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第九個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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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蛋胖了一圈,以前只有雞蛋大,現在差不多有鵝蛋那麽大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

他說,你個禽獸,一個世界就攢了五千多的肉量,是三四個世界的加和,你造麽?

我說,以前上關越,多少有點陰影,擔心回到現實世界,會挨揍,現在上關越,沒有絲毫陰影,只擔心做得少了,回頭被嫌棄陽痿不中用。

他說,我天真的以為是為了我。

我說,你想多了。

他說,沒發現你這麽機智過。

我說,我一直很機智,關越誇過很多遍的。

他說,我還是不夠了解你。

我說,是啊,畢竟我是他養大的。

他說,拜托你不要欺負單身狗。

我說,你是單身蛋,不是狗,你第六個世界當狗成癮了?

他說,我不要跟你說話了。

我說,你把第九個世界的劇情給我。

他說,我怕你揍我。

我說,我最想揍你的,是第五世的末日大綱。

他不說話了

我說,不會又是大綱。

他說,是的,他們看你上一世太聰明了,這次只給大綱。

我說,他們?

他說,東子,你聽錯了。

我說,好。

大白蛋扔給了我一個小紙團。

我講紙團攤開,發現是一張小紙條的背面,透過光,也能看出沒幾行字。

我說,就這?

他說,是啊。

我翻過紙條,上面的內容不超過100字,但內涵很深刻。

攻,明星,受,總裁。

甜甜甜。

肉肉肉。

攻捅了受一刀。

攻受HE。

我說,大白蛋,這不叫大綱。

大白蛋上下飄忽著看我。

我說,這就是個一閃而過的腦洞。

他說,加油。

我說,呵呵。

——

我用種草家冷漠臉.jpg看著大白蛋。

大白蛋扭了扭蛋,不敢看我。

我說,所以,現在,我成了總裁,成了男主?

他說,嗯嗯!

我說,關越呢?

他說,我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他說,可能,他是那個明星攻。

我指著娛樂報紙頭版頭條,《知男星夜店一日游,兩女伴隨返豪宅艷福不淺》。

我說,關,越,不是同音不同姓,臉對路,表情對路,眼神對路,我又點了點平板,播放了視頻,說,聲音語調一致,小動作一致,行為方式一致,喜好一致,皺眉的角度一致。

我說,如果有這種造假功力,請批發一百個關越給我。

他說,呵呵。

我說,真操蛋。

他說,我拒絕職場性騷擾。

我說,看來我得對關越進行職場性騷擾了。

他說,幹巴爹!

我說,閉嘴滾。

我撥打了電話,聯系秘書,讓他幫我約一下和關越的見面。

秘書說,關越這點一定沒起床,要不,您定下午的時間。

我說,電話直接打他的經紀人,告訴他,關越中午之前不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裏,他那部男一電影,直接換人。

秘書說,那是您為他精心訂做的電影換人是不是不太好?

我說,公司只有利益,沒有私情,不存在為誰訂制就不能換角的說法。

秘書說,好的老板,我馬上處理。

我掛斷了電話。

大白蛋說,那可是你媳婦,你真狠心。

我說,他沒屬於我之前,我最好把他當陌生人,不然,受苦的是我。

他說,你能做得到?

我說,盡量做吧。

——

中午前,我辦公室裏並沒有出現關越的身影。

我打電話給企劃部,通知他們重新篩選適合替代關越角色的明星,如果有人詢問,就說負面影響太大。

許久沒有接觸現代事物,我需要耗費一些精力縷清公司的發展思路,熟悉手頭上的工作。

好在GY娛樂公司屬於我個人名下的獨資企業,我占有70%的份額,董事會沒有刺頭,公司屹立娛樂圈數十年,也坐穩了一番的位置。

忙碌起來時間過得十分快,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時間。

關越依然沒有過來。

我將最後一封文件簽完,蓋上了簽字筆。

秘書推門而入,神色有些慌張。

她說,辛總,您有關註最新的娛樂快訊麽?

我說,什麽?

