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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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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令嘴角劃過一絲淡淡笑意。

真是一個狡猾的姑娘。

這話說得有禮有節,自然讓人反駁不了。不但如此,她借著奴隸羞辱了他們卻又變相保護了這些奴隸。借了國君的名頭,這些人回去了就不能拿這些奴隸出氣了。

畢竟,他們是替國君探風險的。

奴隸雖說也是世襲的,但若是有功,得了恩裳,也可從奴隸籍解脫出來。畢竟,楚國也有奴隸出生的人做成大官的。

這姑娘年歲雖小,可行事真是周全,不愧是山門高人調教出來的。

渺渺將人的嘴堵上了,便安心給幾個奴隸治病。

真是觸目驚心!若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敢相信會有二十出頭的人,關節磨損得像五十歲。這到底是做了多少苦力活?身上的大傷小傷更是不斷,這些人看著貌似還不錯,但其實都是在透支生命而活著啊。

若不是遇上她,好好治療一番,這些人恐怕活到三十歲都艱難。修士與他們比起來,或許都要幸運許多。起碼,修士吃得飽,穿得暖,在遠離修士的地方也可得一些自在。

與這些沒了自由,還要整日勞役,整日處在打罵下的人相比,他們幸運太多了。

將靈氣將這些人的經脈梳理了一番後,渺渺拿出幾顆丹藥,道:“這是可強身健體、補氣益血的榮養丸。你們且吃下,這幾日便在我這住下,每日辰時來這兒領藥,吃上五六日後,身體可大好。”

“多謝神醫,多謝神醫!”

一群人跪倒拜謝。而一旁的是江則道:“琴,去給他們安排房間,吩咐下去,一日三餐不可少,量要給足。”

他說完便看向屈令,道:“大人,如此安排沒問題吧?”

“縣君乃是當時神醫,自是聽從她安排。”

屈令自然是沒意見的。國君那頭風厲害,這幾人本來就是用來探路的,若是渺渺本事屬實,治好了國君,自是要給他們算點功勞的。

幾個奴隸千恩萬謝的跟著是琴下去了。

渺渺來到幾個貴族跟前,尚未走近便聞道一股腐臭的味道。其間,還夾雜著香料的味道。她想了想自己下的那些藥,再聞聞這味道,心裏笑了。

看起來,天道也不是特別寵愛他們嗎?

這不,身體都潰爛流膿了,自己也沒受天譴啊!果然,只要人不死,天道就不會計較。

她心裏冷笑著,臉上卻越發平淡。風淡雲輕的,好似真得是什麽世外高人一樣。

坐下來,凝出靈線,想著大師姐的話,心裏笑得越發冷了。

該下猛藥了。

手指凝出的線看著與給大帝姬治病的手段無異,可那只是表面。實則上,在這靈力中她已凝入了一些魔氣。這魔氣,是當日妖魔攻打無極門時,一些魔物被大師姐的玲瓏塔收入後留下的。

大師姐肉身隕落,可玲瓏塔乃是她的本命法寶,自是隨著她來了這方世界。之前,渺渺將自己的計劃說給師門諸人聽後,師姐就覺得光這樣還不夠,還得下猛藥。於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玲瓏塔那幾個魔物身上。

她活著時也是元嬰老怪了,三百多的修士自是有些手段。從玲瓏塔裏抓了一個最小的,開了靈智的魔物出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變成鬼了,對魔氣無感了,竟是將那魔物捏手裏,擰巴擰巴的,那魔物就成了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剛剛見到這些貴族過來,渺渺立刻便將玉瓶裏的魔氣放了出來。這玩意估計是被大師姐揍怕了,竟是乖乖配合,在渺渺釋放靈力線的時候,偷偷順著靈力線進入了貴族的體內。

進去後,魔物覺得不錯。

可以和他們合作。

能吃到美味的血,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也比餓著強啊!

於是乎,剛還是臉色蒼白的昭翔忽然頭腫如豬頭,瞳孔變黑,眼角溢血,嘴裏發出“嗬嗬”聲的同時,臉上竟有了黑紋!

渺渺故作驚慌地跳出老遠,忍不住驚叫,“快閃開!這,這是魔氣!”

