眼淚就是止不住呢?

他擠開人群,低著頭,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滴落在沙灘上,絢麗的煙花還在綻放,那美麗程度令人為之一嘆。

他的手機嗡嗡作響,但宋卿餘卻無力去接了,他感覺自己的手腳已經沒有力氣了,靈魂像是被抽空了。

“眼見不一定為實,劇情也不一定是真的。”宋虞那句話又回蕩在耳邊。

那什麽是真的呢?小說裏的主角攻受,一眼萬年,那既然這樣,為什麽要給主角相遇之前安排其他人呢,這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公平的麽?更何況,宋虞說的話就一定是真的嗎?

他好像陷入了迷茫之中,到底誰說的話是真的?

手機的振動一直不停歇,像是不接起來,不罷休的感覺。

宋卿餘一下子被喚醒了,皺著眉頭看著手機的陌生電話,是誰。

“宋先生麽?”那頭傳來焦急的男聲,“您好,這裏是xx醫院,您的孩子在路上遇到了車禍……”

“一一,一一。”宋卿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腳上手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破皮,面上擦破了一大塊傷口,還在汩汩流著血,那血順著脖子,染在了衣服上面,看起來煞是可怖。

他在接到那通電話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詐騙,但那人說出了沈一一的特征,宋卿餘已經聽不清那人在講什麽了,大腦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黑,他差點眩暈倒在地上,還是有人扶了他,擔憂問了句沒事吧?

宋卿餘面色慘白,像是生了重病的病人,面上毫無血色。

在跑去醫院的路上,宋卿餘摔了好幾次,他手腳軟弱無力,嘴唇幹枯,聲音嘶啞,眼眶紅腫。

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在見到躺在病床上的小小身影,宋卿餘再也堅持不下去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蜷縮起身體,想要嘶吼,聲音卻怎麽也發不出來,只能無聲的哭泣,瘦削的肩膀,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宋先生。”那人看不下去了,遞給來紙巾,道:“看了監控,是您的孩子,也許是出來找您的過程,被疲勞駕駛的汽車撞到了。”

怎麽會呢?宋卿餘恍惚的想,一一那麽董事乖巧的小孩子,怎麽會呢?

是劇情。

宋卿餘渾濁的雙眼直直望著病房,沈一一剛剛被推去做手術了,他就呆呆坐在地上,額頭上的鮮血還在汩汩的流著,滴在了地板上面。

“沈聽肆——”宋卿餘幹枯的嘴唇念叨出,那人沒聽清,問了句什麽。

沈聽肆——你在哪兒——

能抱抱我嗎,宋卿餘用手抓著心口處的衣物,那裏傳來劇烈的疼痛,我好冷啊,你在哪裏啊沈聽肆。

腦海中又浮現了出了前面在沙灘上看著煙花,耳鬢廝磨交纏的兩道身影,小說結尾韓知懷拉著沈聽肆的手步入婚禮的殿堂,這一幕幕交錯在一起,在宋卿餘的腦海中往覆循環。

不,那不是我的沈聽肆——

你回來好不好,沈聽肆——

嗚——

宋卿餘整個身子都在吶喊,都在顫抖,還是醫生和護士著實看不下去了,將宋卿餘帶去治療室給他治療傷口。

“宋……老師?”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宋卿餘的耳朵,宋卿餘一怔,楞楞擡頭。

是那個給過他奶茶的陽光青年。

“宋老師,您……”那青年看著他發抖的身體,抿了抿唇,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宋卿餘的身上:“冒昧了,宋老師。”

“你……”宋卿餘嘴唇幹澀,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青年趕忙給宋卿餘倒了杯溫茶,宋卿餘咕咚咕咚喝完,幹啞的嗓子才好了一些,“你是……”

“宋老師!我是江知野,您叫我小野就好。”

“一一會沒事的,宋老師。”江知野握著宋卿餘冰冷的雙手,堅定道。

宋卿餘想到了什麽,想打開手機,但他的手機已經顯示沒電了,而且屏幕已經碎的不成樣子。

“你的電話能借我打一個嗎?”

江知野趕忙把自己的手機給了宋卿餘,他的眼神裏面似乎有團火,一直跟隨著宋卿餘,但宋卿餘已經筋疲力盡了,沈一一還在手術室,他的心提在了嗓子眼,神經一直緊繃著,像是到了臨界點

“餵!我都說了我們尚不知道這個事情!”張晶以為又是哪個媒體給她打電話尋求事情的真假,在前面一則熱搜立馬爬上了第一,#沈聽肆宋卿餘兒子疑似遭遇車禍#並且拍到了宋卿餘一臉狼狽的跑進醫院,和他一個人癱軟坐在手術室門前角落的照片。

“…晶姐。”宋卿餘虛弱沙啞的聲音傳來。

張晶立刻坐直了身子,語氣急躁問道:“卿餘?你還好吧?一一呢?”

“我們在蘭溪島,一一,遭遇了車禍,我現在在…嘔…醫院,”江知野瞳孔緊縮,宋卿餘氣急攻心,嘔出來一大口血,卻擺手讓他不要告知別人,面色蒼白,良久,才慢慢緩過來,咽下喉頭翻湧的血腥感,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晶姐,我沒事。”

“我已經買了最近飛往蘭溪島的飛機了,”張晶冷聲道:“沈聽肆呢!他不也在蘭溪島嗎!”

“晶姐,”宋卿餘手上都是嘔出來的血,他眼前有點花,頭有點暈,“他可能還在拍戲,在忙,不要去打擾他了,你們快過來吧……”

話音未落,宋卿餘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整個人昏了過去,被江知野抱在懷裏。

“餵,啊,您好,我是江知野,對對,好的。”江知野和張晶說了幾句,他拿開宋卿餘臉上的碎發,將宋卿餘整個人橫抱起來,好輕啊,怎麽會有人這麽輕?

江知野心疼的蹙了蹙眉頭,正準備把宋卿餘送去病房的時候,一道冰冷至極的視線,如毒蛇一般緊緊纏繞著著他。

“你要帶他去哪裏。”沈聽肆面色不善,語氣帶上了森森冷意,仔細聽,還能聽見手指關節哢哢響的聲音。

他一進門,就看見自己的老婆滿手鮮血,被人抱在懷中。

那副場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望著宋卿餘蒼白的面色,樹枝劃破的衣裳,身上的傷痕,他簡直要呼吸不過來了。

大腦像是被哐當,重重的砸了幾下,無法思考,也停止了思考,剩下的,只有野獸般原始的沖動,和自己伴侶被人搶走的怒火在胸中橫生。

作者有話說:

誒嘿!突然閃現!科目一過啦!開心轉圈圈~大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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