她掏出手機,界面上是微博的界面,關越的黃色大V號下,最新的圖片發布。

我先關註到七千萬的粉絲,再向下看是數百萬的轉發評論點讚。

我點開了圖片,緩存了一小會,密密麻麻的字,官方律師函。

大致意思是,關越因為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在悲憤之下,決定單方面宣布解約,解決費用和相關損失會一分不差地還上,只求公司高擡貴手,不要繼續打壓雲雲。

再往下拉,就是一些熱評,一部分評論在安慰關越不要難過,一部分評論在狂罵公司傻逼,另外一部分評論則是渾水摸魚,打廣告的,讚我給錢不發是小狗的,寫段子撈存在的。

我刷了一會兒,心情很好地把手機還給了秘書。

秘書說,辛總,公司官方微博,幾個董事微博,宣傳部策劃部公關部秘書部的部長,甚至連公司的幾個知名藝人下面,都集聚了許多粉絲,評論都是抗議,抗議關越得到的不公正待遇,另外,還有微博大V號,暗示不公正待遇是關越的男一被換,公關部表示,很可能是關越的經紀人,故意放出的料,公司水軍已經下場,但完全擋不住,刪評論的速度,還比不上刷評論速度的十分之一。

我說,讓水軍停止動作,我是不是也有微博,在公關部裏?

她說,有的,一直由公關部打理,但您的微博今晚已經被數萬條罵評占領了。

我說,大V們說的是事實,粉絲們想罵人也沒有錯,你讓公關部把微博賬號密碼發我,再把籌備電影的錢,統計出來一個數字,告訴我。

她說,好的,辛總,您還有其他的指示麽?

我想了想,說,明天召開新聞發布會,邀請各家媒體參加,紅包準備得厚一些。

她說,好的。

我收到了微博的賬號和密碼,掏出手機,又收了回去,選擇了電腦登錄。

界面一時卡頓了一下,我關閉了瀏覽器,重新登錄賬號,這次總算正常登錄了進去。

最新的一條微博,是公關公事公辦轉發的一個藝人的宣傳。

點擊查看評論,已經被關越的粉絲占領。

我滑下來看了看,內容是什麽沒關註,倒是被一個個有意思的微博名逗笑了。

什麽關越的襪子,關越的老婆,關越的女友,關越的狗狗,關越的耳環,看起來真是,萌萌噠?

我想了想,點擊了我的界面,又點擊了粉絲紅包,然後,包了一百萬,設置關註關越官方微博方可領取。

文案寫上了,發紅包賠罪,謝謝你們喜歡關越,點擊了發送。

我一共發了一百個一百萬的紅包,總計發出了一個億,在發出第十個的時候,微博的小秘書的電話就過來了,我夾著手機,說,發紅包玩,不是中毒,不需要營銷,不用頭條,再見。

掛了電話,接著發了九十個。

前幾個紅包鏈接,下面的評論還是一片罵聲。

後面的紅包,畫風漸漸奇怪起來,有的是土豪求抱大腿,有的是你和關越是不是一場誤會,有的酸有這錢應該捐助慈善組織雲雲。

到了後期,一刷評論,各種屏幕都能看到評論的人的無奈,什麽,我知道你土豪了來下一個,什麽,辛董你被盜號了麽請繼續盜號下去不要停,什麽,我森森地懷疑關越和辛董才是真愛,什麽,已經點擊紅包拆紅包到手廢了,什麽,一個紅包平均十塊錢,已拿到了本月獎金。

