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爺子聽得這一句話卻定在了門口。黑暗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凝固了一樣，使得他渾身的血液乃至呼吸無法順暢。他久久未動，那個聲音也仿佛是個幻覺。空間忽然靜謐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另一道聲音說道：

“父親，俊榮生活的很好。”

“你不必為他說話。”蒼老的聲音制止道。

“我生活的好與不好，不需要別人的品評。”羅俊榮平靜的說道。他走了進來，隨手點燃了香案上的蠟燭。明明滅滅的燭火，映照到另外兩個人的面上。

一個白發長須的老者正是羅老太爺，修真界的羅家家主。一個是羅啟榮。

“俗界果然汙濁，你連最起碼的禮數都汙染了。”羅老太爺厲聲道。從另一邊走到了屋子的中央。看著羅俊榮。這個面上沒有比自己年輕多少的人。目光中沒有一絲的溫度。

“是嗎？我還以為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羅俊榮輕哼了一聲。也看著面前曾經稱之為父親的人。一點也不回避。這就是羅啟榮口中說的對他的在意嗎？除了那一點血緣，其他的都不存在了吧。

“豈有此理！”羅老太爺的聲音高了。極力按耐情緒。握住手杖的手微微的抖著。羅俊榮當做沒看見。他的對抗不是一天，俗界的半世都已經過去了。不在乎這一點。

“弟弟，父親。你們都別動氣。”羅啟榮是怕他們再控制不住吵起來。快上百年不見的父子，見面卻是劍拔弩張。他和羅俊榮是親兄弟。當然希望他和父親的關系能夠緩解。這其中他也是慚愧的很，沒有做出多少努力來改善他們的關系。不敢和父親爭取什麽，只一味的聽從。想到這兒，心裏更是難為幾分。

“有什麽事就說吧。”羅俊榮不想吵。這裏是他的家。他不想家裏人有所覺察，尤其是潮笙還在。

“那丫頭在你這？”羅老太爺問道。踱步到一旁，不客氣的坐在了香案另一邊的椅子上。

“在又怎麽樣？”羅老爺子在他的對面坐下。也不看他大哥羅啟榮的暗示。直接說道。

“怎麽樣？當然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羅老太爺一順不順的看著羅俊榮。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移開。

“那就從我的屍體上過去。”羅俊榮冷聲道。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怎麽等不及了嗎？還是只是個引子？他太了解這個爹了。

“你以為我不敢？”羅老太爺對不上道的兒子喝道。眉毛立了起來。

“也是，你沒什麽不敢，連發妻都下得去手的人。”羅俊榮的聲音也大了。這是他第一次正面說起。

“你！----”羅老太爺胸口起伏。氣氛一下子變得更緊張。

羅啟榮一看要遭，千萬別打起來。忙說道：

“俊榮，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父親的傷痛只多不少。”這時候他不能為羅俊榮說話，老頭子氣頭上呢。

“只多不少嗎？我只知道。當年的罪魁禍首還好端端的陪在他的身邊。難道沒有？”反正都說了。就說個痛快！羅俊榮可不怕。

“那畢竟是另外幾個弟弟的母親。俊榮你-----”羅啟榮長嘆一聲。弟弟說的沒錯。每當看到那個女人得意的樣子。他就想到自己那苦命的母親。

“我沒有其他的弟弟，我只有一個哥哥，那就是你。那個女人是他們的母親。卻是我們的仇人。哥哥不會是淡忘了吧？”羅俊榮質問道。他這個哥哥說白了就是自私，為了自己的前程，一直跟在父親的身邊。他若不是礙於母親臨終的叮囑，真不想理他。看見他那隱忍的樣子，既可憐，又可恨。

“我----”羅啟榮不支聲了。他也沒有理由再說什麽。看著父親莫測的表情，嘆息著低下了頭。

“當年的事我愧對你們兄弟。使得你們的母親含恨而終，可是我也付出了代價，你們以為我願意留著她嗎？你們錯了-----我恨不得撕碎了她。可是我必須忍而不發。因為你們的幾個弟弟都被她用藥物控制了。包括我，都必須定期服用她提供的藥物。才能控制身體上的不適。”羅老太爺一下子沒了脾氣一般，嘆氣道。

“父親？怎麽回事？”羅啟榮難以置信，他從未聽說過。羅俊榮也是一楞。羅老爺子接著說道：

“我們練功的時候受到了幹擾，被她暗中動手了。所以只能依賴她。你們知道，她是煉丹的。修真界本就稀少。留她也是不得已。”

“那究竟是中毒還是其他？”羅啟榮問道。

“不知道。平日不受影響，但是過了半月期限就必須服用。不然渾身奇冷無比。即使是暖室加火的房間也不得半絲的熱。那種煎熬最後會令修為大退，最後變為普通人，冰凍死去。切魂魄枯竭，不能轉世。”羅老太爺神情苦痛。

