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點時間。”靳以堯胸口刺痛，更覺得眼前發黑，他想要擡頭看顧曉情，想要掙紮，但身體每一塊肌肉都痛的厲害。

也不知道此時此刻的打擊過大了，還是被這群野蠻的人弄痛了地方。

“我們已經結束了。”顧曉情垂眼看他，

她原本還要說什麽，餘光卻看到楠楠突然往前跑去，等反應過來，她已經掄著小拳頭和擡腳，踢那些壓制著靳以堯的人。

“放開我爸爸！”楠楠的小嗓子尖尖的，又急又怕的轉頭看顧曉情，“媽媽！”

靳以堯咧開嘴似乎想要笑，但是笑容卻在眼底，凝聚成了一絲不可言說的傷痛，深可見骨般。

楠楠見那些人不松手，張嘴就要咬。

就她那拍小牙，別把牙齒都咬掉了，顧曉情忙說：“松手松手。”

那些保鏢聞言相繼松了手。

顧曉情立刻提著婚紗大大的裙裾，去拉自己女兒。

可楠楠卻第一次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她身邊，而是拉了拉靳以堯的手臂，用了渾身力道，那表情看上去也十分吃力，但趴在地上的靳以堯一動不動。

“爸爸，爸爸……”穿著漂亮的公主裙的楠楠，突然就地一坐，“哇”的哭出聲音來。

她顯然很清楚，爸爸媽媽吵架了。

顧曉情能刻意去漠視去敵視靳以堯，但沒有辦法對自己才康覆的女兒說什麽重話，立刻蹲下身子要去抱她，“寶寶來，媽媽抱。”

楠楠用力搖搖頭，沒有看她，緊緊的抱著靳以堯的胳膊哭。

在顧曉情眼裏，這等於靳以堯用了不到多少時間，就把她的女兒搶走了。

想到了某一件事，她心裏猛地一顫，臉色也稍稍變化，正要用強硬的手段拉起女兒。下一刻，就看到趴在地上的靳以堯有些艱難的動了動，站起身。

他揉了揉肩膀，再彎腰，把改為攀附著自己大腿的楠楠抱起來。

顧曉情看到楠楠非常自然的圈住了靳以堯的脖頸，而這個動作，從來都是對著她做的……

靳以堯仿佛知道顧曉情在擔心什麽，不躲不避的看著她，鳳眸中強透出一絲冷摸，仿佛剛剛所有在感情中卑微的情緒全部消散，“你要和陳瑾淮結婚，可以，但楠楠歸我。”

“不可能！”顧曉情仿佛早已經先一步知道他要說什麽，他話都還沒有落下，她已經先喊出來了。

邱婉玲的目的已經達到，雖然現在的走向看上去讓人覺得一頭霧水，但至少她兒子現在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她帶著一身的冷汗，吩咐人把“賓客”都給送離。

前後不過幾分鐘時間，原本熱鬧喜氣的婚禮現場裏的閑雜人等，已經全部都撤離。

聚光燈還在臺上，幾人對峙而站。

顧曉情能聽到自己兩排牙齒因為憤怒而打顫的聲音，“靳以堯，我們可以兩清了，你完全不需要這麽做！”

“你前後害得金秀盈兩次流產。”靳以堯發出低低一聲笑，只是那笑容嘲諷又充滿惡意，掃向她身側的陳瑾淮。

眼裏的情緒，就像是利劍，恨不得直接給這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戳出一個窟窿。

可到底是咬牙，將視線往下移。

落在站在陳瑾淮身側，十分害怕又膽小的小男孩身上，對方似乎原本是在看楠楠，不過很快就和他對上了視線，然後第一時間躲到了陳瑾淮身後。

“現在結婚了，還有一個繼子。”靳以堯一字一句說得冷漠，“你覺得法院如果要判，會把楠楠判給誰？再說了，她的意願是跟我。”

楠楠的確是緊緊抱著他，只給了身為媽媽的顧曉情一個背影。

這讓她覺得不敢置信的同時，也痛苦不已。

“楠楠。”她嘗試著叫，聲音夾雜了濃重的苦澀。

小孩兒敏感，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句話裏面蘊藏了太多沈重的感情，轉頭看她。

楠楠的眼睛也紅紅的，是被嚇著了，但也是因為傷心。

“媽媽……”她傷心的靠在靳以堯肩膀處，小手兒抱得緊緊的，“不要生爸爸的氣了。”

自從楠楠好起來後，顧曉情就沒有讓父女兩人見面，所以楠楠對靳以堯突然的依賴和偏頗，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的。

“好。”顧曉情只能這麽答應，然後往前走了兩三步，朝女兒伸出雙手，“來，媽媽抱，今天玩的很累了是不是？”