我覺得大功告成,於是,發了條置頂微博。

【@關越,之前為你籌備的電影的資金,已經回饋給你的粉絲,祝你前程似錦。】發完我點擊了關機,手機微信一抖,我發現我小號臥底的公司公關群裏,刷出了一排的我艹。

我也覺得,這次的公關,我能打一百分。

——

我的私人手機,一整個晚上都開著機,但關越的電話一直沒有打過來。

一夜好眠,我打好了領帶,順手刷了一下關越的微博。

關越的最新圖片分享,是一個截圖,截圖上是一個億的打款記錄,文字描述是,不需要,還給你@辛東。

我笑了笑,下樓,上了去公司發布會的車,在十分鐘內,又發了200個一百萬的紅包,到最後,轉發了關越之前的微博,說,不必再打,我樂意,雙倍送你的粉絲。

手機終於在發出這條微博後,死了機。

我想了想,直接關了機。

公關部本來預計只會有五十家媒體參加發布會,但或許是我昨晚鬧出的動靜太大,足足來了兩百家,會議場所不得不變更成公司內最大的報告廳。

保鏢幫我擋著想要湊近的記者,我帶著墨鏡,這東西真是遮擋閃光燈的利器。

我摘下來了墨鏡,坐在主位上,並沒有用公關部給我稿子。

我花了三萬字詳細介紹了關越自從出道以來的各種成就,可能因為語氣過於平淡,等我說完了,下面的媒體記者都用你是神經病麽的表情看著我。

我用種草家的冷漠臉以對。

末了,我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意猶未盡地總結,關越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影視歌三棲發展的藝人,是我們GY公司不可多得的瑰寶。

我說,我尊重他的選擇,同時也會將他打來的補償款,乘以雙倍,繼續以微博紅包的形式回饋給廣大網友,由於已經有網友指出,有部分機器盜刷紅包,在這裏,我鄭重指出,我公司技術部會嚴肅點擊這種行為,並追蹤盜取的錢款,保留對這種不良行為的起訴權利。

我說,請大家關註關越的微博,以便領取我微博發出的紅包,關心他的下一部發展動態,他和GY公司的合約只是他星光大道的一段短暫經歷,他以後的路還非常長。

我說,稍後會有工作人員為大家準備小小的禮品,不成敬意,明早的頭條,我希望諸位可以濃縮我之前對關越的介紹,通稿版面費從優處理。

說完,我戴上了墨鏡,從容不迫地在保鏢的保護下退場離開。

發布會技術後不到十分鐘,我接到了關越的電話。

他說,辛東,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我說,關越,來見一次面吧。

——

我和關越約在我家見面,他一路被狗仔圍追堵截,來得很辛苦。

我把最後一盆西紅柿雞蛋湯端到了桌面上,老實說,幾十年沒做過了,手有點生疏。

他有我家門的鑰匙,推門而入,我看他衣服皺皺的,顯然有些狼狽。

他戴著太陽鏡,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也不需要看清。

我說,關越,坐下來吃飯。

他說,辛東,這局是我輸了。

我說,坐下來吃飯,不然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麽事來。

他掙紮了幾秒鐘,走到飯桌邊,坐了下來。

我說,沒有人會戴太陽鏡吃飯。

他說,我樂意。

我說,關越,你被你的七千萬粉絲慣壞了。

他說,數字變成了九千萬,但路人粉基本都轉到了你那邊,鐵桿粉也快撐不住了。

我說,喜歡我和喜歡你並沒有什麽沖突。

他說,喜歡不該是唯一的麽?他們今天說著愛我,明天就能到你的微博下,一條一條刷著愛,只為了你能多發一個紅包。

我說,你得理解他們,除了土豪粉,大多數粉絲都是普通人,需要錢買衣服,需要錢交房租,需要錢孝敬父母,我並沒有收買他們,而是感謝他們愛你。

他說,我理解,但不代表不難過,我被他們拋棄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說,你一定很難過。

他說,辛東,你捧了我十年,為什麽突然變了。

我說,我只是累了。

他說,你這麽說,我覺得我像是個被人玩膩的玩具。

我說,我不喜歡被人玩臟的東西。

他說,你不太像這麽膚淺的人。

我說,關越啊,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他說,你究竟想說什麽。

我說,我寵愛了你十年,是該要點回報了。

他說,你想要什麽。

我說,你上次拍的同志片子,挺美的,我硬了,想睡你。

他揍了我一拳,我冷靜地擦了擦嘴角。

我說,關越,你的口碑現在仗著我,你說我現在買幾個公眾號,把你和你下家公司借著美女掩護,暗中敲定跳槽協議,我取消你的男一只是迫不得已這件事公布出去,你會,怎麽樣呢?