揮手提劍的同時,那團魔物被放了出去!瞬間,被打怕了的魔物演技飆升,化作一團黑氣,將人團團圍住,怪叫了幾聲,“嗖”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也不知大師姐到底對魔物做了什麽,只告訴渺渺不用擔心魔物跑走,跑不了,不久就會回來。也不用擔心它去作惡,因為它無法離開渺渺太遠,太久。

渺渺不知這太遠太久是多遠多久的意思,只是當她提起劍時,卻發現那魔物居然自動被吸回玉瓶了。若不是她對魔氣已熟悉,怕都不知這玩意回來了。

元嬰老怪,果然可怕如斯!

所有人都石化了。

是與蹙眉道:“普通人怎會墮魔?還有那團黑氣……似有靈智?那是什麽東西?”

渺渺傻眼。

你們不知魔氣?

屈令更是驚愕道:“他,他這是怎麽了?!為何在咬自己的手?!”

所有人都望向了昭翔,只見他這會兒雙眼通紅,不停啃噬著自己的手,須臾功夫,手已是被他自己撕咬的鮮血淋漓。更為恐怖的是,他似又有神志,一邊瘋狂啃噬,一邊嘶吼喊痛,這模樣令在場的人都白了臉,尤其是那幾個貴族!

“他入魔了。”

渺渺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一臉嚴肅地道:“那團黑色的東西是魔氣,在魔氣中心位置有魔核,這個魔修煉已小有成就……”

她故意蹙眉,“難道你們以前從未見過這東西?”

她拿出一張符,手輕輕一翻,符篆飛了出去,貼在了昭翔腦門上,剛還瘋狂著的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但也僅僅就是安靜下來而已。他兩個眼睛睜得老大,眼神無聚焦,兀楞楞地瞪圓著,像個死不瞑目的僵屍似的,看著更瘆人了。

“天,天罰!”

一個貴族忽然瘋了一般跳了起來,渾身顫抖著大喊,“這,這是天罰!國君亦渾身發癢,國君根本沒出過宮,天罰,天罰,這是天罰!”

“閉嘴!”

屈令呵斥道:“再敢胡言亂語,國法伺候!”

“屈令!”

那貴族撕心裂肺地叫著,“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定是上天已厭惡我等,不然為何君上會在選祭祀日時發病?!天罰,天罰!”

“來人,將他的嘴堵上!此人已瘋!”

屈令臉色鐵青。不管是什麽,總不能讓此人再胡說八道下去!這可是關乎到國君的合法性了,若是真被當成天罰,那國君當如何自處?

“啊!”

還未等人上前,便見那貴族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消失的黑色霧氣又湧了出來,片刻間,又是消失無蹤,而這個貴族的臉上也多了黑色的魔紋。

渺渺扔出一張符篆,而在場的貴族接連不斷墮魔後,讓屈令等人也不敢再上前。

渺渺故作疑問,“一般魔物只會往心生怨念以及罪大惡極之人身上攀附,敢問大人,他們是做了什麽嗎?還有,國君到底怎麽了?”

“國君無事。”

屈令故作鎮定地道:“縣君既曉得這是什麽東西,可有法醫治?”

渺渺的臉色立刻冷了,“此非病,乃是因果,非藥石可醫。大人,若是不去解了因,這些人怕是活不長了。”

頓了下又道:“你們連魔氣都未見過,恐怕連魔是什麽都不知道吧?或許你們理解的魔與真正的魔相差甚遠?魔物集天地怨氣而生,最是喜歡糾纏那些身負罪惡之人。除此之外,魔物心有執著,因含著怨念,故而會隨著本能去尋有仇之人。你這因不解,又如何醫治?”

“縣君恕罪。”

雖然渺渺冷了臉,可屈令卻依舊從容地道:“因我等從未見過這種東西,所以具體如何,還是要好好查探的。”

他頓了下又繼續道:“如果按縣君所說,魔物集天地怨氣所生,那為何從前從未出現過?”

不好對付啊!

