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荀月甚感欣慰。

哥哥總算說對話了。

雖然哥哥很強，但是渺渺給的禮也貴重到不像話，必須拿出最大的誠意出來感謝才是正確的態度。

她是欣慰了，可是江與多寶卻是炸毛了。

是江陰沈著臉，目光死死落在那雙握著渺渺的大手上。

他……

居然握了渺渺的手。

他洗手了嗎？他經常用手抓東西吃吧？

不舒服，很不舒服！

是江上前一步，剛想將荀日拉開，卻見一個身影躥了出去，“呔！你這混蛋怎麽可以抓渺渺的手！”

多寶一腳踢上荀日的臉，跳到渺渺懷裏，緊緊摟著渺渺的脖子，怒氣沖沖地道：“渺渺只喜歡我，我不認可你，你別想給我當……不，你別想搶走渺渺！”

“爹”一字被收了回去，可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小猴子是什麽意思。

是江嘴角翹了翹，心底湧起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喜悅。

這猴子不錯。

是江如此想著。

再想想，自己摸渺渺腦袋，猴子從來沒過反對，雖然經常對他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比起荀日，它對自己的態度可好多了。

嗯，以後對猴子也好些，畢竟是渺渺養著的，對它好一點也無妨。

荀月荀日走了。荀日走得開開心心的，只想著渺渺跟自己一樣熱愛和平，有這樣一個志同道合又博學的人當朋友，自己離著理想又近了些。

他心思單純，自是不會琢磨那麽多，但是荀月明顯就想得多一些。

渺渺答應教她煉丹，這本是好事。但是如此出眾的才華若是暴露了，渺渺還能過得安穩嗎？雖然父親得知渺渺可能是山門子弟後，十分熱切地想拉攏渺渺，但是荀月知道，哪怕有他們荀家庇護，渺渺這等才華只要展現出來，那她以後就會有許多的無可奈何。

畢竟，那群貴族可不是什麽好東西！若是知道渺渺能煉制強身健體，甚至延長人壽命的丹藥，怕是要起什麽心思，將人強虜去都是可能的。

他們修士一根手指能戳死貴族不假，可一旦殺了貴族，臉上就會有墮魔標記出現，屆時將成為人人喊打的對象。渺渺性子看著溫和，但今天不也發了回火麽？

由此可見，一旦觸及到她底線，這個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是極為強硬的。她出自姬氏，出生本就高貴，又拜入山門，看她吃穿用度，顯是被師門捧著含著，千般萬般寵著長大的。這樣的經歷，面上再怎麽嬌弱，骨子裏也是很傲的。

這樣的人能聽貴族調遣？能任由他們命令她胡作非為？怕是不能！

所以……

荀月想起渺渺說教自己煉丹時的真誠，她垂下眼久久，直到快到族地時，忽然道：“哥哥，渺渺送我們丹藥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頓了頓又道：“包括父親。”

荀日感覺有些奇怪，問道：“為何？”

荀月沈默了下，道：“知道的人多了，王族公卿便也知道了。”

荀日秒懂。

他沈默了半晌，忽然狠狠地拔刀揮了下，咬牙道：“這什麽世道！如此才華出眾的人卻要過得如此憋屈……”

“若渺渺是那等心性邪惡之人自然不會憋屈。”

荀月臉上透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不但不會憋屈，還會受到國君重用。畢竟，誰不想長生呢？”

荀月捏出一顆聚靈丹，輕輕放到鼻下聞了聞，“這等丹藥，聞一聞都神思清明，靈氣湧動，若給予凡人，即便不能直接服用，可就這樣聞一聞，也是極好的。更別提，渺渺或許還能煉制延年益壽的丹藥……”

荀日沈默了。

過了好久，他默默收回自己的大刀，有些難過地道：“這樣的世道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天道為何如此待我們？”

荀月想起與渺渺的對話，想了想道：“哥哥，以後我們多幫幫凡人吧，那些凡人其實過得也挺慘的。”

荀日點點頭，“我早就說過，人是處出來的。凡人雖厭惡我們，但是我們真心幫助他們，他們便不會討厭我們了。”

兄妹倆說著話，慢慢朝著族地走去。雖然有些話沒有再繼續，但兄妹兩人都想好了，關於丹藥的事一個字都不會往外吐，免得渺渺遭殃。

比起兄妹以及是江的擔憂，其實渺渺並不擔心。

這些事，她能想到。她雖宅，但到底活了百多年，有些事上再愚鈍也該能想到的。她早就想過，一旦自己暴露自己的絕技，以那些貴族的性子必是要來求藥，甚至還會讓她做毒藥。

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她要壯大師門，要破自己的軟弱，就必須有所付出！至於害人之事，自己便是不做了，他們還能將自己怎麽著嗎？畢竟，誰不想活久一點呢？只要自己能讓他們活久一點，一些事上自己強硬些，他們也拿自己無法了。

再者，修士殺貴族王公是要墮魔的，這既是對修士的牽制也是對貴族的牽制。也就是說，她可以救人，但貴族不能讓她去殺同樣的貴族。因為，一旦做了，自己就墮魔了。墮魔後，這些人還怎麽長生？共同利益有了，自己就能在其中取得平衡之道了。

面對著是江隱隱的擔憂，渺渺笑著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是江沈默了半晌，道：“雖不會讓你去殺貴族，可也會讓你去殺人。你一旦跟著我們去了，以後想逍遙於外便不可能了。若是兩國交戰，國君便可命令你去戰場。”

他的目光落在了渺渺的手上。

那雙手白皙又纖細。雖然每日做許多活，可卻未在她手上留下什麽痕跡。

這樣一雙美麗的手不該沾染血腥的……

這是救人的手，不該沾染血腥……

心中隱隱有不可抑止的怒氣在升騰，眼角慢慢蔓延出黑金色的紋路，眼珠微微發了紅，他快速垂下頭，低低道：“你的手不該做這些事。”

“我師父曾說過我過於軟弱，我的劍氣強大嗎？其實並不……因為這把劍原本並不屬於我，我領悟出的劍意其實是那位前輩的，所以雖然看似殺氣極強，但實際與那位前輩比起來……”

渺渺想起史書上對於無影劍前主人的描述，“抽刀斷水，一劍掀起千層浪才是劍意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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