他漠然地看著我,我笑著看著他。

我說,坐下來邊吃邊聊,別那麽大火氣,氣大傷身。

我說,多喝點這個西紅柿蛋湯,我親手做的,公事不用擔心,你的經紀人已經替你編輯了微博,說清了之前都是誤會,如今誤會解釋清楚了,你還是GY公司的一員,會繼續努力。

我說,聽說你一直想要和關導演合作?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去公司見個面,如果順利,合同可以當面敲定。

我說,關越,你別用那種恨的表情看著我,來,笑一個?

關越的眼神漸漸沈寂了下來,然後,他露出了一個溫溫和和的笑。

他說,辛東,我什麽時候跟你睡,要睡多久。

我摸了摸他的臉。

我說,明天簽完合同,你就搬過來好了。

——

關越和他最崇敬的導演簽了合同,我帶頭鼓掌,表示祝賀。

我摟著關越的肩膀,推開門,對幾十個鏡頭說,我和關越非常融洽,我們是好兄弟,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

關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也看著他,鏡頭也轉過來對準了他。

他笑了,然後說,不止如此,我們應該算最好的兄弟了,以後還要同吃同住,他說要看著我,不要我被其他人騙去夜店,導致第二天出現不實的消息。

我為他借機洗白自己過往黑歷史的機智點了個讚,然後對記者們說,標題替你們想好了,GY董事長與名下藝人關越關系融洽,大破之前不合傳聞。

記者們被我逗笑了,又拿了豐厚的紅包,轉身走了。

我的手從關越的肩膀,挪到的關越的腰,關越沒有反抗。

我低下頭,咬了咬他的耳垂,說,期不期待,我馬上就要幹你了。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臉上卻露出了我無比熟悉的笑。

他說,期待。

我把他帶到了我的辦公室,說,第一次,在這裏做。

他說,有監控。

我說,今天斷了一天的電,監控關了。

他說,辛東,你真讓我惡心。

我說,我看報紙,上面說你跟倆女人滾了床單的時候,也挺惡心的。

他說,我沒有,那只是遮掩。

我說,可我一直很難過,總要你也難過一點。

他說,好吧,你想我怎麽做。

我說,你沖我笑一下。

他笑了一下,我把他壓在了我的辦公桌上,撕扯他的衣服。

他好像徹底絕望了,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我啃咬著他的鎖骨,他順從地摟住了我的後背。

我的手脫下了他的褲子,往隱秘處探了過去。

我的後背,有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我擡起頭,看著關越溫溫和和地笑。

他抽出了深深紮在我後背的匕首,將還試圖掙紮的我推開,我滑落在了地上,他站直了身體,看著躺在地上,後背不斷冒血的我。

我試圖爬出去,試圖掙紮,他從容不破地踩住了我的後背,用腳碾壓著我的傷口。

他說,辛東,我最恨別人逼我。

我失去了意識。

——

我覺得冷,非常冷。

隱約之間,聽見人不停地喊我,東子,東子。

我好煩,想睡覺,不想睜開眼睛。

那聲音卻越發急切,東子,東子地喊個不停。

我掙紮地睜開眼睛,剛好看到大白蛋在我眼前劈裏啪啦下著雨。

大白蛋說,沒時間了,辛東,再拖下去就晚了。

我擠出了個笑。

我說,能兌換個紗布包紮傷口麽?

他說,一積分,還附贈剪刀和消毒。

我扶著大白蛋,掙紮著往起爬。

很奇怪,過往滑溜溜被我一摁就往下的大白蛋,這次竟然十分堅挺。

我掙紮了有二十分鐘,總算從躺著變成了坐著。

我扯掉了身上被血浸透的衣服,大白蛋給我的後背噴灑了冰涼了的液體,我咬著紗布,一圈一圈給自己包紮好,然後坐在地上大喘氣。

大白蛋說,關越沒跑,他去警察局自首了,理由是故意傷人,急救車和刑偵警察正在路上,他還買了大V號發通稿,現在,關越故意殺人的話題已經頂上了微博頭條。

大白蛋說,我不理解關越,他為什麽這麽做,他不是很愛他的粉絲麽,現在微博上那些小姑娘,不管是不是理智粉,都在哭。

我說,你不懂,關越有點神經質,是完美主義控,不完整屬於他的,被我這種人汙染的愛,他寧願親手毀掉。

我說,能再附贈一杯葡萄糖加低鹽的溫水麽?