左弗心裏感嘆著,嘴上卻道:“世間萬物,相生相克,魔物也有其弱點。若是氣運當頭,自有天地浩然之氣鎮壓。我下山這些日子以來,發現處處有殺戮,如今有小魔物現身,怕是哪裏已滋生了大的魔物。我等必須調查清楚,以免大魔出來危害人間。”

屈令若有所思,沈默半天後,拱手行禮,道:“在下明白了。這便回去向君上稟報。只是這幾人……”

“若大人信得過我,便讓他們在這裏吧,我會看著他們的。畢竟,這符篆也只有我有,且有時效,若是讓他們跟著你回去,中途失效了,怕是要惹出大禍來。”

“善!”

屈令點頭,“如此我便回去回覆王命,勞煩縣君操心。”

將人送走後,是江問道:“渺渺,為何要將那幾人留下?”

渺渺輕笑,“還有用呢。”

是江不明所以,但也知眼下人多,不適合詢問,便點點頭道:“我讓人安排下去。”

幾個入魔的人自然是沒什麽好待遇的,直接關進了地牢了。這不,不是怕魔物傷人嗎?當然,為了晚點給這些貴族家人一個交代,是江還是很好心地叫人把地牢打掃了一番,換上了幹凈被褥,甚至還讓渺渺幫忙給鋪上了地板。

雖然條件不如平常,但好歹幹凈整潔。

其實這些人只是被微量魔氣侵染了,並未真得瘋魔。但渺渺也怕有個什麽意外,所以又很好心的在地牢外設置了結界,擺下了幾個滅魔陣法。

做完這些後,又假模假樣的給幾個貼了定身符的貴族“治療”了一番,下了一點夢魘的藥後,又在他們身上帖了幾張問心符後,便施施然出了地牢。

在下面的時間裏,這些人會被噩夢纏身,一生所做過的惡事都會被問心符給問出來。心亂後,夜裏入夢的夢魘將更激烈,更真實。既然有了“天罰”的概念,又怎能不加深下呢?

天罰可不能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由這幾個人來說最合適不過。

站在無極峰上,渺渺看著夕陽,心情愉悅到了極點。她輕輕擡手,一只黑色的蝴蝶從袖管飛出,她沖著那蝴蝶道:“君上喜生祭,愛用人牲,想來他的味道你更喜歡。”

蝴蝶撲棱著翅膀,腹腔內發出聲音,“即便吃了又如何?我也沒了自由。你那大師姐真是可怕,居然連失傳幾千年的控魔秘法都會,我可太倒黴了。第一次出戰就被關進了玲瓏塔,現在好了,連自由都沒了。”

渺渺掐訣施了個變身法。剛還黑漆漆的蝴蝶立刻變成了一只粉蝶,其翅膀上甚至還有金色的紋理。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再想想大師姐揍魔物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道:“這麽說,你不願去了?那幹脆讓師姐給你個解脫吧。”

“別!”

魔物驚呼,“你們怎麽一個比一個狠啊?到底誰才更像魔物?!算了,算了,可說好的,若成功了,以後可要多放我出來玩玩。”

渺渺揮手,道:“去吧,早去早回。”

“我有名字。”

蝴蝶飛到她眼前,“我叫阿稚,成魔物前也是窮人家的孩子。因被主家夫人懷疑勾引少爺而被活活打死。看在你是整治這些權貴的份上,我就幫你一回吧!你記住了,我才不是怕那個元嬰暴力女!”

話音落,蝴蝶消失在眼前,只剩一片金黃夕陽。

渺渺輕笑了下,心裏暗道:“若不是師姐厲害,你能乖乖聽話?”

轉過身,離開懸崖邊,朝著自己住的屋子走去。幹這些事可真累,咱得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了。

接下來幾日,渺渺只當那幾個貴族不存在,無視他們奴仆的抱怨,繼續幹著自己的事,而那邊屈令也回到了王都。本想趕緊入宮向君上稟報,可哪裏曉得,才到王都他就聽到了一個讓他肝膽俱裂的消息。

君上瘋了!

臉上出現了黑紋,瘋狂地撕咬自己。為了怕他繼續傷害自己,王太後已下令將他捆綁了起來,並召見其他大巫,打算立刻進行祭祀,祈求鬼神相助。

屈令想起渺渺的話,隱隱覺得渺渺那些話是意有所指。難道,惹來這等禍事的是因為拿活人祭祀嗎?可幾百年都這樣祭祀過來了,為何以前沒事,現在就有事了?難道?

他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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