“找人看過了？還是聽她的一面之詞？”羅俊榮禁不住開口。

“我會傻到聽她一人所言！”羅老太爺眼睛一瞪，這兒子剛對他不敬。

羅俊榮也瞪回去道：

“你還少聽了？”少聽的話，他的母親就不會死了。他身為父親也沒有資格說他的不是。這就是苦衷嗎？說白了就是貪生怕死吧。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羅老太爺氣悶。他都放低姿態了，兒子怎麽還是態度不變？自己做的不夠嗎？

“能，但分和什麽人說。你這次的目的就是為了找阿笙算賬的嗎？”羅俊榮不管誰中毒還是發冷。這麽多年他們不是活得很健康嗎？相比他此時的‘老態龍鐘’，他們可是正當年。

“崇雅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不能就這麽白白的死了。那丫頭動手的時候可曾顧及羅家人？老二，你最好別插手了。”羅老太爺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我說了，從我的屍體踩過。那羅崇雅想動手殺阿笙的時候，可曾想到是一家？別是死了說事兒！那報消息給你的人，就那麽可靠？你這樣就想動手，難道不會考慮到冥河谷？”羅俊榮也不客氣的指出來。那羅崇雅是那個女人的心頭寶吧，這是給他施加壓力，以他們的身體要挾嗎？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冥河谷的墨荊河不在谷中，我們不會留下把柄的。我和你們弟弟的期限快到了。那女人催得緊。”羅老太爺說完。看向大兒子羅啟榮，意思是幫他在加些話。讓羅俊榮松口，現在的機會不容錯過。若是等墨荊河回來難免會有風吹草動。

羅啟榮破天荒的沒往他這邊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呵---期限到了，我還以為大限到了。我就讓他們難受，母親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我都懷疑那是不是她親生的了。另外，你不覺得自己很自私嗎？為了你們的活命，要阿笙去抵。你安心嗎？”羅俊榮把最後的一層紗也揭開了。羅老太爺的臉色變了又變，沒有發出火。想張嘴也化作一聲嘆息。

“我告訴你，當時殺死羅崇雅的就是她的同伴，你那重孫女的作為並不高，人品也並非你所見。不然阿笙的心地那麽好，怎麽可能會去殺她？羅崇雅去地宮的目的你不會不知道吧？羅家什麽時候也有了那個野心？另外，你說俗界汙濁，卻派人來俗界潛藏，又是何道理？”事情的經過，除了不該說的，其餘的潮笙都說給了外公。包括那個旅店有羅家人的事。

“崇雅是幫助一個叫做盧萍的弟子去報仇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了。”羅老太爺否認道。羅俊榮則心裏嗤笑，這就是他的父親。到現在都不肯說實話。他還指望什麽呢。

“那個叫盧萍的女子所謂的仇人就是阿笙，他們去的真正目的是找創世發源地。想不到那個傳說父親有了新的發現。那個報信的人有沒有告訴你。那個地方的後續呢？哈，真是能人啊！”羅老太爺聽完後，半響沒說話。

羅啟榮卻從他們的對話中感知到了一些。看著弟弟更顯愧疚。他總是那個後知後覺的人。有些東西他是不是也該放一放了呢------

“好啦，我過的什麽樣子，你已經看到了，並且有所品評。這裏不適合你們的高貴，恕我少陪了。”羅俊榮不想再說下去。

“如果你能說服那丫頭請高人給我把這冷疾根除，我可以既往不咎。”羅老太爺說道。好像是自己施了多大的恩澤。

“你覺得自己還是個長輩嗎？修真清明，怎麽讓你迷失了本性？想當初你們千方百計的想要討好冥河谷，對阿笙從來都是不聞不問，現在卻像施恩一樣，真是可笑！”羅俊榮笑了。

“如果不是有此冷疾。我會變成這樣的人嘛！唉，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了-----”羅老太爺一副沒落的表情。對羅俊榮的不敬沒有一絲的惱意。

“是你一點誠意都沒有，因為你的根本就沒為阿笙著想過。”羅俊榮不想看他的苦肉計。對哥哥羅啟榮的沈默滿意。他們就是應該站在一起的。

“算了，我也不為難你，做這些也只是給那個女人看的。至於以後怎麽樣就聽天由命吧。”羅老太爺再一嘆。觀察著羅俊榮的表情，見他沒有一點松動。知道今天此行軟硬都沒見效。回去再好好的想一想。

“找高人幫你除病可以，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答應了，我就會兌現！”

“阿笙？”羅俊榮驚道。

ps：

悠悠拜謝親們的支持！開心哦(*^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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