他說,十個積分。

我說,草,你怎麽不去搶劫。

他說,沒辦法,明碼標價的。

我喝完了溫糖水,在地上爬,摸到了落在地上的手機。

我打開微博,卡頓,點擊推出。

打開美顏相機,註意了背景,拍了張自拍,又用P圖美化,添加了一點紅暈。

我又打開了微博,進入編輯界面,添加圖片,文案上寫著,【誤傷,輕傷,關越嚇到了,馬上去警察局解釋,大V的不實言論,我公司將保留一切法律追責的權利,關越的親媽女友女兒事業路人以及鐵粉們,別擔心,麽麽】我退出了微博,冷汗順著臉頰刷刷往下掉。

我說,大白蛋,我撐不住了,可以積分兌換麽,我需要把自己恢覆成正常的模樣,還需要把辦公室整理成誤傷的現場,一切都要完美無缺,我不能看著關越進監獄。

他說,1000積分,是否立即兌換。

我說,媽的,你在坑你自己麽?

他說,東子,我沒辦法變更兌換條件。

我說,有其他的便宜靠譜的替代方案麽?

他說,100分,兌換誤傷現場圖紙,還能讓你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只是看起來,但實際上,你該怎麽疼怎麽疼,該怎麽虛弱怎麽虛弱。

我說,兌換這個。

他說,東子,你犯不著為我省積分,我不著急。

我說,但我著急,我想跟關越早點回家了。

他說,你確定要這樣,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說,我確定,我站不起來,可以扶著你。

他說,你真是個瘋子,自虐狂,神經病。

我說,大白蛋,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

秘書先沖了進來,她看著現場,看著似乎完全正常的我,楞了一下。

我向她招了招手,這個膽大的姑娘,反手鎖住了門,高跟鞋小心地繞過了血跡,走到了我的身邊。

我把手中的圖紙給她,我說,找幾個靠譜的人,立刻按照這張圖紙去布置。

她說,辛董,醫生先打了公司電話,讓我上來急救,他們和警察十分鐘後就到。

我說,我下去,拖延一下。

她說,辛董,雖然您看起來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可是您的手在抖。

我說,好姑娘,幫幫我。

她利落地打了幾個電話,不到兩分鐘,就有人敲了門。

幾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夥子,腳上套著腳套,秘書把圖紙給了他們,說,我陪您下去。

我扶著她的肩膀,後來變成了摟著她。

表面看起來,似乎是她依靠著我,實際上,是我把身體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她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撐著我,偏偏要裝作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我們慢慢往外走,收獲了工作人員驚愕的眼光。

她實在忍不住,罵了句操。

我說,年終獎翻十倍。

她說,謝謝老板,另外,我能問個問題麽?