楠楠搖搖頭，也不知道是拒絕她的擁抱還是否定她說的那句“今天玩的很累了是不是”。

“打擾了你們的婚禮。”靳以堯看著盛裝打扮的顧曉情，一字一句像是能嘔出血來，卻還是牽起一個逞強的笑，“很抱歉，但顧曉情，你搶走我那麽多東西，是不是未免也太殘忍。”

“搶走你的東西？”顧曉情正因為女兒被這人拐騙怒極攻心，聞言更是冷笑一聲，幾步過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臂，不讓他就這麽離開，“從一開始見到你，一直就被你耍的團團轉，從來都是我被你坑，被你陷害。你倒是說說，我顧曉情搶走你什麽東西了！”

靳以堯沒有說話。

“怎麽……”

顧曉情的嘲諷緊接著就要繼續，卻在和對方對視的檔口，忍不住噤了聲。

那眸中沈重的情緒太重，壓抑得讓人都要喘不過氣來。

顧曉情想要讓自己別開眼，但是做不到，她像是被裏面的情緒給拖拽進去，掙紮無濟於事，她只能沈溺，窒息……死……

“你搶走了我的……心。”靳以堯的聲音太輕了，說完都不等顧曉情說什麽，就先率先自嘲輕諷般的嗤笑，仿佛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

看著顧曉情啞然的模樣，靳以堯勾起唇角，完全不如一個失意人應有的樣子，“剩下半輩子，你都要陪其他男人過去了，我留我女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當然不對！”顧曉情迅速從他那給予的沈重郁結中回過神，眼裏不滿的情緒幾乎滔天，“楠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如果我當初沒有救了你，你怎麽可能知道你還有一個女兒！”

“如果？”靳以堯苦悶的低笑，“你也相信‘如果’嗎？”

顧曉情再次失語。

靳以堯抱著楠楠沒有松手，深深的看著她，像是這一眼要記到心裏去，而日後可能再不相見一樣，“我要走了。”

“再見……”他說。

顧曉情怎麽可能就這麽讓他帶走自己女兒？

她突然叫：“楠楠！你要跟他走還是和媽媽在一起！”

楠楠蹭了蹭自己爸爸的脖子，有力的雙臂，寬闊結實的胸膛，她記得那幾個月，記得爸爸是怎麽細心照顧自己的，記得他每個晚上說的話和故事。

她低了下頭，避開了和媽媽的對視。

顧曉情一顆心涼到發抖，卻也不甘承認女兒這樣的選擇，提著裙擺要沖上前！

然而，半路卻被陳瑾淮給拉住，她側過頭怒喝：“放手！”

“你的身份，還怕搶不過孩子嗎？”陳瑾淮顯然是過來人說：“你現在越阻撓，孩子反而越要爸爸，不如讓他們待上幾天，等撕破臉上法院，分離的時間足夠孩子知道你的好了。”

分離的時間？

她和楠楠分離的時間還少嗎？

楠楠現在的樣子，分明是在那和靳以堯待在一起的幾個月裏，產生了深厚的父女感情！又或者，那個擅長操控人心的靳以堯，騙了她什麽！

因為靳以堯就是個騙子，就拿他騙了她的事，從頭到尾難道還少嗎？

所以，顧曉情抽出被陳瑾淮捏著的手，提著裙追了出去。

陳瑾淮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頗有些失望，果然，不屬於他的，始終都不屬於啊。

“爸爸……”陳寶寶等所有人離開了，才有點小著急，只是良好的家教讓他說話依舊保持著語速，“楠楠和阿姨怎麽走了？”

“追靳叔叔去了。”陳瑾淮鮮少能和兒子親近起來，旁人說他表情太嚴肅，他卻覺得，當父親應該有父親的威嚴。

溺愛可不行。

但看看靳以堯的樣子，突然覺得，有個能被自己溺愛的、捧在手心裏的女兒，也不是件多壞的事。

“可是，阿姨不是要當我媽媽了嗎……”陳寶寶很失望也很傷心。

陳瑾淮嘆口氣，放下他，然後牽著走，“這樣，爸爸給你重新找個媽媽。”

“我不要，我就想要楠楠媽媽。”

“那你以後多努力努力。”陳瑾淮眼裏玩笑的笑意一閃而過，低頭看他，“爭取能喊她媽媽吧。”

陳寶寶一頭問號，見爸爸已經別開了眼，於是沒有繼續問，讓自己一肚子疑惑暫時成了未解之謎。

而追出來的顧曉情，看到靳以堯抱著楠楠走了沒幾步，就直直的往前倒去！

一口氣瞬間提在嗓子眼！

好在下一刻，他被和邱婉玲一起等在外面的保鏢給扶住，楠楠也沒出事。

顧曉情快步上前，“楠楠。”

楠楠已經被邱婉玲的人“控制”了起來，邱婉玲聞言看過來，從來溫柔端莊的臉上出現一道冷意，“楠楠是我們靳家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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