我說,什麽。

她說,您跟關越誰在上,誰在下。

我扯了扯嘴角,說,他在上。

她說,您真是癡情受。

我說,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

我和秘書黏糊在一起的模樣成功唬住了醫生和警察。

有老道的警察,堅持讓我脫下上衣檢查一下。

我說好的,然後脫下了上衣。

在他們的眼中,我的後背上只有一道小劃傷,傷口也已經自動結疤。

我說,可以麻煩醫生給我開具個輕傷證明麽,費用翻十倍。

醫生說,醫院有規定,必須到醫院開具醫療鑒定證明。

我說,醫生,我兄弟有輕微的精神疾病,他被我留的這點血嚇到了,以為自己殺了人,都跑去警察局自首了,拜托您特事特辦,開個輕傷證明,我好去警察局,走程序,把人撈出去。

我說,我兄弟是個大明星,待裏面時間久了,恐怕整個人就毀了。

醫生顯然有些掙紮,之前堅持我脫衣檢查的警察此刻插了句嘴,醫生,你幫個忙吧,這小夥子,為了兄弟也不容易,說完還拍了拍我後背。

我強忍住嚎叫的沖動,楞是擠出了笑。

醫生開始取單子,龍飛鳳舞地寫證明。

警察們卻繞過我,上了電梯,顯然去檢查案發現場了。

半小時後,他們哭笑不得的下來了。

帶頭的警察對我說,你兄弟精神問題估計不輕,削蘋果手滑了,刀脫手在你後背上滑了一道,滲出幾滴血,就嚇得去警察局自首了。

我說,我當時恰好低血糖,直接暈了過去,等醒來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他說,怪不得,留在現場的一個紙杯裏有少量糖分的痕跡。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說,那你現在去警察局撈人吧。

我說,我得先去開個發布會,事鬧大了,先撈人關越洗不白。

他說,你這兄弟,倒像是親兄弟。

我說,可不是,比親兄弟還親啊。

——

我召開了媒體發布會。

在會上出示了我的傷情鑒定結果,我的低血糖證明,警方的現場勘查結果,關越的精神鑒定結果,為了堵住媒體的口,還在現場脫下了上衣和褲子,只穿了個褲衩,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大方任拍。

有人質疑我還穿了個褲衩,說說不定是傷情在隱秘部位,不方面透露。

我說,如果你的丁丁被剁了,你還有心情召開媒體發布會,說剁了你丁丁的人只是誤傷?

說完了這句話,我轉身,在保鏢的層層包裹下往出走。

大白蛋緊緊跟在我身後。

他說,東子,你的傷口崩裂了。

我說,哦。

他說,你怎麽能這麽癡情。

我說,你試試你跟一個人糾纏幾百年,你也會一樣癡情。

他說,可我跟一個人糾纏了不過七十年,我就已經死心了。

我說,你當時沒有給我死心的機會,糾纏著糾纏著,就又死灰覆燃了。

我說,大白蛋,你跟黑子的事,我不該插手,如果你死心了,就好好死心,不要舍不得,如果你沒有死心,不妨給個機會,原諒他,也原諒自己。

他說,東子,你教會了我,愛是奉獻,愛是包容,但你沒教會我,如果我在對方眼中,始終是可有可無的替代品,始終是追憶另一個人的最佳途徑,我還怎麽愛下去。

我說,大白蛋,對不起。

他說,東子,不是你的錯,你什麽都不知道。

他說,東子,我很感激你,你圓了我一個夢。

他說,我也曾經希望,有一天,有個人能像你為關越攢救命積分一樣,為我這麽做。

他說,我以為那個人會是黑子,沒想到是你。

他說,東子,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

我去警察局見了關越。

關越靜靜地看著我,眼神無悲無喜,有種任命的味道。

我們之間隔著一道鐵柵欄,像是隔了兩個世界。

我說,關越,不管你胡說什麽,都會被我的律師團隊推到你有妄想癥上,證據鏈已經形成,走個程序,明天你就能出來。

我說,你不願意跟我睡,沒關系,我可以等,我們可以先談戀愛,然後等你想了,我們再睡,我不逼你,啊。

我說,你不知道你的粉絲有多癡情,天天在我的微博下面留言,拜托我去救救你,她們甚至怕錢不夠,把之前在我這兒領的紅包錢,直接轉到了公司的賬戶上,還說,需要多少錢,她們出。

我說,我知道你不想說話,你很難過,是我太過激了一些,我只是被之前你和倆女人的事氣瘋了,我很喜歡你,這是真的。

我絮絮叨叨念叨了半個鐘頭,關越全程沒說話。

我嘆了口氣,轉身要走。

終於聽見關越張了口。

他說,辛東,你的傷怎麽樣了?

我轉過頭,說,輕傷,不過一道劃痕而已。

他說,對不起。

我說,沒關系,明天接你回家。

我轉身離開了,大白蛋舒了口氣,說,總算解決了。

我扶著他,一點一點往車庫挪。

我說,不,這才剛剛開始。

——

我在淩晨三點鐘,接到了埋在警察局的人的電話。

他說,關越自殺了,正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我很冷靜,冷靜地掛斷了電話,又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秘書在電話那端中氣十足地吼,麻痹,誰特麽打擾老娘睡覺,有什麽事快說!

我說,我是辛東,立刻發布通告,基本內容是關越恢覆理智,對之前的傷人行為深感自責,難以接受,希望自殺以贖罪,現已轉到醫院治療,望各家媒體各位粉絲放過此事,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她說,我艹,老板,你真的不準備轉行當公關麽?

我說,我以為你會詢問關越的傷情。

她說,你這種癡情受,還能這麽冷靜,肯定沒大事。

我說,別廢話,快做事。

我的確夠冷靜,因為我囑咐過數個跟我有交際的警察,一定要註意關越的情緒,但我著實沒有想到,就這麽一個晚上的時間,關越還是找到了監控的夾縫,趕著去死。

我冷靜是因為我知道關越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這並不代表,我不心疼,不難過。

我趕去了醫院,在手術室外等著消息。

醫生出來跟我說,病人有很強的死志,剃胡刀一樣的刀片,順著手上的血管軌跡,割了一刀又一刀。

我抹了把臉,謝了醫生,又去重整監護室的玻璃外,看著關越。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好看極了。

我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上傳到微博上。

【關越只是睡著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又發了一百萬的紅包,這次卻幾乎無人領取。

下面粉絲的評論整齊劃一,不要錢,拿錢救關越,照顧關越,請轉告他,粉絲永遠愛他,永遠等他回來。

同樣的評論刷了幾萬條,看起來像是水軍,但我知道,他們都是這世上最可愛的人,最關心,最不求回報,最希望關越好的人。

我在一瞬間,覺得後悔,覺得愧疚,我玩弄著他們的感情,毀了他們的愛豆,只因為我愛關越。

以愛為名的傷害,也是一種傷害。

我轉過頭,對大白蛋說,我這次,要對不起你了。

他說,早該這樣,都說了我不著急。

我說,好。

——

我沒再去醫院看過關越。

秘書倒是每天都去,還會拍個照片,發給我。

我看著關越的照片,笑笑,然後上傳到我的微博裏,不帶文案那種。

關越一天天在變好,底下刷評論的粉絲也一天比一天歡脫。

我刷著評論,好像也能感受到他們的快樂。

關越出院的那天,我讓秘書去轉告他,以後我們就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我不會再糾纏他了。

秘書眼圈泛紅地看著我,她說,關越自殺,不是你的錯。

我說,很多事情都沒告訴你,但不管是不是我的錯,他跟我在一起不快樂。

秘書說,雖然你這話很小言,但我想哭怎麽破。

我說,別哭,妝會花。

她說,滾。

——

兩個月後,關越新戲開機,我缺席了開機儀式。

一年後,關越提名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影帝,我缺席了他的頒獎典禮。

彼時我正盯著電視的直播,刷著平板,用小號跟一堆粉絲啊啊啊啊地尖叫著。

我的小號雖然註冊只有一年,但已經因為舔屏得瘋狂,料真又足,為人土豪經常免費分發福利,組織應援,成了粉圈的大大。

也有人試圖挖過我的真身,有人甚至猜到了秘書小姐的頭上。

他們肯定猜不到,啊啊啊的背後,是個大老爺們,在陰暗的角落,而混粉圈,只不過希望能距離關越再近一點,再近一點點。

我可以忍受我離開他的世界,但我沒辦法忍受,他離開我的生活。

已經輪到了最佳男演員獎的頒獎環節,主持人們在一唱一和地炒著現場的氣氛。

我看著直播,心臟噗通噗通地跳,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不用看平板的畫面,直接一串啊啊啊啊,求你求你求你給我家越越一個影帝,我願意吃素三月,只求來一個影帝,直接摸到發送,彈了一下,抽空低頭看一眼,發送成功,就接著把眼睛挪回來屏幕。

大白蛋在旁邊飄來飄去,故意擋我的電視。

他說,傻逼,幾百年的老妖精了,追星跟特麽十來歲一樣。

我說,滾,你擋住我電視了。

終於到了最激動人心的開獎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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